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梁上，落下幾名暗衛(wèi)，齊整整地站在虞正言面前，他被沈非鴻的掌力擊倒在地，面目扭曲，直愣愣地看著突然冒在自己眼前的暗衛(wèi)，“你早就知道了？”他如冰山般的眸光，落到沈非鴻臉上。
“五皇子，你放著南詔好端端的皇子位子不做，跑去和西楚郡王瞎攪合什么？你以為他真的會助你登上皇位？”
沈非鴻蹲下身子，在他面前一頓奚落。
“他不幫我，難道你們會幫我嗎？！”虞正言落了敗，此時此刻如同一只喪家之犬。
“至少，我們與你還是有親的，他西楚郡王算個什么東西，他捏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眼睛連眨都不會眨一下。”
他這是在暗示他，站錯隊伍了。
“你想怎么樣？”即便是沈非鴻把話說穿了，他的臉上依舊是沒有一絲求饒的意味。
“這要看我侄子的意思了?！?br/>
沈非鴻示意那幾個暗衛(wèi)一眼，他們將虞正言拖了下去。
妙音走上前，朝沈非鴻微微頷首。
“妙音姑娘，多謝你出手相助，你的父親已經(jīng)在碼頭上等你了。”他將她的賣身契遞給她，這一出戲，是他讓妙音幫他一起演的。
“妙音謝過國舅爺?！彼舆^賣身契，濕潤的雙眸中滿是感激，如今她總算是自由之身了。
沈非鴻溫和地看了她一眼，“還有，這些是給你在路上的盤纏?！彼f上一袋銀兩。
“國舅爺替妙音贖身，妙音已然感激不盡，萬不能再受您的恩惠了?！彼裱跃芙^。
“拿著吧，我聽了你這么久的曲子，這是你該得的?！鄙蚍区檶y兩擱置到她的桌上，轉(zhuǎn)身離開。
妙音想開口將他叫住，他的身影已經(jīng)從鳴玉坊中消失。
皇宮里，南宮琰派人盯著虞七七，沒將虞正言暗殺沈非鴻的消息封了起來，暗衛(wèi)押著虞正言去到他面前時，他已經(jīng)在殿宇中候著多時了。
“五皇子，這便是你送給朕的生辰之禮嗎？”南宮琰看著他，面上呈的是一片嘲諷。
“南宮琰，原來你早就識破了我的計謀，如今你可以隨意羞辱我了?！庇菡岳湫σ宦?，仿佛并不懼他。
“羞辱你？朕可沒那個興趣，你若是安分守已待在南詔，這皇位早晚都會是你的，如今你做出了這樣的事，若是朕給你父皇發(fā)去一封修書，你覺得這個皇位還會是你的嗎？”
他拿起手邊上的一杯茶盞，淺啜一口。
“你想跟我父皇告狀？”虞正言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那雙清俊的眸光里染上了狠戾。
“你要暗殺我的人，我與你父皇告狀，不是清理之中的嗎？”南宮琰用一種看戲的眸光看著他，覺得他的心智好像不太成熟，他總算是知道，西楚郡王為何能一次又一次的利用他了。
虞正言冷哼一聲，“我七妹妹懷有身孕，這件事若是傳到我七妹妹的耳中，你說你她會不會任由你這么去做？”
“你敢？”
一說到虞七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南宮琰方才還清冷的眸光，立時覆上一層陰狠，叫人看了生畏。
“總之，你若是給父皇告發(fā)我與西楚郡王的事，我便敢?！彼@是鐵定要賴上他了。
南宮琰冷冷看著他，他倒是沒想到，這虞七七的哥哥還是個無賴。
“想讓朕從此以后將這件事一筆勾銷也行，你得幫朕演場戲?！辈[了瞇眸子，南宮琰忽然改變了主意。
“什么戲？”
虞正言斂眉，依舊眸光冰冷。
“告訴西楚郡王，國舅爺已經(jīng)被你毒害了。”他睨了他一眼后，繼續(xù)低下頭飲茶。
虞正言皺了皺眉頭，面色有些凝重，南宮琰想將計就計，引西楚郡王上鉤，這一點他心里清楚。
