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的真相往往以著高貴的名義去做這種下作的事情,
墨依深諳此道。
一百貫的精錢,五個月后,是由著兩名從船上下來的武士抬了許久才塞進(jìn)了如今墨依的小窩,
的確,這些錢躺在被在荒島上其實(shí)都沒有什么用處,町中的買賣一天也就三四十文,的確要花光這些錢不知道需要多久。
沒有規(guī)矩的自由,除了有些冷清和荒涼,墨依也是對這座荒島有著差不多的認(rèn)識,
這里是由逃民以及放逐的武士構(gòu)成的村落,是遺棄之所。
除了遠(yuǎn)處的町里不定期的漁船的來訪以及如今墨依居于此地一月一次的補(bǔ)給船外。是個徹底活生生的天人永隔之所,而且因為險灘的緣故,也是根本見不到大一點(diǎn)的船只。
墨依到此的確是有點(diǎn)高貴了,或者說是因為某人的內(nèi)疚,
每個月一次的補(bǔ)給很快讓這些居住在荒島的家伙知道了價值和未來所在。
一群被拋棄未來的人又或者是一群早已被現(xiàn)實(shí)世界給遺棄的人,準(zhǔn)備抓到的最后一根稻草。
這附近最近的村子也需要用著島上自制的小舢板,勉強(qiáng)兩天的時間才能到達(dá)。而那個村子也是島上的放逐之人換點(diǎn)鹽米一些的東西唯一的地方,而且荒島上的開墾也極為艱苦,在他們努力了多久的情況下,倒也是放棄了種地徹底的變成了漁民。
看著腳下已經(jīng)荒蕪的田地,墨依心中也有著自己的打算。
她不是一個人,畢竟她這樣子被放逐到荒島那是明顯逼她去死。
跟著她一起過來的,也是一家同樣因為罪過而被放逐于此的家族。
但是,他們?nèi)缃裼辛粟H罪的辦法,因為家主也是許諾了多少町的土地,只要墨依在這座島上安然死去后,完成他們的職責(zé),就能離開這個困境。
如今這一百枚精錢的確是有著撬動這個困境的辦法,
不在于侍奉墨依的家族,而在于已經(jīng)被放逐了將近三十多年的,第三代于此地的地頭。
是個年輕人,而他的苗字已經(jīng)改為了這座荒島的名字,
為千嶼興太,或許這個千嶼家都有可能不是島津家放逐的家族,卻也是同樣沒有權(quán)利踏上腳下的土地。
堪堪一個漁民,或許早就忘記了自己的先輩將苗字改為千嶼的意義,
這個地頭或者說千嶼家的家主,墨依也是見過,是個十足單純的年輕人,
可是這個單純的男人的奶奶卻是在墨依來到這個荒島后的第七天便來拜訪。
“這位比丘尼大人,侍奉神佛已久,怎么會對紅塵之事還有如此眷戀!”
墨依的確是沒有料到她的來歷會被眼前這只老狐貍給看穿,作為側(cè)室為了家族的延續(xù)而被放逐或許終其一生也只能老死于此,
然而墨依也是看清楚了這個老婦人的打算,
試探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千嶼家想要離開這個荒島,恢復(fù)以前的身份。
如果墨依沒有辦法助他們脫困,那么此次的到來,只是她手中帶著十幾條海魚和一些海貨的拜訪,
然而墨依有本事能夠回到主家,或者是用其他的辦法幫他們脫困,這些家伙當(dāng)然也愿意賭上一把。
這位老婦人一副比丘尼的打扮,被墨依一語道破了來路。
即使曾經(jīng)心有城府,然而無心機(jī)的在荒島上過了這幾十年,臉上竟然會浮現(xiàn)幾分慌亂。
到底這里的日子雖然清苦,卻也是不用帶著面具生活,
比丘尼將手中的竹簍放下,反而開始自矜著身份,低頭掩飾著不自然,雙手合一后便稱告退。
而這位比丘尼所在的千嶼家,墨依卻從其他的漁民口中探知到了這是個擁有著五個家臣的家族,
因為海島土地貧瘠,又離岸上遙遠(yuǎn),
雖然沒有大名會撐著船來這里征收苛捐雜稅,卻也是根本不夠吃飯。
以前為了改變命運(yùn),只要一有戰(zhàn)事,這些流放的罪人為了展現(xiàn)勇猛,便會踴躍加入戰(zhàn)爭。
然而一個人頭也才幾百文的錢,更何況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
你想要從放逐的罪人變成記錄著名冊的農(nóng)人亦或者是町人,在階級分明的世上,哪會有想象的那么簡單,
所以直到如今,島上也就只剩下四戶人家,而小一輩的卻也僅存三個獨(dú)苗苗,
也還勉強(qiáng)算得上凄慘無比吧。
如今的現(xiàn)狀便是小孩難活,
再加上青壯戰(zhàn)死,倫理道德什么的在這個荒島上上早已經(jīng)蕩然無存,
其實(shí)如今留在這個島上的婦人和如今的男丁也早就混淆了輩分,
都是為了活著,而且活著骯臟且艱苦罷了。
而被放逐的五個月后,墨依拿上了那些賠償自己的賞金,
也是頭一次來到地頭家拜訪,
千嶼家的老太坐在墻角,一臉憐愛的擺弄著這個島上唯一的孫子,眼角邊不乏老辣。
可是墨依這次送來的禮物都是這些年少主給的衣箱內(nèi)的一些款式,她當(dāng)然不是交好的意思,然而將禮物放下,在得知這位當(dāng)主的正室在兩年前就因病去世后也是很有幾分尷尬。
到底這也不會成為墨依同情這些罪人的意思,
而是她早就已經(jīng)打算將這幾戶人家拉上賊船。
在墨依這個計劃中,他們沒得選。
而這位千嶼家的老婦人為了家族不再荒島上斷族,也知道該如何打算。
所以如今的這位日置島津家的棄婦在臨走之前,
也將一封信交于了千嶼家如今的當(dāng)主,卻是伏下向這位千嶼家的比丘尼大人行大禮道,
“如果我不幸死于此地,將這封信交于離這座島最近的町中的奉行,你們的命運(yùn)自有日置島津家的人來安排,
但是,在漆黑之夜,如果我明日晚上還不能再來拜訪,你們多加防備,或有海賊焚屋滅族也說不定!”
墨依指的海賊眾當(dāng)然是看守她的那個家族,也是侍奉她的那個家族。
而這個家族也是墨依如今的目標(biāo),
雖然這個家族的苗字雖然她未曾知曉,但是他們家未曾出嫁的女兒如今也是幫她做飯,
照顧她,
現(xiàn)在墨依的算計的確也是有失厚道,可是墨依卻也同樣沒得選。
畢竟,日置島津家當(dāng)主島津歲久的打算她根本無從知曉,
而在歲久還在世的情況下,她也絕無可能重新回到日置郡。
如今是讓她還活著,
如果當(dāng)主換了想法想要讓她死的話,她還能抵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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