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吃的西餐。
氛圍很好的西餐廳,昂貴精致的餐具和菜品,錢嘉蘇換了一身新行頭:深色西裝,白襯衣和灰色格紋領結,頂著一頭扎眼的金毛,氣質瞬間就從街頭小混混升華成了花花公子。
不過講道理,他這么一打扮,和穿著千鳥格連衣裙的周姈站在一起,還挺養(yǎng)眼。就是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太不矜持了。
于是每條朋友圈都給他點贊的表哥這次矜持地不點了。
錢嘉蘇晚上回來得還挺早,每一根頭發(fā)絲兒都在亢奮,腳底下裝了彈簧似的,走路一彈一彈。
“看!”他跳舞似的抖著腿,舉著一張金色的卡片從向毅前面滑過去,又換個方向滑過來,腦門上刻著“我-要-炫-耀”四個大字。
向毅配合地掃了一眼:“你被包養(yǎng)了?”
“……滾啦!”錢嘉蘇白他一眼,把卡片舉到他眼前顯擺,“這是姈姐給我的vip卡,她自己開的西餐廳,終生免費哦!”
“終生免費?”
向毅伸手想接過來看看,才被騙過一次錢的錢嘉蘇警惕性非常高地立刻縮回手,把卡按在胸口上,“你想要自己去找姈姐要,別打我的主意!”
“出息?!?br/>
最后向毅真的聯(lián)系了周姈,不過不是為了終身免費的vip卡,而是那輛被遺忘在他店里一個多月的電動車。
那天是連續(xù)降溫之后難得的好天氣,太陽暖融融的,周姈牽著兩只狗出來遛——場景跟上一次向毅主動聯(lián)系她幾乎一模一樣:都是時隔多天,都有兩條狗,而且都是為了那個電動車。
其實當時喜歡那個車主要是看它萌萌的很可愛,這么長時間過去,新奇勁兒過了,其實已經(jīng)沒多大興趣了。
她到路邊的木椅上坐下,博美跟過來跳上椅子乖乖蹲在她旁邊,哈士奇扭頭就要瘋跑,被繩子拽了回來,開始拿嘴筒子頂周姈的小腿。她拿遠話筒低斥了一聲:“sitdon!”哈士奇立馬坐下,但嘴里還在抗議地小聲哼唧。
電話那頭向毅還是聽到了:“你在干嘛?”
“遛狗啊?!敝軍柮┟琅钏扇彳浀拿l(fā),哈士奇見狀又開始咬她的褲腿,被瞪了一眼,不甘不愿地趴在了地上。
彼時向毅正一個人待在店里,坐在檐下的小椅子上,背抵著墻,長腿伸展,右手夾了一支煙。需要修的車已經(jīng)都修完了,暫時沒有顧客上門,大概是閑得慌,他問了一句:“什么狗?”
“一只博美,一只哈士奇?!?br/>
“博美挺乖的?!毕蛞阏f。
周姈偏頭,博美坐在那兒像一團白球兒,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周姈笑著揉揉她頭:“對啊?!?br/>
“過來遛吧。”向毅垂著眼睛,盯著從指間升起來的煙霧,平靜的語氣道。
過去遛?跑幾公里地去遛狗?聽起來很有病的樣子。
周姈捂著話筒笑了好半天,清了清嗓子,才把手機放到耳邊,同樣云淡風輕地回答道:“好哇?!?br/>
掛完電話,周姈帶著狗回家換衣服,灰粉色的短款毛衣、白色闊腿褲,輕便又靚麗。
她換了一輛大車,哈士奇最喜歡出去玩,被牽過來自己就蹦著上了車,周姈把小短腿博美抱上去,接過秋姨拿來的兩包零食。
“帶著他們不方便吧?”秋姨就是喜歡操心的命,聽說她要帶狗出去玩,就一直擔心她一個人看不住,“二傻一到外面就瘋,你可牽緊點。”
“行了,保證完完整整給你帶回來?!边@兩條狗領回來一直都是秋姨在喂的,比她還寶貝。周姈擺擺手,發(fā)動車子。
這次馬路上沒有小朋友跳皮筋,她直接把車開到了向陽工作室門口,向毅聽到車聲叼著煙出來接人,先跟車窗里伸出來的一顆狗頭對上了眼神。
哈士奇眼神凌厲,喉嚨里發(fā)出威脅的低吼。向毅伸手在它腦袋上大力抓了一把,正要拉開車門,另一邊正把博美往外抱的周姈連忙喝?。骸暗纫幌?!”