南宮琰撇了他一眼這副凝重的神色，眸色加深，“你的事情辦成這樣，不跟我演戲，不僅我不會放過你，他也不會放過你?！?br/>
此話，倒是擊中了他的要害。
他的眸光轉(zhuǎn)了轉(zhuǎn)，回道：“我答應(yīng)你。”
“回去以后，把今天發(fā)生的事爛在肚子里，若是七七知道了半句，我唯你是問！”
南宮琰示意那幾個暗衛(wèi)一眼，他們這才松開虞正言。
虞正言站起身子，理好身上的衣衫，冷冷刮了他一眼，從他的殿宇中離開。
“哎，你干嘛放了他？！”
趕回來的沈非鴻，正好見到大搖大擺走出去的虞正言，氣就不打一處來。
“釣魚上鉤。”
南宮琰抬起一雙冷眸，幽幽說道。
“他可差點要了我的命，你就這么把他放了，萬一他再讓他得逞了，日后你可就見不到我了?！?br/>
沈非鴻倒是不懼虞正言，只是不給他個教訓他心里不舒服。
豈料，南宮琰卻勾起唇角，放下茶盞，“皇舅放心，日后您還真是見不到我了。”
“你這話什么意思？”他的臉色變了變，看著南宮琰這副陰晴不定的模樣，想不出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我要你，裝死?！?br/>
他緩緩說道，眼中閃過一抹興味。
“你要將計就計？”這下，沈非鴻倒是明了了，可臉上的余悸仍未完全散去。
“若是能借此機會，將西楚郡王收入囊中，日后便能少了許多后顧之憂?！蔽鞒ね踹@回的目標雖是沈非鴻，可他到底是想要瓦解南宮琰手里的人手，若是他知曉虞正言的計謀得逞，沈非鴻已經(jīng)一命歸西，定會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沒曾想，我這個國舅爺又要當炮灰了?！鄙蚍区櫚蛋祰@了一口氣。
南宮琰假意咳了兩聲，自從他把沈非鴻從天牢中救出來之后，他確實當了不少次炮灰，也立下了不少功勞。
“那我是不是今日就算死了？”
離開前，他想不通，又回來問了一遍。
“國舅府就不用回去了，劉末年會帶你去一處僻靜的宅院，你的墓碑朕會派人準備好。”
南宮琰囑咐他一聲。
“行行行?！?br/>
沈非鴻干脆撒手不管了，出到皇宮外面時，劉末年的馬車已經(jīng)在外面候著他了，他上了馬車后，便聽到一句奚落聲，“沒想到你這老家伙倒是走在了我的前頭?！?br/>
“我這是詐死，等過幾個月，我便回來了?！彼p聲安慰自己。
“詐死不也是死嘛?！?br/>
劉末年繼續(xù)幸災(zāi)樂禍著。
“得得得，趕緊去那宅子里，省得叫那個虞正言撞見了。”見他這般煩悶，劉末年也不再為難他了，對著外面的車夫說道：“去城西?！?br/>
沈非鴻又嘆了口氣，這城西是整個燕京城里最偏僻的街巷，沒想到他真舍得將自己放任在那里。
一大早，虞七七便覺得自己的通行受阻了，她想要出鳳鸞宮外，都有護衛(wèi)在守著，說皇上吩咐了，皇后如今行動不便，上午還是不要出鳳鸞宮外活動，在這座寢宮內(nèi)活動便可。
她想讓阿箋出去打聽消息，阿箋也出不去。
到了晌午過后，鳳鸞宮外的守衛(wèi)忽然都被撤掉了，她急忙讓阿箋出去，順便看看她的哥哥是否安然無恙。
阿箋出去打聽了一通，回來時只搖了搖頭，說不知今日上午出了什么事，鳳鸞宮外的一切都如常，虞正言也好好的待在云水閣中，并沒什么大事發(fā)生。
虞七七的心神，才漸漸安定下來。
可到了日落時分時，喪言從外面?zhèn)髁诉M來，是沈非鴻的，說他在鳴玉坊中遇害了，消息傳言是西楚郡王的人下的毒手。
昭娘戰(zhàn)戰(zhàn)兢兢站著，說著外面?zhèn)骰貋淼南ⅰ?br/>
阿箋皺了皺眉頭，“可我今日出去打聽的時候，什么也沒打聽到呀？”她怔了怔，“難不成，今日清晨便出事了？皇上怕公主您聽到消息，所以才派人過來守著的...”
