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地方就有爭斗,如果說武將的斗爭是戰(zhàn)場上的浴血拼殺,那么文官們的斗爭就是朝堂上的黨爭。縱觀中國五千年的歷史,文官黨爭的現(xiàn)象始終不斷的出現(xiàn),從未消失,即使是最為優(yōu)待士大夫的宋朝也不能免俗。
唐朝的牛李黨爭造成了大量的人才流入各大藩鎮(zhèn),至此各大藩鎮(zhèn)成尾大不掉之勢;宋朝的新舊黨之爭使得宋朝陷入了長達百年的內耗之中,最終被北方夷狄所滅;明朝的東林黨與閹黨之爭影響了明末一次又一次的戰(zhàn)爭,最終將大明推向萬劫不復之地。一個又一個的教訓告訴人們一個道理:當一個朝廷陷入無限度的黨爭之后,這個朝廷便離敗亡不遠了。
深入研究唐、宋、明三朝的黨爭,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黨爭往往在帝位交替時最為嚴重,其間充滿了投機的性質。唐文宗與唐武宗帝位交替之時,牛黨失勢,李黨抬頭;宋哲宗與高太后權利交替之時,新黨上臺,舊黨皆貶;明熹宗與明思宗皇位傳遞之時,閹黨下臺,東林復仇。黨爭可能會像一把劍一樣斬斷讀書人的仕途,將其推入無盡的深淵,也可能像天梯一般可以讓士大夫實現(xiàn)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夢想。
趙捷并不知道黃曷欠帶他進入的正是一場黨爭,一場即將成型的帝位交接期間的黨爭。倘若趙捷知道實情,不知道他還會不會選擇走一條路。世間從來都沒有后悔藥,趙捷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行往陳都的道路上,不時的還能看到戰(zhàn)爭的遺跡,那是楚秦五年戰(zhàn)爭留下的血淚。楚頃襄王十九年,秦國攻打楚國,楚軍兵敗,割讓楚國上庸、漢北地區(qū)給秦國。二十年,秦國將領白起率軍攻打楚國,奪取楚國的西陵。二十一年,秦將白起再度率軍攻打楚國,奪取楚國的都城郢都,楚頃襄王的軍隊潰散,不能再應戰(zhàn),退往東北固守陳城,并臨時駐蹕陳城。二十二年,秦軍奪取楚國的巫郡和黔中郡。二十三年,頃襄王收集東部地區(qū)的士兵,共得十多萬人,向西收復秦國攻占的楚國長江沿岸十五邑設置郡縣,抵拒秦國,至此,戰(zhàn)局趨向平穩(wěn),楚秦形成了新的平衡。
五年的戰(zhàn)爭帶給秦國的是豐厚的戰(zhàn)爭紅利,帶給楚國人的卻是無盡的痛苦與災難。戰(zhàn)爭結束后,頃襄王率軍返回郢都,卻發(fā)現(xiàn)郢都已經被虎狼般的秦軍破壞的不成樣了。楚國先王墓地被夷為平地,曾經富麗堂皇的宮殿被付之一炬,郢都城墻四處崩塌,城中居民十不存一,所有活下來的人都衣衫襤褸,眼中無神。
當是時,眼見這一切,頃襄王氣的大吐一口鮮血,不省人事。頃襄王的臣子們連忙將楚王扶進了附近的房子中。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之后,楚王睜開了眼睛,看著家徒四壁的房間,頃襄王憤慨的念叨道:“此難乃吾之過也。諸臣謹記:楚雖三戶,亡秦必楚,諸臣謹記??!”說完,頃襄王再次氣的暈了過去,由此“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一句徹底深入到了楚地百姓和貴族的血脈當中。
被摧毀的郢都已注定不能作為楚國的國都了,經過群臣的商議,頃襄王將陳城立為新的國都。由此,陳城開始了它作為國都的歷史歷程。
“黃公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現(xiàn)在該告訴我了吧?!逼D難跋涉過一段路程,趁著休息的時間,趙捷走到黃曷欠的面前問道。
“名字只是一個代號,何必在意。再說那你又是何人,若你真誠的告訴我你的身份,我也許便會告訴你我的名字?!秉S曷欠反問道。
“額!”趙捷猶豫了一下,然后接著說道:“這恐怕不行,我的身份是嚴格保密的?!?br/>
往陳城前進的這兩天里,欲置黃曷欠于死地的刺客開始頻繁的出現(xiàn),在趙捷等人的幫助下,刺殺行動或是被扼殺在萌芽之中,或是被摧毀在行動當中。全力抗敵的過程之中,武功等本領根本無法隱藏,于是身處漩渦中心地帶的黃曷欠自然而然的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不凡之處。
