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快更新鐘魚侯最新章節(jié)!
戌時,深宮中的詩孿書閣。
“皇上?!币粙赡叟拥穆曇艋厥幵谶@空蕩書房中。她一襲夜行衣干勁利落,腰間配有雕花短刀,這樣細膩的聲音主人竟是一位毫無脂粉氣的姑娘。
莫祁這一整天都自顧不暇,略微沾著酒污的衣裳還未換下來,且聽這姑娘早已到了書房便水也不喝的趕過來了。
“怎么樣了?”莫祁皺眉,急切問道。
“鐘魚候十分稱職,將以涿郡為中心的周邊城池治理的十分風生水起?!惫媚锉鐚嵒卮?。
莫祁面露微笑呼出一口氣,自忖看人的眼光還是十分靠譜的。
“只是...”姑娘又說。
這不合時宜的一句“只是”讓莫祁的驚恐之意又提了上來,這個時候的大唐最害怕任何時候的轉折!只要稍稍一碰它便可能掉進萬丈深淵而萬劫不復!
“只是什么?”
“鐘魚候聲勢浩蕩的請了一位風塵妓女,我位卑言輕,也不知她寓意何為?!?br/>
莫祁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個乾坤軍妓,當年獨孤老爺死后接連消失了不少人,至今出來接著出來興風作浪的并無幾個,那軍妓算是最安生的一個!
莫祁有幸與她見過一面,這姑娘傲氣的很,一時追隨獨孤老爺,一世皆為獨孤之仆。
她應當不會...
黑暗中,莫祁瞇緊了雙眼,漸露殺氣。
——————
就在楊槳去過旖旎閣之后的第二天,鐘魚候在渡零須行走的街道上鋪滿了金箔,派九十九輛琉璃馬車,分別立于街道兩旁,涿郡城樓上的鐘聲連敲了一整天,涿郡城樓上升起了狼煙,那是平常百姓一輩子沒見過的場景。
渡零須寵辱不驚地踏著金箔而來,她緩步走向有獨孤彧等著她的城樓之下。
獨孤彧在涿郡城樓擺了一桌吃食,她付手背對著夕陽,滿目含著笑意俯瞰底下的渡零須,這個女子連一身的脂粉氣都顯出了大氣的模樣。
獨孤彧就這么看著她,時間仿佛回到了多年前。
那個時候渡零須一身戰(zhàn)甲立于城樓之上舞一段名喚“乾坤”的劍法,她在狼煙之中若隱若現(xiàn),曼妙身軀與當時戰(zhàn)鼓之聲渾然天成!
當時的獨孤彧多大???忘了...
只是那天的敵軍十分勇猛,她一手提著燙陽劍,一手拉著駿馬韁繩,她血跡斑斑不知哪里受了傷,那場大戰(zhàn)持續(xù)了一整天,從朝陽升起到日落西山。
獨孤彧有些堅持不下去的時候,這個女子常年被狼煙熏啞了的聲音低低吟著
“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云,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墜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一時間數(shù)萬宣武軍震天徹底的“誓死不降——”讓獨孤彧活到了現(xiàn)在。
那天滿目的夕陽與狼煙,正如現(xiàn)在一樣。
“渡姑娘,今日沒有戰(zhàn)鼓,沒有敵軍,不知這夕陽與狼煙,可有故鄉(xiāng)之意?”
兩人一人在城樓之上俯瞰,一人在城樓腳下仰望,四周圍滿了觀看著盛世一景的城中百姓。多少人一輩子見不到獨孤彧?多少人一輩子見不到渡零須?
渡零須淡然一笑,不知從何處幻化出一柄鋒利寶劍來,那劍名乾坤,舞也叫乾坤。
幾十年前,江南出了一位叫渡零須的姑娘,有人說她的劍術天下一絕,有人說她的容貌天下一絕,從沒人真正認識渡零須,只有獨孤老爺說了——
這丫頭啊,活的太久了,那些知道她會唱戲的人啊,都死了。
“凡身處大唐寸土皆為渡零須的故鄉(xiāng)!”
她輕撩袍子,單膝跪地,雙手將乾坤劍抬起,直沖高站成樓頂上的獨孤彧。
這一跪,一抬,一句話。
渡零須自此之后便將自己的不知還有多少年的壽命盡數(shù)交給了獨孤家世世代代!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那天,獨孤彧與渡零須喝到后半夜,酩酊大醉不省人事,兩人相談許多當年之事,渡零須偏就不說她為何能活的這樣長久,又面容不老,宛若一生都會停留在十六歲豆蔻。
獨孤彧不在意這個。
第二日,獨孤彧被從窗戶中照進來的太陽光而強逼著醒過來,稍稍一動身便是一陣頭痛欲裂,她不知道自己昨日為何那樣開心。
不過,近來所有事都如她所愿,自然該開心了。
正欲起身下床,猛覺身旁一陣溫熱,扭頭看去,且看一張十分欠揍的面容印入眼簾,那人正睡得宛若死人一樣,一手摟在她的腰間,一手墊在她的脖頸處,瀟灑的很。
獨孤彧不驚不怒,淡定非常的從床頭拔出燙陽劍來。
那一下寶劍出鞘的聲音將裝睡的楊槳嚇得連解釋都沒解釋而滾落下床!
這和平常女子的反應不一樣?。?br/>
“獨孤彧你拿劍干什么?!我告訴你!你這是謀殺親夫!”
“不用謀殺,我就當著所有人面兒殺。”
“老子也算是你宣武軍的恩人吧!說殺就殺?!”
“啊呀,是呢!”獨孤彧眼中晃過一絲妖光“那讓外人看了你我二人這般模樣定是要誤會的,很是麻煩?!豹毠聫裘肌澳俏揖?,消除這種誤會吧?!?br/>
目光轉向楊槳的下半身,像是惡鬼一樣。
楊槳大喊兩聲拔腿就跑,獨孤彧在他身后赤腳跟著。整個侯府只見兩位衣衫不整的主子你追我趕,口中言語污穢不堪,百無與初妝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不失為一種調情的吵架。
“侯爺手中拿著劍,不會有危險吧?!倍闪沩毜谝淮我娺@樣的場景,有些好笑有些擔心。
百無將手中葡萄分給渡零須一個“沒事,兩人覺得餓了自然就停下來了?!?br/>
說笑之際,但聽聞門外一陣車馬聲音,楊槳一把將獨孤彧抱在懷里,兩人曖昧姿勢好似是見怪不怪了,獨孤彧也不掙脫,只心中明了的邪笑淡然。
“瞧瞧,來了?!豹毠聫缘馈澳闳カF陵瞧瞧,本候去皇宮看看?!?br/>
“這事兒辦成,我能不能每天都睡在你床上???”楊槳不要臉的言道。
獨孤彧舉起燙陽劍,一劍將腳下石板連續(xù)劈碎了四五塊,笑的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