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亮是挺圓的,她帶笑的眼睛亮得真像是夜空中的那輪皎潔明月。
慕云開見她笑的幾分得意,也笑了,悠然的道:“是你。”
正是她,是那位想和柏芷蘭搶客房的少女,她依舊是少年的衣著,新衣裳不太合身。
少女環(huán)抱著胳膊,微揚(yáng)起下巴,問:“你的寵物呢?”
慕云開詫異她怎知他有寵物,笑吟吟的問:“我有很多的寵物,你指的是哪個?”
少女瞪著他,問:“你的那條寵物犬呢?”
慕云開想了想,道:“我只帶出來一匹黑驢?!?br/>
少女道:“不對,我記得你帶出來了一條穿著青色裙子的兇犬?!?br/>
慕云開一怔,她竟然罵柏芷蘭是兇犬,就眨眨眼,笑說:“她兇是兇了點,可不是犬?!?br/>
少女哼道:“我知道她叫柏芷蘭?!?br/>
慕云開暗忖:她既然知道‘柏芷蘭’,難道她還沒有聯(lián)想到功名遠(yuǎn)大的柏楊大將軍?柏楊大將軍在慕國可是婦孺皆知。她又是誰家的千金,竟連柏大將軍的女兒也不放在眼里,膽敢公然的說柏芷蘭是兇犬?
那六名壯士已在一旁候著,鐵青著臉。正是他們把柏芷蘭的話帶給了少女,少女才知道原來久聞的‘柏芷蘭’,卻在這里遇到了。
慕云開試探性的問:“你可知柏楊大將軍?”
少女哼道:“我當(dāng)然知道,我還知道柏芷蘭的姐姐的名字叫柏靈瑜?!?br/>
慕云開好奇的問:“你的名字叫什么?”
少女哼道:“我還沒問你的,你干什么問我的?”
慕云開只好住嘴,因為他不打算說出他的名字。
少女上下打量著慕云開,鼻子輕輕一皺,問:“你是哪來的小鬼,怎么跟柏芷蘭鬼混在一塊?”
慕云開輕輕的咳嗽了兩聲,笑了笑,說:“你就叫我小鬼吧?!?br/>
少女瞪著大眼睛,一副很兇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你很快就能變成真的小鬼了?!?br/>
慕云開被她說的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過背脊。
少女‘哧哧’一聲冷笑,說道:“只要我把你們的事告訴我哥了,他就會讓你立刻變成小鬼,而且是腦漿四濺的鬼?!?br/>
慕云開驚訝的重復(fù)著四個最關(guān)鍵的字:“腦漿四濺?”
少女點頭,道:“我哥的武功可厲害了,他在你頭上一抓,你的腦袋就碎了?!?br/>
慕云開駭?shù)溃骸八@么厲害?”
少女很得意的連連點頭,問道:“你害怕不?”
慕云開想了想,覺得柏芷蘭會在他的腦袋碎裂之前,拋出她的青色絲帶,所以他一點也不害怕。
少女睜著圓圓的眼睛,怪笑道:“你只要喊我一聲姑奶奶,我就不把你們的事告訴我哥?!?br/>
姑奶奶?
慕云開懶洋洋的瞧著她,她才不過十五、六歲,比他的歲數(shù)還小,竟然要當(dāng)他的姑奶奶。
少女嚇唬道:“你再不喊,我哥會先扭斷你的脖子,再抓碎你的腦袋?!?br/>
慕云開吐了吐舌頭,忍著不笑,說:“看你裝扮分明就是男子,怎么讓我喊你姑奶奶?”
少女咬了咬嘴唇,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哼道:“你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他們都說瞧我一眼就知道我是女扮男裝,你瞧了我那么多眼,還沒看出來?”
慕云開一怔,苦笑了笑。
少女一本正經(jīng)的說:“你喊我姑爺爺也行?!?br/>
慕云開也一本正經(jīng)的說:“既然你是女的,我們男女有別授受不親,我先告辭了?!?br/>
說著,慕云開就從她身邊繞過,朝著大堂走去。
少女喊道:“站住?!?br/>
慕云開只好停下來,回頭笑笑,問:“何事?”
少女哼道:“柏芷蘭是不是女的?”
慕云開頜首。
少女哼道:“你和柏芷蘭就不是男女有別授受不親?”
慕云開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不說話了。
他雖然不知道如何應(yīng)付難纏的女人,在沒合適的話說時,保持沉默還是懂得的。
少女清脆的笑了笑,湊到他身邊輕聲說:“老實交待,你和柏芷蘭是什么關(guān)系?!?br/>
慕云開想了想,又想了想,緩緩的說:“現(xiàn)在剛發(fā)展到親家的關(guān)系。”
少女問:“親家?”
慕云開淺笑,說:“我決定讓我的黑驢郎君娶她的白馬小姐?!?br/>
少女皺著眉頭苦想了一會,沒好氣的問:“什么黑驢,什么白馬?”
