慕容妃雪一手奪過來,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扶蘇心儀容笙的才情,愿定下婚約,結(jié)秦晉之好?!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約,如何作得了數(shù)?”她指腹力道加大,把婚書揉成一團(tuán),宣泄不滿。
“你撕了婚書也不抵用,有兩份,你一份在我這,一份在容笙那?!卑倮锓鎏K儼然嘆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小父母雙亡,哪來的父母之命?婚姻大事,我自己做主。”
慕容妃雪被他無情無義的話,刺激到失去理智,啞著聲問他,“爹爹娘親,收你為義子,他們不是你雙親嗎?你私自定下婚約,征求過他們的意見?”
百里扶蘇能以慕容少公子的身份留在南寧,是受了慕容府的照拂,但并不意味著慕容妃雪可以借恩情要挾他,對他說三道四。
冷眸泛過寒光,映在慕容妃雪微顫的臉容上,他一手捏住她纖細(xì)的脖頸,不緊不慢的說,“他們算我半個(gè)雙親,懂什么是分寸,不干涉我。而你,名義上是我妹妹吧?你這做妹妹的,恬不知恥要嫁給我這哥哥,即使你爹娘再寵你,容得了你亂/倫的想法?”
“你……”慕容妃雪喘不過氣,雙手拼命撓他手背,抓出深淺不一的指甲痕。
然,百里扶蘇跟不怕疼似的,死死掐著她不放,只要稍稍使力,她絕對當(dāng)場咽氣。
這時(shí),慕容妃雪才意識到,百里扶蘇對她沒有任何情分可言,甚至,動(dòng)了殺念。她后悔惹了他,呼吸漸漸稀薄,求饒的話都沒法說,哭紅的腥眸眼巴巴的看著他,祈求他心軟放了她。
容笙暗中觀察,擔(dān)心百里扶蘇沒個(gè)輕重,真要了慕容妃雪的小命,適時(shí)出來裝路過的樣子,“逛半天原來你倆在這,讓我好找,你倆干嘛呢?”
百里扶蘇手一松,撇開慕容妃雪。心里卻是在想:小狐貍,終于坐不住了,舍得出來了?
“咳咳!”慕容妃雪勉強(qiáng)站穩(wěn),貪念的吮吸著空氣的味道,幾乎有一瞬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好在容笙半路冒出來,擾了百里扶蘇的舉止。即便是這樣,她也不會感激容笙的,容笙之所以假好心幫忙,不就是炫耀在百里扶蘇心里的地位嗎?笑她的狼狽,和癡心妄想。
她倉促抹去臉上尚未干涸的淚跡,提了提衣領(lǐng)遮住脖頸上的紅印,倔強(qiáng)昂起頭,“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給我等著!”走的時(shí)候,還故意撞了一下容笙的肩膀。
容笙扶著胳膊,回頭看慕容妃雪的背影,暗罵:沒良心的死丫頭!
冷不防身后傳來一句,“這種忘恩負(fù)義的人,何必救?小狐貍,你什么時(shí)候成了大圣母?”
“嗯?”容笙轉(zhuǎn)過身來,迷茫的看著他,裝傻充愣。
百里扶蘇冷呵一句,“你對慕容妃雪,是不是寬容過頭了?當(dāng)初你對容采薇可沒這么好的耐性?!?br/>
一個(gè)是堂妹,一個(gè)是表妹,怎么可能一樣?慕容城是容笙的親舅舅,從小到大寵她。容江塵雖然是她親大伯,但是,對她遠(yuǎn)不及慕容城的萬分之一。論親近疏遠(yuǎn),一眼能辨。
容笙解釋:“初到容府,容采薇把我往死了整,各種陰謀詭計(jì)害我。慕容妃雪不喜歡我,刻意刁難,要我丟面子,兩者性子能一樣嗎?”
百里扶蘇舊事重提,“今后,慕容妃雪不止是要你丟面子,還要你丟命。她剛看了婚書,覺得是你搶走我,破壞緣分?!?br/>
他不說還好,一說容笙氣就來了,“慕容妃雪心性天真,說話直來直去不過腦子考慮,有這么遭你恨?婚書是假的,你為什么要騙她?”
“十幾歲的姑娘,又不是幾歲的小女娃,成天糾纏我不知道男女有別嗎?我對她沒那想法趁早說開,絕了她的念想不好?還是你覺得我對她太過殘忍,硬拖到她情根深種尋死覓活再來勸?”百里扶蘇認(rèn)為容笙把男歡/女愛的事,想的太過簡單。
容笙不可否認(rèn)他的話,有一絲絲在理,只不過……“你不喜歡慕容妃雪,扯我做擋箭牌干嘛?你制造誤會,會拉深她對我的恨意?!?br/>
百里扶蘇慢步至她面前,傾身俯視,“我,樂意?!?br/>
“你……”那張欠扁的俊顏,容笙看了手癢,想一巴掌扇上去。她深吸一口氣,內(nèi)心安慰自己:不生氣,不跟他一般見識,等她與江葉寒既定的婚期一到,殺了江葉寒江婉這對兄妹報(bào)仇以后,送他回北境,從此山高水遠(yuǎn),永不相見。
如此想著,她心里好受許多,“你開心就好。慕容家主私下問過我,你和我什么情況?你玩歸玩,別玩火燒/身連累我,萬一婚書的事弄假成真收不了場,我不想跟你相看兩厭。”
百里扶蘇眉頭深鎖,問她,“慕容城喊你去,說這事?”
容笙誆騙他,“對啊,你不坐主桌,坐我旁邊,慕容家主覺得你我關(guān)系匪淺,旁敲側(cè)擊問我,對你的意思……”
百里扶蘇心下一涼,沉重的厚手搭在她瘦弱的肩頭,問她,“你沒搞事吧?”
畢竟,慕容城古板,沒有慕容瑾好說話,要真以為他跟容笙兩情相悅一紙婚約砸下來,推都推不掉。
容笙笑而不答。
他心有不安,瞬間沒譜了?!拔疫@人花心,將來必定妻妾成群,你要是想呆宅子里,成天和一群女人勾心斗角,那無所謂,你只管說。反正于我們男人而言,娶誰都是娶,可于你們女人而言,嫁人等于托付一輩子。”
容笙唇畔的笑慢慢淡去,“我嫁誰也不會嫁你,你少在長輩面前造謠添亂,我就燒高香謝你了?!?br/>
百里扶蘇不會想到將來某一天,他因此刻拌嘴賭氣,在花轎旁盼容笙,等了一夜。逞一時(shí)之快,跪著償還?!皶r(shí)辰不早,我送你回容府。”
“不需要。”容笙扭頭就走。
慕容府門口,江葉寒徘徊在馬車旁,見她出來,攔了她的路,“容笙小姐,你有空嗎?我們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