“阿箋，去看一下我五哥哥...”虞七七的眼皮子已經(jīng)跳了一整日了，她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是！”
阿箋機靈，跑了出去。
可剛跑到外面，就聽到她叫了一聲，“五皇子?！?br/>
虞正言自己從云水閣過來了，他走到虞七七的寢宮里，朝她急匆匆走去，“七妹妹，我聽說西楚郡王的人又潛進燕京城里來了，你放心，五哥哥會護好你的安危?！?br/>
“五哥哥，這件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吧？”她遣退身邊的宮人后，才急忙開口問他。
“你懷疑我？”
虞正言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心中思緒萬千，神色也復(fù)雜得很。
“我，我這心里實在是慌得很...”他雖不是第一日才來到燕京，可為何是他快要走的時候，出了這檔子事。
“又或者是，或者是西楚郡王會栽贓到你頭上，這些日子，你要小心一些。”她神色焦急，生怕這件事跟虞正言扯上什么關(guān)系。
“如今你該多擔心擔心你自己，而且我人在皇宮里，就算是他想栽贓到我頭上也沒有法子?！?br/>
看到她臉上焦急的神色，虞正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總之，親眼看著你離開燕京，我才能放心?！迸d許是懷了身孕的緣故，她的心思比以前細膩了許多，總能想到許多之前想不到的事情。
想起自己來到這的目的，虞正言覺得心中羞愧，眸底多了一絲愧疚。
“你也要小心，只要我在這皇宮里一日，定會護著你一日。”虞正言的眸光落到她隆起的小腹，霎時覆上一層柔和。
虞七七的臉上，浮起淺淺笑意。
虞正言從鳳鸞宮里離開之后，南宮琰也來了，他的臉上，覆著陣陣陰霾，“皇上節(jié)哀。”
虞七七知道，他是因為沈非鴻的事黯然傷神。
他坐到虞七七身邊，枕到她的雙膝上，想要尋求到一個庇護所，“七七，朕不會放過西楚郡王。若是有朝一日，朕領(lǐng)兵攻打西楚，你要在鳳鸞宮里好好待著，等朕回來?！?br/>
風雨欲來，想來也不是他能擋得住的了，劉沖鎮(zhèn)守在邊關(guān)，沈非鴻詐死，顧夏要守護皇城的安危，朝堂之上，能派遣的，已無一人。
“你放心，我和孩子，都會等著你回來。”虞七七伸手，覆到他的頭上，來回仔細撫著，想要讓他那顆動蕩不安的心安定下來。
“好在還有你?！?br/>
南宮琰閉上雙眼，掩去眼底的失落。
虞七七輕輕撫著，任由他枕在自己的雙膝上。
沈非鴻遇害的消息如同飛信一般，在城中傳散開來，他剛打完邊關(guān)一戰(zhàn)回來，便遇上這樣的事，燕京舉國上下對西楚人的憎恨又上升了許多。
一時間，攻打西楚的奏折如山般堆積到南宮琰的面前。燕景帝的這筆賬，加上沈非鴻的這筆賬，西楚人欠燕京人的債，是一日比一日多了。
沈非鴻的葬禮辦得倒是風光，他藏匿在人群中，看著自己的靈柩自長街上穿過，心里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他看著南宮琰給自己辦的這場恨不得鬧得世人皆知的葬禮，暗暗搖了把頭，滾回自己的宅子里了。
“哎呀，你這是又跑到哪里去了？”
心里實在是不放心他，劉末年便趕過來瞧了瞧，誰知他果真不在宅子里。
“今日是我的葬禮，我出去瞧一眼熱鬧都不行啊？”他甩開他的手，賭著氣坐到院中的石凳上，臉色一片陰沉。
“外面人多眼雜，沒準還有西楚的人，你若是被他們發(fā)現(xiàn)了，那皇上的計謀就瞞不住了！”
劉末年斥了他兩句，也坐到石凳上。