慕云開故作神秘的說:“一公一母?!?br/>
少女索性坦白道:“不管你們什么關(guān)系,你和她這樣在一塊,我哥知道后,肯定不高興。”
慕云開奇怪的問:“為何?”
少女哼道:“你說為何,如果別的男人跟你的未婚妻不清不白的在一塊,你高興嗎?”
慕云開想了想,恍然大悟,確認(rèn)問:“你是說柏芷蘭是你哥的未婚妻?”
少女瞪著他,點頭道:“千真萬確?!?br/>
慕云開一怔,他知道在九年前,母后親定姻緣,當(dāng)他十八歲時將迎娶柏靈瑜和陸紫霜,然后由陸少英迎娶柏芷蘭。
少女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得意的問:“你知道我哥是誰嗎?”
慕云開當(dāng)然知道陸少英,就悠然說道:“你應(yīng)該就是當(dāng)朝太子殿下的側(cè)妃陸紫霜了?”
少女陸紫霜哼道:“你個小鬼知道的還不少?!?br/>
慕云開笑意盎然,陸紫霜不認(rèn)識他也屬正常,他們只見過一次,那時她才不過八歲,如今的她已長成的模樣俏麗。他不得不奇怪陸少英和陸紫霜怎么也在這里。
少女陸紫霜微揚(yáng)起下巴,哼道:“我要去向我哥告狀,說你跟柏芷蘭私奔?!?br/>
慕云開嘆了口氣,笑笑,問:“你呢,你是跟誰一起私奔?”
陸紫霜咬了咬唇,撇了撇嘴道:“我是偷偷的跟著我哥來到這的,結(jié)果找不到他了?!?br/>
慕云開搖頭道:“我不相信,說給別人聽,別人也不相信?!?br/>
陸紫霜不解的問:“干什么要說給別人聽?”
慕云開故作肅目的說:“你可以向你哥告狀,我怎就不能對別人說說你?”
陸紫霜咬著唇,萬一讓爹爹知道她偷跑出來玩,后果可是很嚴(yán)重的,就說道:“罷了罷了,我不向我哥告狀了,這也不管我的事,我要先去找柏芷蘭算賬?!?br/>
慕云開漫不經(jīng)心的問:“你打算怎樣找她算賬?”
陸紫霜望向六名壯士,命道:“弓箭準(zhǔn)備著?!?br/>
頓時,六名壯士手持上了弦的弓箭,整齊的對準(zhǔn)了一間客房的門,千鈞一發(fā)。
慕云開一怔,一顆心忽然提起,暗呼不好,那間客房正是他和柏芷蘭的,柏芷蘭還在房中睡覺,一定不知道門外有埋伏。
陸紫霜得意的笑道:“我要讓這條兇犬變成刺猬?!?br/>
慕云開眼睛一轉(zhuǎn),沖著房門大聲的說:“她叫柏芷蘭,你就是在門外埋伏弓箭手,準(zhǔn)備趁她出來時,用箭射傷她,她還是柏芷蘭,不是刺猬。”
陸紫霜急道:“噓,你聲音小一點,別讓她聽到?!?br/>
慕云開就是故意要讓柏芷蘭聽到的,他又大聲的說:“六名弓箭手都準(zhǔn)備好了,他們備的箭夠用嗎?”
陸紫霜得意的揚(yáng)起下巴,道:“放心,當(dāng)然夠用。”
慕云開怎么能放心,他笑吟吟的說:“這樣埋伏傷人,不是君子所為?!?br/>
陸紫霜咬唇,笑聲清脆的道:“是他們射傷柏芷蘭的,與我無關(guān),只能說他們是小人?!?br/>
慕云開懶洋洋地道:“他們是受了你的指示?!?br/>
陸紫霜瞪著他,道:“小鬼,閉嘴?!?br/>
慕云開想了想,問:“我在閉嘴前能不能再說一句話?”
陸紫霜問:“什么?”
慕云開朝著房門處大聲的喊:“柏芷蘭別出來,門外有埋伏。”
陸紫霜一愣,忽然就笑了,笑得很好聽,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慕云開見她笑,也跟著笑笑。
陸紫霜突然就又不笑了,哼道:“小鬼,信不信我先宰了你?!”
慕云開抿著嘴,用嗓子嗯嗯的發(fā)出聲音,表示說他不能多說話了。
陸紫霜道:“你可以再多說幾句?!?br/>
慕云開展顏一笑問:“我和你無怨無仇,你為何要宰我?”
