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瞬間即逝,轉(zhuǎn)眼已是八年后。
神州大地,浩瀚疆土,大地復(fù)蘇,連云大陸已是一片繁榮景象,任誰也想不到,這里曾經(jīng)歷過一場戰(zhàn)亂的浩劫。那場戰(zhàn)亂歷時三年,無數(shù)將士,無數(shù)百姓都死于戰(zhàn)亂之中,無數(shù)家庭都籠罩著一層厚厚的愁云慘霧,慟哭聲響徹了整個連云大陸。
時光如梭,轉(zhuǎn)眼八年,戰(zhàn)亂留下的痕跡已隨著歲月的逝去而消失無痕,只是這段揮之不去的噩夢是否還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夢里?
連云大陸正中盤踞著一條拉斯山脈,山勢陡峻,山色秀麗,仙氣繚繞,此山喚為白云山,眾人稱之為仙山,卻也并非是修道成仙之地,只是緣于山之嫻靜、優(yōu)雅,能凝神靜氣,仿佛已阻隔了世間的紛爭煩擾,能洗凈凡人身上的污濁晦氣。不僅如此,山上的玄虛真人更是連云大陸最為圣德、武學(xué)最為高深之人,也因此是正義之士趨之若鶩之地,也是習(xí)武之人向往的圣地,可惜,這玄虛道長立誓,此生只收一位徒弟,眾人無不感慨惋惜,自己或得道長點撥,武功定能一日千里,精進不少。感嘆之余,念及那人,如仙人般,玄虛道長唯一的弟子,他拜入玄虛道長門下,仿佛是理所當然,也只有他那樣的人物才配。不過好在,玄虛道長有一名師兄,威望雖不及玄虛,畢竟師承一脈,也不是一般的人物,轉(zhuǎn)念拜入他門下弟子不計其數(shù),他也因此開創(chuàng)了玄門,經(jīng)歷數(shù)十年,斗轉(zhuǎn)星移,如今更是聲名赫赫。
拉斯山脈東起龍神國,西連云澤國,北臨極國,而南倚的南海國,在八年前那場大陸之戰(zhàn)中覆滅。本是四國鼎立的時代,經(jīng)過那一戰(zhàn),形勢已然完全逆轉(zhuǎn),云澤國和極國元氣大傷,實力已一落千丈,不復(fù)當年盛名。而龍神國卻聲名鵲起,占據(jù)了南海,也因此,連云大陸,浩瀚神州,以龍神國為尊。
除此之外,連云大陸以外之地,曾經(jīng)的南海國邊界以東八百里,有一處幽深茂密的林地,遠遠望去,似有朦朦的迷霧籠罩著整個森林,森林出口,五米來寬,旁邊挺立著一青色碑,石碑質(zhì)地光滑如白玉,只是右上角已斷去半截,仍然不難看出石碑上面的字,黑森林,字跡綿延起伏,每一筆至收尾處卻又干凈利落,字色如嗜血的紅,妖嬈著迷惑人心,這里是罪惡之源,人們所畏懼之地。
黑森林之外西八百里恰有一座小鎮(zhèn)——百源鎮(zhèn),城里人煙稀少,偶有幾處商販,或因人少的緣故,沒有叫賣,他們神態(tài)茫然,仿佛還帶著劫后余生的后怕,八年,仍沒有揮去戰(zhàn)亂的陰霾,到底是怎樣的一場戰(zhàn)役?亦或者是因黑森林之緣故?無人知曉。蕓蕓大陸,獨獨這座城鎮(zhèn)至今沒有恢復(fù)生機。
百源客棧門外,一抹亮色,吸引住了眾人的眼球,一個漂亮精致小女孩立于客棧門口,她身著白色寬大衣袍,鵝蛋臉,因太瘦的原因,并不飽滿,反而顯得一雙靈動的大眼尤為突出。此刻,她偏著頭,撅著小嘴抱怨道:“小灰,我以為會有很多好吃的,可是,明顯這里是一座死城,哪會有好吃的?”顯然是餓壞了的孩子。
眾人聽她叫著小灰,才注意到,她身旁站著一條大狗,約莫八十公分高,眾人已是很少見這么大的狗,卻更奇異的是,大狗穿著衣服,一件灰色的袍子,嚴實的裹在大狗身上,覆過頭頂,甚至遮住了眼睛,獨留鼻子、嘴和四肢在外面。
小灰似沒聽見主人的抱怨,徑直走進客棧。小女孩一跺腳,氣憤道:“小灰,你沒聽見我說話嗎?”隨后才勉強跟了上去。
眾人忍不住搖頭笑了,笑這個小女孩的天真,哪有狗能聽懂人說話的呢?誰也沒在意,一只被遮住了眼睛的狗,怎么自己尋路?除了前方迎面而來的一白胡子真人,慈眉善目,臉上漾著笑意,仿佛是期待許久的事終如愿。
這一人一狗,正是米幻和八年前出生的小狼。
果然如米幻所料,這家客棧最好的便是米飯和青菜。米飯瞪著桌上的兩盤青菜、一盤米飯、一碗米飯,念道:“我真的很想吃肉啊。”