“想不到我這個侄子倒是孝順，把我的葬禮辦得這般風光。”沈非鴻嘴里揶揄著。
“總之，這幾日你都給我好好待在這里，我會到你墳前多上幾柱香的?！眲⒛┠甑睦淠?br/>
下一刻，便挨了沈非鴻的一頓揍。
由于出了沈非鴻的這一檔子事，南宮琰的生辰并未大辦，宮里掛著的喜慶的紅燈籠都撤了下來，還有地上鋪著的紅地毯。
南宮琰的生辰一過，虞正言便起身回了南詔。
眼見著沈非鴻的事也過去了，虞七七才徹底放下心來。
經(jīng)過西楚時，虞正言按著南宮琰的吩咐，去找了西楚郡王，他正在水榭中候著他，沈非鴻遇害的事，在他出殯的那日，消息便傳到了他的耳中。
“這回可算是辦了一件靠譜的事。”
西楚郡王備好了清酒和菜肴，等著他。
虞正言看著他舉起來的酒杯，笑了笑，也拿起桌上的另一杯酒，與他碰了一下，“多虧郡王賞識?！?br/>
“你們南詔的幾位皇子里，本王也一直就看好你，其他的幾位皇子，我可是連正眼瞧都沒瞧過一眼?！?br/>
一杯酒入喉，他說的話也沒之前那么難聽了。
虞正言挑了挑眉，“所以，我才同郡王聯(lián)手，我那幾個哥哥，能有什么計謀，左不過將來就是承襲王爺位子的命。”
“本王還真就賞識你?！惫涣⒘斯诰褪遣灰粯?，西楚郡王已經(jīng)連著兩次跟他說了夸贊的話。
這要是擱以往，是想都不要想的事。
在西楚郡王里喝了一頓酒，虞正言沒有在他的府邸中多待，上了馬車趕回南詔，路上他的胃難受得很，下馬車吐了好幾回。
這是西楚郡王給他的下馬威，就算是他這回辦對了事，可依舊是被他壓在頭上。
舞憐從外面進來，收拾桌上的殘羹冷炙時，被西楚郡王一把抓住手腕，“儀兒在郡王府里，你不去看她一眼？”
他抬眸，冷笑著。
“她人能待在郡王府里，我便也放心了。”舞憐沒有將手抽回去，任由他抓著。
“真放心？”喝了幾杯酒，他的聲音明顯暗啞了不少。
“婢子扶郡王回去歇息?！笨戳怂谎郏钁z走過去，要將他扶起來時，卻被他一把甩開手，連帶著甩到了她的臉。
她臉上的面紗被打掉，落入水池中。
舞憐臉色一驚，眼神瑟縮了一下。
“看看你這張臉，你有什么資格碰本王，本王嫌臟！”他盯著她那張被劃滿傷疤的臉，口氣中透滿嫌惡。
舞憐定定站著，一句話也沒說。
“儀兒，本王會派人好生照看你，你若是敢再操心，我讓你永遠都見不到她！”狠狠瞪了她一眼后，他讓內(nèi)侍扶著自己，從水榭上離開。
臨行前，內(nèi)侍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并未敢正眼瞧她。
平日里她是最受西楚郡王器重的人，可誰也不知道，這其中還藏了這么多酸楚。
她抹去眼角的淚光，繼續(xù)低下頭，收拾桌上的剩菜。
一個月后，燕京城中出了兩條謠言，說西楚就要攻打燕京了，城中的百姓都十分的恐慌。
還有一條謠言，說皇后娘娘府中懷著的胎兒是個不祥之兆，就算因為她懷了身孕，這加冕之禮才行到一半便砸了，沈非鴻也遇害了，西邊的地界，也受了旱災(zāi)。
謠言在燕京中四處蔓延開來，上報的奏折里，不是要南宮琰起兵攻打西楚，就是讓虞七七打掉肚子里的孩子，還燕京一個安寧。
陸稟聲又來到了南宮琰的面前，跪在地上懇求他，“皇上，如今不僅是上天的旨意，就連百姓們，也看不下去了，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非除不可?。 彼膽B(tài)度十分堅決。
“朕說過，不要再在朕的面前提這件事！”南宮琰忍著心口涌上來的怒意，惡狠狠盯著他。
虞七七和這個孩子，如今是他唯一的寄托。
陸稟聲埋著頭，繼續(xù)放聲說道：“可若是繼續(xù)留著，恐怕會危害整個燕京?。∥鬟叺亟绲暮禐?zāi)，皇上不是不知道...”
