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對先后槍殺師海和金原的事供認(rèn)不諱,并講述了槍殺作案的全過程。
王平說,他無意中在娛樂城里發(fā)現(xiàn)了失蹤多年的師海,多年積累的怨恨讓他萌生了殺機(jī)。他跟蹤師海到了秀山湖公寓,并通過反復(fù)觀察了解到了師海的具體住址,然后精心制定了槍殺師海的計劃。
他趁金原不注意,偷了槍彈庫的鑰匙復(fù)制了一把,然后潛入槍彈庫從老舊槍械里選了支健衛(wèi)8。他說,選擇健衛(wèi)8,一是因為他最早使用的槍支就是健衛(wèi)8,對這種槍的性能很了解;其次,是因為健衛(wèi)8很輕巧,只要擰出幾根螺桿就可以將槍管和槍托分離開來,每段的長度都不超過70公分,便于攜帶與隱藏,長短正好可以塞進(jìn)釣魚工具包里。
做好準(zhǔn)備后,他故意提出組織隊員到秀山湖釣魚,將藏在釣魚工具袋里拆卸了的健衛(wèi)8帶到了秀山湖。釣魚活動時,他裝作是到山上方便,暗地里卻潛伏在草叢中,組合好槍支,等到師海出現(xiàn)在陽臺上,抓住稍縱即逝的機(jī)會開槍射殺了師海,報了多年前的宿仇。他又補充說,為了消除槍聲,他用一根堅實的竹筒制造了簡易的消音器,還為了轉(zhuǎn)移警方的視線,造成槍手是在公寓圍墻外開槍的假象,他在槍殺師海后,又隨即開槍擊破了掛在梧桐樹枝上的一只氫氣球——那幾只氣球是他在路過師海公寓時故意放飛的。
殺掉師海后,王平偷偷地把長槍放回了槍彈庫。后來,為了擺脫自己的嫌疑,他又故意制造了金原自殺的假象。那天晚上,他冒雨再次潛入槍彈庫偷出手槍,然后跑到金原的宿舍,把金原騙到操場,開槍打死了金原,再把槍塞進(jìn)金原的手里。他還說,這樣,既可以讓警方誤認(rèn)為金原是畏罪自殺,也可以奪回本來就屬于自己的總教練位子。只是,后來他也曾后悔,怎么就挑了支慢射手槍,而沒有挑更輕便的速射手槍。
警方把從射擊隊拿到的幾支健衛(wèi)8拿給王平看,要他指認(rèn)哪支槍是作案槍支。王平從中挑出一支,經(jīng)彈痕檢測,那支槍與師海體內(nèi)殘留的彈頭完全匹配!
警方根據(jù)王平的供詞,很快就在秀山湖里打撈到了那根被丟棄在湖里的竹筒,在離師海公寓不遠(yuǎn)的梧桐樹上,找到了被纏繞在樹枝上的殘破的氫氣球以及穿過氫氣球擊中公寓外墻上的彈孔與彈頭。另外,從他家的漁具包里,也找到了用來制作消音器的石棉布和細(xì)鐵絲。
王平帶著警方返回到作案現(xiàn)場,給警方指認(rèn)他開槍的地方。我隨著采訪的記者和看熱鬧的人群默默地跟在他們的后面,看到王平帶著沉重的手銬腳鐐,心里真不知是什么滋味??赏跗降谋砬楹茌p松,甚至還調(diào)皮地沖著我做了個鬼臉。
他拖著腳鐐艱難地爬上半山坡,指著他當(dāng)時方便的地方說,他就是潛伏在這里等待師海出現(xiàn)在陽臺上的。說完,他又指向公寓的方向,說,當(dāng)那個畜生出現(xiàn)在陽臺上時,他就開槍了,為了掩飾自己的槍聲,還故意大聲地叫是哪個小兔崽子在放屁!說著說著,望著前方的王平突然臉色慘白,痛苦地蹲下身子來,臉上有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我看到王平痛苦的模樣,急忙沖上去想幫幫他,可刑警們卻把我推開了。隨后,王平被幾個警察攙架著離開了現(xiàn)場。后來,我給呂昭打去電話,詢問王平是不是病了,要不要緊。呂昭說,回到警局后,王平就恢復(fù)正常了,沒事,醫(yī)生說,估計是這幾天情緒變化太大而產(chǎn)生的生理不適。
