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通往酒館樓頂那扇鐵門前的戰(zhàn)斗結(jié)束了。
費蘭登從容地將穿透殺手胸膛的手從敵人的軀體里抽出來,目睹對方遮住臉龐的兜帽隨其仰頭倒下的身姿而掀開,露出其神色驚恐的血紅色眼瞳,最后發(fā)出“咚”的一聲沉重地躺倒在地上,再沒有動彈一下。
確認(rèn)對方乖乖地躺在了地上,費蘭登抬起她剛剛用來殺死對方的手放在最前,在一股本能沖動的驅(qū)使下忍不住伸出舌尖輕輕蘸舔一下染在她手指上的血。當(dāng)血的味道通過舌尖傳達(dá)給她的感知神經(jīng),她雙眼一凜,像是突然回想起自己才不是真正的吸血鬼,隨即厭惡地閉上嘴審視一眼自己沾滿血的那根手指,然后咬著牙甩了甩腦袋,仰起下巴緩緩閉上眼睛。
再慢慢睜開雙眼之后,隨著瞳眸里的血色光暈漸漸消淡下去,她主動解除掉了自己身上的狂化狀態(tài),一股疲勞和困倦的感覺隨后也難以抵擋地纏上了她。
“血之狂暴”是一個需要其天賦覺醒者主動激活,然后才能持續(xù)令天賦覺醒保持者狂化狀態(tài)的天賦能力。處于狂化狀態(tài)下,費蘭登的身體潛能將因為她受污染的血脈而得到接近最大程度的暫時******,她的力量、敏捷和體質(zhì)三項屬性會得到極大的強化,但感知、智力和魅力這另外三項屬性同時也會受到大幅度的降低,在戰(zhàn)斗的過程中不但整個人的行為像是徹底受獸性支配的瘋子,而且天賦效果結(jié)束之后會在一段時間內(nèi)陷入一陣無法避免的虛弱期。
這也是為什么,對于自己的天賦能力,她總是報以一種極度謹(jǐn)慎的態(tài)度去使用。
因為虛弱的關(guān)系,費蘭登雙腿一軟,隨后也躺倒在平臺的地板上,雙眼空洞地望著上方的天花板,腦海里回想起五年前和阿羅約一起逃離村子的那天晚上。
她還記得,在逃亡的路途中,阿羅約當(dāng)時看待自己的眼神就和那名夜裔殺手一樣。完全一位自己成了一頭丑陋的怪物,心里雖然存有感激,但更多確實源自生物本能的懼怕。
盜賊青年當(dāng)時那張臉上的表情,她現(xiàn)在還記得。
“大概。這就是詛咒吧……”望著天花板出了幾秒神,她感覺自己的視線變得模糊起來,聽覺也在逐漸遠(yuǎn)去,頓時苦澀地笑了笑,準(zhǔn)備就這樣合上雙眼。順從自己身體的抗議沉睡一會兒。
然而就在這時――
“還沒結(jié)束呢……你這臭****!”熟悉的聲音帶著掙扎和惡毒的意味傳進少女的雙耳。
費蘭登本已經(jīng)打算暫且沉眠的意識頓時打了一個冷顫。她克服自身的倦意睜大眼睛,隨即發(fā)現(xiàn)最后那名本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在自己手上的夜裔殺手竟然還沒有死,而是與此時從地上站起來,佝僂著腰背手持一柄匕首挪步到了自己倒下的軀體旁邊,用一種充滿怨恨和殺意的目光俯視自己。
殺手的兩顆眼珠又亮起那雙猩紅的光暈,其胸膛還保持破開的樣子,血淋淋的腔口里猙獰地暴露出幾根斷裂的肋骨,以及那顆明明殘缺了一半,卻還在某種可怕的力量支撐之下勉強搏動著的心臟。
他這副模樣猶如亡靈物種里的僵尸般駭人。費蘭登雖然知道這家伙不過已經(jīng)是在茍延殘喘,但無奈她自己此時的狀態(tài)因為血之狂暴結(jié)束之后的副作用而更加虛弱。光是想要挪動一只手臂支撐身體從地上爬起來都做不到。
那個瞬間,她以為自己被詛咒的一生就要以這種方式結(jié)束了。
于是血脈受到污染的紅發(fā)少女選擇閉合雙眼,靜待那一刻的降臨、
然而比殺手揮下匕首更快的是一聲鐵門被人狠狠撞開的聲響――費蘭登為阿羅約親手鎖上的那扇鐵門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砰”一聲彈開,盜賊青年的身影緊跟在從門的背后,酒館樓頂?shù)奶炫_門口猛沖出來。
現(xiàn)實中的變化如此突兀,以至于掙扎著想要殺死費蘭登的那名夜裔殺手吃驚地瞪大眼睛抬起頭來,隨即就看見阿羅約手里握緊一根像是撬棍的東西,帶著沖刺帶起的沖勢猛一下插進自己已經(jīng)嚴(yán)重受損的胸腔里。