雖是如此,長達八年都沒見到過米飯,如今米飯的香氣撲面而來,還間雜著青菜清香的氣味,米幻亦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把一盤米飯推到小灰面前,道:“快吃吧。”又給小灰夾了一大夾菜,自己才端起米飯刨了起來,似覺得青菜味道極好,又猛的往嘴里刨了兩口飯,模糊不清的話語從嘴邊溢出:“店…家…你的菜真好吃。”待咽下之后,才又道:“店家再來兩碗米飯。”聲音稚嫩,卻清脆靈動,很是好聽。
百源客棧不大,大堂內(nèi)只有一個店家、一個小二和少許客人,此刻,他們的目光全都匯集在米幻和小灰的身上,對他們來說,這是一件極為新鮮的事情,一個小女孩和一只奇特的狗安然的圍桌而坐,是的,沒錯,狗雖不是坐在凳子上,卻也煞有其事的蹲在凳子上。只見小女孩自己刨了半天的飯,發(fā)現(xiàn)旁邊的狗卻只吃了點點,瞪了一眼,一本正經(jīng)的教育道:“小灰,你怎么只喜歡吃肉?你現(xiàn)在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青菜,營養(yǎng)才會均衡?!庇殖返谋P子里夾了一大夾菜,命令道:“必須全部吃完?!贝蠹冶疽讶滩蛔∠胄?,卻又有一件事令他們大跌眼鏡,狗似聽懂了小女孩說的什么,竟也認真的吃起來,就這樣,笑容凝在驚愕的臉上。
過了好半晌,小女孩付完錢,這一人一狗邁出了客棧。
客棧里的人才回過神,一會,客棧竟熱鬧起來,大家都在嘰嘰喳喳的討論剛才的小女孩和奇特的狗。過去八年,沒有生氣的百源小鎮(zhèn)終泛起了一點點漣漪。
城外。
米幻和小灰并沒有走大道,而是從大道竄出,沿著小徑前行。米幻速度緩慢,而觀前面的小灰,是走三步,停兩下,似在等身后慢吞吞的小主人,也沒有半分的不耐煩。
米幻全然沒有感覺,低著頭,偶爾還踢一下路邊的石子,忽又抬眼瞟了一下前面的小灰,道:“小灰,我們?nèi)ド晕⒎比A的小城市生活好不好?”完全把客棧沒有肉歸結(jié)于城鎮(zhèn)太小的原因。
小灰環(huán)視了一下四周,才發(fā)出低低的聲音:“你知道路?”全然不是狗吠。
經(jīng)過八年的相處,米幻也漸漸懂得了狼的語言,人的適應(yīng)性就是這樣,到了一個陌生的環(huán)境,接觸陌生的生物、陌生的語言,然后融入其中,仿佛一切都本該如此,人就是一個奇妙的生物。
“不知道啊,隨便走嘛,總會找到的?!?br/>
小灰有些不理解小主人,她似乎對什么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卻獨獨執(zhí)著于離開黑森林。其實,它哪里知道,當年狼奶飲盡之后,狼王叼著一塊血淋淋的,不知道什么飛禽走獸的大腿在米幻面前時,她惡心的吐了半日,至此,每日只能以各種異果充饑。米幻每天在這種吃不飽的狀態(tài)下,異常向往森林之外的生活。
忽然,周圍草葉微動,小灰陡然竄到米幻面前,仿佛只是瞬間之事,令人詫然,它微躬身軀,警惕著盯著前方,周身散發(fā)出濃烈的戾氣。感覺到小灰的異動,米幻也警覺起來,小心翼翼的查探,只見正前方氣流涌動,隱約有兩人朝這邊飛來,只是轉(zhuǎn)眼工夫,兩人腳尖在空中輕點,已飛至面前。然,小灰渾身氣焰卻收了起來,只是蹭了蹭米幻的肩膀,示意她安心。米幻這才悠悠的打量前方來人,為首的是一白胡子真人,他須發(fā)盡白,卻面皮白凈,一縷白胡子隱住了較好的面容,看不出年齡,身著一青灰色衣袍,素黑色腰帶束身,頭戴淡金色發(fā)冠,渾身散發(fā)出一股祥和之氣,難怪小灰氣焰頓收。道長右手方那位位約莫四十歲,身著絳紫色衣袍,束雕花金色腰帶,目光凌厲,腰間配了一柄淺金色長劍,武功高強之人?
此刻,白胡子道長笑吟吟的盯著米幻,道:“小姑娘,我乃白云山上玄虛真人,你可愿拜我為師?”
此話一出,米幻是一愣,而那名四十歲的男子卻是相當錯愕。
“我為何要拜你為師?”
“你根骨奇佳?!?br/>
米幻似認真的在考慮,忽的眼眸一亮,朝對方恭敬的作禮,然后問道:“您住哪?”
“白云山”
“可有床?”
“有”
“可有肉?”
“有”
“那好吧?!泵谆渺`動般的眼眸又亮了許多,然后恭敬的作了一禮,拜道:“弟子拜見師傅?!?br/>
玄虛真人滿意的點了點頭,遂又朝右手邊的仿佛已石化的男子,道:“圣上意思,我已知曉,心中已辦法,你且回去吧?!?br/>
男子恭敬的施一禮后,有意無意的瞥了一眼米幻,方才腳尖輕點,持輕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