身為欽天監(jiān)的太史，他必須將天象所言給交待清楚，要不然那就是他的罪過了。
“你再多說一句，真以為朕不敢罰你嗎？”南宮琰咬著牙，再一次被他氣得渾身發(fā)抖。
“臣所言，句句屬實，若是皇上不能回頭是岸，臣就算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要將上天的旨意稟明！”
陸稟聲說得振振有詞，半句都沒有松口。
“那好，朕就成全你！”南宮琰欣賞他的這滿腔的骨氣，話中帶著冷意，他緩緩開口，“來人！將太史大人拖下去，行杖責之刑，沒有朕的旨意，不要停?！比缓?，他的眸光冷了下去，“朕倒要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朕的板子硬！”
有侍衛(wèi)跑進來，將陸稟聲拖下去，他的杖責之刑，就在御書房外面行刑。
“望皇上回頭是岸，不要留下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
“望皇上回頭是岸，不要留下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
...
陸稟聲一遍遍的叫喊聲，伴隨著木棍的落下的響聲，傳進南宮琰的耳中。他批閱奏折的筆只拿了一下，便扔回硯臺上，硯臺里的墨汁被濺出了幾滴，濺到奏折上。
“砰！”
突然，外面?zhèn)鱽硪宦暰揄?，緊接著，是阿箋的叫聲，“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南宮琰聽到聲音，急忙跑了出去，虞七七的腳下，躺著一片殘羹，她特意讓御膳房的人給南宮琰熬了一碗羹湯，要親自端來給他，沒曾想便撞上了眼前的一幕。
陸稟聲的后背上滿是血跡，他那一遍遍叫喊聲，虞七七老遠就聽到了，她躲在阿箋懷里，身子在劇烈顫抖。
“皇后，皇后?！?br/>
南宮琰跑到她面前，將她從陸稟聲身邊帶走，匆匆待她逃回鳳鸞宮。
陸稟聲的叫喊聲，一遍遍從后面?zhèn)鱽恚瑐魅胗萜咂叩亩?，刺耳又張狂?br/>
“他說的，可是真的？我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災(zāi)星？”虞七七緊緊抓著他的脖頸，她的手掌心很涼，卻很拼命的抓著。
“不是的，那些事跟你沒有關(guān)系，跟我們的孩子也沒有關(guān)系...”她的話，讓南宮琰頓下腳步，他低下頭，輕聲安慰她。
“可是，自從我有了身孕之后，燕京才出這么多事，南宮琰，你真的不怪他嗎？”
她看著他，那雙靈動的眼睛里蘊滿悵然，也隱隱帶著一絲期盼。
南宮琰看著她，瞳孔里倒映出她小巧的臉頰，自從她懷了身孕之后，變得異常敏感，經(jīng)常會問他許多問題，每當那個時候，南宮琰就會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她沒事的，他會護著她。
可是現(xiàn)在他看著懷中的人兒，用那雙蘊滿期盼的眼睛望著他，讓他喉間一陣苦澀，想開口，卻說不出話來。
這些日來，燕京城里傳出的流言他都看在眼里，陸稟聲說的那些話，也很難不擾亂他的心神。
自從虞七七懷了身孕之后，這燕京中出的禍事，確實越來越多了。
片刻后，南宮琰朝她笑了笑，將她抱緊，揚起眉梢回她，“朕不怪他?！彼捻饫?，灑上一片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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