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洋直視著她的目光:“知道,但是我不后悔。不如選我很遺憾,但是如果按著王化祿那種方式入選我會一輩子都不心安?!?br/>
曹秀萍沒說話,目光直直的看著他,好像要將他里里外外的看透。楊洋感到了如山的壓力鋪天蓋地而來,昔日的“虎睛女皇”氣勢果然不同常人,略一施壓就有如此威勢。他強忍著保持不動,目光炯炯的對視著,不知不覺中后背已經濕透了。
在強大的威壓中過了幾秒鐘,楊洋感覺好像過了幾天那樣漫長,正當他感覺快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忽然全身一送,曹秀萍已經收回了目光,端起咖啡慢條斯理的啜了一口,悠悠的說道:“既然你不領情,我也就不說什么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br/>
楊洋強撐著身體不要軟到,說道:“謝謝曹老師諒解,讓您費心了。”
曹秀萍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一旁的郭蕾可忍不住了,畢竟事關楊洋的前途,她起身正想繼續(xù)施展“撒嬌神功”,只見曹秀萍目光一掃,用少有嚴厲的口氣對她說:“你先出去,我有話要對他說。”
郭蕾一愣,還想再說兩句,不過被曹秀萍的目光一掃,只得乖乖的走了出去。走到曹秀萍背后時沖楊洋一伸舌頭,不知想起了什么,臉上一紅,快步跑了出去。
楊洋端坐在曹秀萍對面,等著她說話。誰知曹秀萍像是沒看到眼前這個人一樣,只是低頭喝著咖啡,也不說話。直到一壺咖啡都快冷了,才放下杯子,目光平視著楊洋,雖然隱藏起了那股滔天的氣勢,但更如一潭湖水,深不可測。
她嘆了口氣,說道:“蕾蕾這孩子從很小的時候就跟著我學球,這丫頭天賦高,什么東西都是一點就透,加上又能吃苦,肯下工夫鉆研技術,很對我的胃口,因此我可以說是把全付本事都教給她了,期望她可以繼承我的衣缽?!?br/>
楊洋點點頭,等著她的下文。
曹秀萍又看了他一眼,說道:“蕾蕾跟著我學球,在一起的時間比和她父母的時間還長,可以說是我看著長大的,她的心思,多少我都了解?!?br/>
楊洋不禁一愣,沒事給我說這個干什么?難道,想起自己平時對郭蕾的思念,難道小丫頭也對自己暗生情愫?一想到這兒,他不禁口干舌燥,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曹秀萍像是沒看到他的表情,繼續(xù)說:“今天我是第一次見你,不過我自認眼光還不差,看得出你這孩子意志堅定、重情重義,有責任心、有擔當本質到是不錯。如果能進國家隊,未來未必沒有一番作為?!?br/>
楊洋心里暗道,這話說的,怎么聽著像丈母娘看女婿?只得諾諾而是。
曹秀萍接著說:“我說這話什么意思,相信你心里也清楚。雖然你們還小,但運動員接觸的環(huán)境太封閉了,幾乎沒法與外界交流,因此未來變化的可能『性』也相對較小。呵呵,說實話,剛才你的表現(xiàn)我很滿意?!?br/>
楊洋實在不知道說什么,只好以傻笑回應。
曹秀萍猛的問出一句:“你真的喜歡蕾蕾嗎?”
楊洋差點把口里的咖啡噴出去,這話題轉換也太快了吧。拜托,我還沒成年呢,這種問題少兒不宜好吧?
曹秀萍無視他幽怨的表情,繼續(xù)問道:“其它的你不用管,你就告訴我,是不是真的喜歡她?!?br/>
面對這么個主,楊洋心里縱使罵遍了她的祖宗十八代,表面上也不能表現(xiàn)出來。因為一是氣勢上就受制,二是她畢竟是郭蕾的師傅,關心一下徒弟,情理上無可厚非。
靜下心來一想,楊洋還真的覺得自己對郭蕾有些意思。只是這些感情還很朦朧,要是放到臺面上來說還嫌太早,不過如果真的可以和她共度一生,感覺真的不錯。
忽然間,一個嬌俏可愛的影子從他心頭一閃而過,那頂大大的帽子,那雙水波流動的眼睛,好像在不知不覺中,在自己心底留下了一個位置。自己怎么會想起她來了,畢竟才見了一面啊,一定是這兩天太累,出現(xiàn)幻覺了。楊洋搖了搖頭,好像要將這個影子甩出腦袋,然后他沖著曹秀萍,輕輕點了一下頭。
曹秀萍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拿起杯子,也不管咖啡已經涼了,痛快的一口而干,放下杯子,笑盈盈的說:“這就好,我沒看錯。既然你是真心喜歡他,你就答應我,從此絕了進國家隊的念頭,終生不踏入國家隊的大門!你能做到嗎?”