陸紫霜哼道:“敵人的朋友也是敵人。”
慕云開想了想,又想了想,大聲的說:“柏芷蘭你別出來,門外沒有埋伏?!?br/>
陸紫霜奇怪的瞧著他,他笑得比陽光還溫暖,笑得比月光還溫柔。
慕云開笑道:“我已經(jīng)站在你這邊了?!?br/>
陸紫霜哼的一聲,道:“我先收拾了兇犬,再來收拾你個小鬼。”
慕云開暗忖:柏妹妹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外面有危險了。
忽然,他想到了他只不過開玩笑說柏芷蘭是驢,就被柏芷蘭打得很疼,陸紫霜若要一直喚柏芷蘭是犬,柏芷蘭非打她個厲害,他就趕緊好言相勸說:“你別再說她是那什么了?!?br/>
陸紫霜并不理會,向前走了幾步,喊道:“柏兇犬,出來?!?br/>
慕云開笑笑道:“別用這個稱呼,她手中的劍打人很疼的?!?br/>
陸紫霜哼道:“我還怕她不成?”
她喊的更歡了:“柏兇犬,柏兇犬,柏兇犬,柏兇犬,出來?!?br/>
慕云開暗嘆道:女人們真是古怪。
月柔,星亮。
一聲輕咳自屋頂上傳來,眾人去看時,只見一襲青衣乘風(fēng)飄下,落在了陸紫霜的身旁。
正是柏芷蘭,萬千星輝不及她光彩奪目,她并未持劍,負(fù)手而立,靜靜的站著,宛若是一株在清風(fēng)中綻放的蘭花。
六名壯士把弓箭齊刷刷的對準(zhǔn)了柏芷蘭,突覺不對,因為柏芷蘭就站在陸紫霜的旁邊,恐會傷到陸紫霜,他們都沒有射箭。
慕云開驚訝的問:“你何時出來的?”
柏芷蘭在慕云開出去時,也跟著出去了,她悄然的躍到屋頂,方才他們的對話她都聽在耳中,她聲音極輕極冷的問:“你是陸紫霜?”
陸紫霜微揚(yáng)起下巴,道:“是我?!?br/>
慕云開伸了個懶腰,呵欠連天的道:“你們聊,我先回屋睡覺了。”
說完,慕云開就慢悠悠的踱回到屋中,他看到空著的床鋪時,想了想,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忽然就笑了,笑得很燦爛,床鋪空著,干嘛要睡地鋪,他開心的撲到床上,抱著被衾睡去,他實在太累了,眼睛一閉就睡著了。
柏芷蘭清楚的聽到了陸紫霜喊她兇犬,即是慕云開打趣說她是驢她都不能容忍,反正陸紫霜不會武功,她是不是可以理直氣壯的沖過去用力的撕陸紫霜的嘴,狠狠的抽打陸紫霜幾個耳光,然后把陸紫霜一腳踹出這個客棧?
不是。
柏芷蘭冷道:“既然你不會武功,就說一個你會的?!?br/>
陸紫霜問:“干什么?”
柏芷蘭道:“我們單挑?!?br/>
陸紫霜一愣,問:“挑個我會的?”
柏芷蘭道:“對?!?br/>
陸紫霜動起了腦子,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道:“我會一個游戲,不知道你會不會?!?br/>
柏芷蘭道:“說?!?br/>
陸紫霜道:“綁住雙手,綁住雙腳,蒙上眼睛,蹦線?!?br/>
柏芷蘭問:“怎樣算輸贏?”
陸紫霜道:“腳踩到線時就要停,誰蹦過線的數(shù)量多就算誰贏。”
柏芷蘭道:“可以。”
陸紫霜問:“你以前玩過?”
柏芷蘭道:“沒有,但我會。”
陸紫霜神氣的問:“你敢玩?”
柏芷蘭道:“敢?!?br/>
陸紫霜頗有興趣的道:“就它了,若是我輸了,我就放過你;若是我贏了,你就爬在地上讓我當(dāng)馬騎,嘴里還要‘汪汪’的叫,怎么樣?”
柏芷蘭淡淡地道:“我若是贏了,你就為你剛才辱罵我的話向我道歉;如果我輸了,我無顏于世,愿自毀容貌。”
陸紫霜問:“你輸了就毀容?”
柏芷蘭道:“是?!?br/>
陸紫霜道:“好,這個我喜歡。”
柏芷蘭覺得這種蹦線與小時候玩的游戲差不多,雖說是蒙上眼睛,對她這種常在黑夜中練劍的靈敏的人而言,并無影響。
陸紫霜問:“你先跳?”
柏芷蘭道:“可以?!?br/>
陸紫霜用箭當(dāng)線,把它們擺成一排,中間相隔些許距離,瞧了瞧五名屬下,道:“找些布來,先綁上她?!?br/>
就這樣,柏芷蘭被綁上了手腳,捂上了眼睛。
陸紫霜忽然大笑,笑得清脆極了,趕緊道:“把她用麻袋裝起來。”
柏芷蘭被綁得很緊,見事態(tài)有變,雙腳輕點,剛欲縱身躍起,被三名壯士撲倒,她無法動彈,被裝進(jìn)了麻袋里,趁著夜色,一行人奔出了客棧。
慕云開并不知道柏芷蘭中了圈套生死未卜,他睡得很香,正在做著美夢,夢到柏芷蘭柔聲的說:慕哥哥,你的花生給我一顆吃,我就讓你親我一下,給我兩顆,就親我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