消音器的原理并不復(fù)雜,制作其實非常簡單,王平就是用一根有著幾個竹節(jié)的長約40公分的竹筒來制作的。竹筒的外壁上鉆了很多小孔,里面沿縱向中軸鉆了一排1公分左右的洞,離槍口近處的洞要稍大一些,便于套住槍口。王平說,他在竹子外面還裹了幾層石棉,是用細(xì)鐵絲纏繞綁定的,石棉是從超市里買的廚房用的防燙手套上拆下來的。槍殺師海后,石棉和鐵絲被他藏在漁具包里帶走了,竹筒就藏在了湖邊的草叢里,后來不知道怎么被蘇云給發(fā)現(xiàn)了,撿起來好玩給丟到湖里去了。至于槍彈庫的鑰匙,他在殺掉金原后,丟進(jìn)了紫江里了。那片鑰匙,只怕是永遠(yuǎn)也找不到了。
警方還用同樣的氫氣球做了實驗,實驗證明,氫氣球被子彈擊破后,確實可以發(fā)出響聲,雖然響聲不大,但足以讓附近的人聽到。竹筒制作的消音器效果也不錯,比正規(guī)的消音器聲音稍大,“噗”“噗”的聲音帶點點破音,類似放屁。
至此,秀山湖槍殺案以真兇王平投案自首宣布告破!只是,警方暫時還沒有對外界宣告這一結(jié)果,但體校早已經(jīng)得到了消息。射擊隊的所有隊員都不敢相信,個個傷心不已,很多隊員都抑制不住痛哭流涕,何曉、彭麗和曹暉更是傷心得茶飯不思。王平的落網(wǎng)與金原的自殺,在隊員心中的反應(yīng)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又來到了老向那里,叫上他出去喝酒。我在益市沒有幾個熟人,幸好有老向,還有呂昭,這個時候,我想不起還有誰能陪我一起傷感。
我喝著悶酒,老向也沒有說話,一老一少就這么默默地相互斟酒對飲,在店主看來,場面應(yīng)該很詭異。
稍晚的時候,呂昭給我打來電話,問我在哪?我告訴他之后,他也趕來了,馬上也融入了這個怪異的氛圍,照樣是一句話也不說,坐下來就開始悶頭喝酒。
喝著喝著,我覺得不對頭:“呂昭,案子破了,你應(yīng)該高興啊,干嘛也學(xué)我哭喪個臉?”
“這有什么好高興的?”呂昭悶聲悶氣。
“屁!你沒日沒夜的不就是要找出兇手是誰嗎?現(xiàn)在你如愿以償了,還裝成這副樣子,你裝給誰看?。 蔽覍⒃箽舛既鲈诹藚握焉砩?。
“我干嘛要裝?我是真的高興不起來……唉,你不懂!”呂昭咕咚一聲干了滿滿一杯。
“那你倒是說說,你憑什么不高興?你和師父的感情太深啦?還是因為我和師父的感情太好啦?你總得有個理由唦!”
呂昭不耐煩地瞟了我一眼,脫下警帽用手使勁地搓揉頭皮,半晌才說:“王平交代案情,不完整!”
“還能有什么不完整的?啊?涉案的槍也找到了,是吧?子彈也匹配,是吧?槍聲的謎團(tuán)也解開了,是吧?殺人的動機(jī),殺人的動機(jī)還要多明顯?。堪??”我掰著手指頭一個一個地說,“師父他自己也投案自首了,對所有的事情都供認(rèn)不諱了,你,你還想要他怎么樣啊!”我對著呂昭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