“啊?”楊洋吃了一驚,喜不喜歡郭蕾和進不進國家隊有什么關系,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現(xiàn)在嚴重懷疑眼前這個人精神不太正常,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退。
曹秀萍看著他,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以為進國家隊是這么容易啊?那不光需要你付出汗水、努力,還包括親情、朋友、家人甚至是愛情。在唐國這個乒乓球環(huán)境里,你只有拼上全部努力,加上一點運氣,才可能戰(zhàn)勝數以千萬計的對手,登上那只有幾個人的巔峰。郭蕾這丫頭就像我的親生閨女一樣,注定要繼承我的衣缽,我為她鋪好的路,絕對不能有任何干擾!”
楊洋抬頭看看她,曹秀萍的表情似笑非笑:“怎么,不相信?你知道為什么國家隊里從來沒有談戀愛的嗎?”
楊洋一驚,吃驚的看著她,曹秀萍一字一句的說:“因為談過戀愛的人全部被趕出國家隊了。雖然這不是國家隊的明文規(guī)定,但是所有觸犯的人,毫無例外全都被趕出了國家隊,沒有一個可以幸免。”
楊洋現(xiàn)在的感覺就像是爬山,憑著好奇心和沖勁好容易爬到了山頂,才發(fā)現(xiàn)眼前還矗立著一座更高的山峰,而且山路崎嶇不平,必須要拋掉自己原有的一切裝備才有可能攀登上去。他很不喜歡這種受制于人的感覺,他感覺著事態(tài)的發(fā)展已經超出了他對乒乓球的向往。
曹秀萍靜靜的看著眼前陷入苦惱之中的楊洋,曾幾何時,自己也曾陷入過這種兩難的境地,因此她決不允許郭蕾再重蹈她的得覆轍。必要時候,只有采取特殊手段了,蕾蕾長大后,應該可以明白自己的苦心。
楊洋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目光已經不再糾結,清澈了很多。他看著曹秀萍,也是一字一句的回答:“好,我答應你,從此不再進入國家隊。”他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既然國家隊里有這條規(guī)定,郭蕾的事業(yè)又蒸蒸日上,前景比自己要光明的多,而自己已經徹底得罪了國家隊,即使入隊也要收排擠,不如成全了郭蕾。反正只要那丫頭高興,自己就無所謂了。
曹秀萍微微一笑,這是個識時務的孩子啊。她語氣和藹的對楊洋說:“你能想清楚就好了,說明你是個很聰明的孩子,而聰明孩子,一般會得到額外的獎勵?!?br/>
她頓了頓說:“你可以現(xiàn)在山東訓練兩年,等年齡大點后,我可以安排你出國比賽,國外的待遇是國內無法想象的,絕對會讓你滿意。這樣如果你愿意繼續(xù)打球,我在一些國家還有朋友,可以讓你加入其他國家隊,一樣可以參加世乒賽,到時在世乒賽賽場上再和唐家隊的人一決高下。要是不愿意打了,我可以給你安排工作,保證比打球要掙得的多,這樣蕾蕾生活今后也有個依靠…”
還沒等她說完,楊洋打斷她的話說:“不,謝謝您的好意。我不會出國比賽的!”
在曹秀萍詫異的表情中,楊洋的神情堅定而鄭重,讓她禁不住忽略了他打斷自己話的無禮。楊洋說道:“我知道您是為了郭蕾好,我也保證今后會對真心實意的對她,但是您說的這些,我不能接受。我不想一輩子都生活在別人的羽翼下,仰人鼻息。我要靠自己的努力,走出一片自己的路,然后給郭蕾真正的幸福?!?br/>
還是個孩子啊,曹秀萍想道。以為憑借著一腔熱血就可以改變世界,渾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殘酷、多么現(xiàn)實。不過也罷,先讓他自己闖闖也好,反正他已經答應了,等他長大明白過來之后,我再給他選擇的機會就是了。話說誰又沒年輕過呢?呵呵,這孩子的脾氣和當初的那個人真像。
想到這兒,曹秀萍心思一動,裝作漫不經心的說道:“也好,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我祝你成功。呵呵,對了,你是山東隊的,你的教練是誰?”
楊洋見曹秀萍并未生氣,暗地松了一口氣,回答道:“主管教練是老陳,不過總教練,是王磊?!?br/>
曹秀萍聽到這個名字后手腕一抖,差點把咖啡灑了出來。不過楊洋閱歷不足,并未發(fā)現(xiàn)。曹秀萍心中暗想,果然是他,真是什么師傅什么徒弟,活脫脫和他當年一樣。思慮到處,久歷世事的心竟然起了一絲漣漪,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曾經青春無限的時代。
楊洋見曹秀萍聽到自己的回答后若有所思,估計八成以前和王磊認識,不過既然對方自己沒有主動談起,自己也不好詢問,氣氛一時沉悶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