“你們是趙人,對吧!”黃曷欠對趙捷說道。
“你是如何得知的?!壁w捷反問道。
“天下間,除了趙人有如此精妙的御馬之術,還有誰人可運馬如此呢?”黃曷欠道出了自己推斷的理由。
“謝謝夸獎。我等正是趙人,游歷天下,路經此地,巧遇黃兄?!壁w捷呵呵一笑,然后拱手道。
“此乃吾貼身之玉佩,黃某乃楚人,在楚地還算有幾分勢力,在楚國朝廷中也能說的上話,他日昭兄再至楚地,若有何求,便持此玉佩至楚都尋吾,凡我能做之事,我必全力以赴。此乃吾之承諾?!秉S曷欠從腰間取下一塊玉配交給趙捷,然后說道。
“那在下便先在此謝過了?!壁w捷接過玉佩,恭敬的行一謝禮道。
中原之地,一馬平川,休息一段時間后,趙捷一行人便再次上路了。江南多水,行至二三里,又見一條大河橫亙在前行的道路上。
河中有一船夫,高月大聲呼喊道:“船家,我等要過河,可否渡我等過去?!比齼煞昼姾?,船夫撐船靠岸?!皫孜还右豢幢闶琴F人,請上船吧!小老兒能載幾位公子,那是我的榮幸”船夫恭維道。
“費話不必多說,在我們過河吧!”黃曷欠一臉嚴肅,從身上掏出一錠銀子,扔給船夫,然后說道。
船很小,堪堪只能容納三四人,兩個侍衛(wèi)護著趙捷和黃曷欠登上了小船?!包S兄,只是
登船過河而已,喝何必如此嚴肅呢,放松點便可。”趙捷見黃曷欠一臉肅穆,于是便勸道。
黃曷欠一句話也不回,依舊面色不改?!澳闶遣皇桥滤??”趙捷小心的問道,語氣中充滿了推測的含義。
黃曷欠點了點頭,趙捷哈哈大笑。“南方人,不識水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壁w捷如是想到。
趙捷沒能笑多久,當船駛入河流的中心地帶時,水中突然蹦出七八名刺客。“繃,繃,繃的幾聲,早已拉緊的弓弦應聲回位,七八只箭矢迅速向黃曷欠飛去。一瞬間的時間,湖上的情況大變,讓人根本來不及思考與反應,本能的,趙捷迅速一躍,奮力將黃曷欠推到在地。
“呃?!壁w捷中了一箭,不由得發(fā)出了一聲悶哼。“公子!”河岸邊,高月等人驚呼道。
“不必管我,做好防守,一定不能讓刺客上船。”趙捷對手下下令道。隨后趙捷又對愣住的船夫說道:“船夫,繼續(xù)劃你的船,如果我們能順利到岸并活下來,我賞你一錠金子?!?br/>
說完,趙捷也拿起手中的長劍往水中亂戳,阻止刺客登船。水下,刺客的頭領們操著手語下達命令:“你、你、你,上去試試?!比齻€水鬼嘗試著避開劍鋒,順勢爬上船去,可是失敗了,無一例外的,他們被毫無運動規(guī)則的劍鋒刺死,鮮血染紅了船四周的水。
見沒有成功,刺客首領又用手語下令道:“你、你、你,試著跳上船,看看能不能行。”于是三名刺客沉至河底,猛地一蹬,跳出水面。
“就是現(xiàn)在,射?!痹缫炎龊脺蕚涞内w捷一聲令下,三只箭矢準準的射向了刺客,三名刺客被猛烈的箭矢射穿,落入水中,不一會便浮了上來。
“四位公子,船靠岸了?!本驮诖藭r,船夫的聲音傳了過來。趙捷聞言頓感欣喜。“上岸?!壁w捷一聲令下,四人迅速下船。
“船夫,金子在對面人手中,你去跟他們要,就說我答應的?!闭f完,不待船夫回話,趙捷就奔進了岸兩邊的蘆葦叢中,暫時躲了起來。
不一會兒,水下爬出了三四個人,為首一人說道:“金主要我們殺了姓黃的,趁現(xiàn)在對岸的人還沒來,抓緊時間,完成任務。干完這一票,我們就可以金盆洗手了。
上下五千年,不乏騷人墨客贊美蘆葦。古代,蘆葦又稱蒹葭,詩經中便有”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的詩句,后世之人亦有詩美之:“淺水之中潮濕地,婀娜蘆葦一叢叢;迎風搖曳多姿態(tài),質樸無華野趣濃”。蘆葦莖稈直立,植株高大,迎風搖曳,野趣橫生。
此時此刻,猶是冬季,河岸邊僅存不多的枯黃的未倒伏蘆葦,但土地上尖尖的小腦袋已經悄悄的探出,一點點新綠點綴著大地,原始的景色別有一番風味,給人一種別樣的感受。但趙捷卻沒有心思去欣賞這些,刺客緊跟其后,這讓他不得不在已經枯朽的蒹葭叢中,與刺客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關乎生死的的追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