“唔啊――!”這名殺手立即發(fā)出一聲慘叫。
阿羅約盯緊這個差點要了費蘭登命的家伙,擰著牙將手里的撬棍再往對方的胸腔里擠壓進去一點,至到看到對方雙眼徹底翻白。渾身一松再次倒在地上之后,才帶著緊張的感覺喘出兩口氣,松開了握緊撬棍的雙手,趕忙轉(zhuǎn)過身來到費蘭登身邊蹲下。
“費蘭登!”他俯下腰。伸手摟起少女癱軟的腰,讓后者的臉頰貼近自己眼睛。
“阿羅約?”隱約還能夠聽清盜賊青年的話語,少女疲憊地支撐著朦朧的雙眸注視青年的面龐,沾血的櫻唇微微張合,“啊,還好我的樣子已經(jīng)變回來了……不過說起來。你怎么不再多等我一會兒?我明明能單獨解決好這一切的……”
當(dāng)然,阿羅約聽得出自己熟識的少女只不過是在強言詭辯。
他知道她過去就是這樣,明明實力有限,但就總是那么高傲,喜歡在自己能夠看得見的地方逞強,有時候傻得像個可愛的白癡。
“……我應(yīng)該早點撬開那道該死的門的?!庇谑?,帶著喉嚨里的一絲哽咽,他看了看少女的半睜半合的雙眼,隨后情不自禁地將后者摟進懷里。
費蘭登無力地仰起頭傾靠在阿羅約的肩上,臉上的神情在一個剎那閃過一絲詫異。
“我還以為你又要被嚇跑了?!彼鋈浑S口提到,“就像五年前?!?br/>
“但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卑⒘_約將她摟進懷里抱緊,話語里比以往多出了一份堅定,“至少……現(xiàn)在,你可以依靠我?!?br/>
“嗯……那讓你也被我依靠一下吧。”于是,嘴角輕輕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她隨后在微笑中閉上了雙眼,鼻腔里緩緩流露出微弱的呼吸氣流。
就這樣,她靠著青年的肩膀進入了夢鄉(xiāng)。
夢鄉(xiāng)之中,是小小的幸福。
……
“你那把劍哪來的?”雷蒙側(cè)過眼角的余光瞥視身旁的同伴。
“樓下的時候,有人死在了我腳邊上,我就順手撿走了他的劍?!甭蹇藘芍皇謱⒈凰站o柄部的那把長劍豎在眼前,心里滿是緊張地回答雷蒙隨口提到的問題,“不過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朋友?!?br/>
話落,這名自稱是學(xué)者的年輕人不敢分神和未來的劍圣再說多余的閑話,轉(zhuǎn)而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與面前五個頭戴兜帽眼露紅光的黑袍人的對峙中。
他和雷蒙兩人此時各持一把劍和沖上樓梯口的五名夜裔殺手陷入對峙,受他們兩人保護的半妖精小女孩捏緊小拳頭站在他們兩人身后。對峙的局面雖然暫時沒有被打破,但雷蒙和洛克都知道這就像是野獸撲到一塊兒相互撕咬前的短暫和平。
就好比昂首吐信的毒蛇一旦瞅出獵物的破綻就會瞬間出擊,這份暴風(fēng)雨之前的平靜不過是暫存的假象。
“雷蒙哥哥……”緹娜抓緊手腕邊上的衣袖看著劍士青年的背影。
現(xiàn)場的氛圍沉靜得令人發(fā)寒。
雷蒙兩顆眼珠中的視線都要用在對敵人的警戒上,他雖然聽見了小女孩擔(dān)心自己的聲音,但一時間可不敢回過頭把腦后的破綻直接賣給敵人。
“……別怕。”于是,沉默一秒,他就這樣背對著小女孩,用沉穩(wěn)而自信的聲音安慰后者,“有我在,所以別怕?!?br/>
這時,仿佛是抓準(zhǔn)了劍士青年稍微分出一點專注度出聲說話的這一機會,五名夜裔殺手的軀體齊齊一動,下一秒已經(jīng)從原地消失。
“雷蒙!”洛克馬上意識到敵人已經(jīng)發(fā)起進攻。
未來的劍圣同時也瞪大眼睛,從戰(zhàn)斗中培養(yǎng)出來的一股直覺授意他挪動右腳后撤一小步,立刻將手中的弧形劍往自己面前一抬。
“咣――”
隨即,匕首的尖刃下一秒抵在弧形劍靠近護手部分的側(cè)刃上,爆發(fā)出清脆而銳利的鳴響。(未完待續(xù)。)xh:.181.241.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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