向毅動作一頓,詢問地望過去。周姈把拴在扶手上的繩子解開撂給他,叮囑道:“抓緊了,這東西撒手就沒了?!?br/>
“他有名字嗎?”向毅將繩子在手上繞了幾圈,開了車門讓它下來。
抱著博美的周姈轉過頭,回答他:“二傻?!?br/>
“大傻是你嗎?”向毅笑著看她一眼。
周姈白了他一眼,眼神嬌俏?!敖卸凳且驗樗斩!?br/>
“那個呢?”向毅看向她懷里毛色雪白棉花團似的博美。
“我們叫美少女戰(zhàn)士?!敝軍栁罩┟赖囊恢磺白?,笑吟吟地對他揮了揮。
兩個人帶著兩只狗前腳剛進門,大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陳喜兩只小眼睛賊兮兮地打量著向哥身邊的女人,今天的賓利suv、上次的加長勞斯萊斯、上上次的法拉利跑車……
這女的什么來頭???
周姈有點嫌地上臟會弄臟博美的爪子,猶豫片刻正打算放下,向毅把手里的繩子遞過去,狗接了過來,手掌拖著前胸胳膊一夾,抱得穩(wěn)穩(wěn)的。
“我抱著吧。”他拉了把椅子坐好,把博美放到腿上,不想一松手她立刻跳到了地上,跟哈士奇一起蹲在周姈腳邊。
這家伙膽小,周姈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
“向哥,有客人???”陳喜嬉皮笑臉地走進來,好奇的目光依舊在周姈身上打轉,討好地伸出手,“美女你好,我叫陳喜,喜慶的喜?!?br/>
“你好?!敝軍柖Y節(jié)性回了一句,對他伸出的兩只手沒反應,繼續(xù)給博美順著毛。
陳喜也絲毫不覺得尷尬,若無其事地收回來,指著向毅套近乎道:“這是我大哥!”
周姈挑了下眉梢,轉向向毅:“你還有小弟?。俊?br/>
向大哥彎腰把博美又抓回去,按在腿上不讓跑,對這個問題不以為意:“你看我像混黑社會的嗎?”
“那可不一定,”周姈笑道,“人不可貌相,有些東西沒親眼看過,怎么能確定?!?br/>
向毅撓狗下巴的手一頓,意味不明的目光轉了過來。
不知道是他自己腦子里裝的齷齪想法太多,還是她話里真的有其它暗示,他情不自禁想起那天晚上在她家里,客廳溫柔的燈下,她撐著下巴興味盎然地要他分享尺寸。
他當時一口水含在口中半天才咽下去,納悶她突然這么重口味是因為夜深人靜天時地利暴露了本性,還是感冒藥吃壞了腦子。
向毅看著腿上有點怕他動都不敢動的博美,漫不經(jīng)心地問:“比如呢?”
周姈垂下眼睛抿著嘴角一笑,往在場的第三個人掃了一眼,沒說話。向毅的視線也掃過去,被晾在一旁的陳喜訕笑了兩聲,立刻識趣地說還有事先走了。
等人出了門,專心擼狗的向毅才抬了抬眼皮:“現(xiàn)在可以說了。”
周姈往后一靠,自個兒先樂了兩聲,“比如你上次說你有18cm,我怎么知道是不是騙人的?!?br/>
果然不是他自己有問題……向毅盯著她眉飛色舞的臉,以前他覺得這個女人大方不扭捏,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她不止不扭捏,連委婉都不會。
那天他的回答是沒量過,誰閑著沒事量那玩意兒。
她就笑,然后拿著電視遙控器問:有這么長嗎?
他一個男人都覺得尷尬,掃了一眼沒說話。然后她又拿來兩個給他挑,也不知道家里哪兒那么多遙控器。最后被鬧得沒轍選了一個,她還一邊笑一邊說:唔,這個剛好18cm呢。
周姈大大方方地跟他對視著,笑得俏皮又坦然。她的臉蛋其實是有點紅暈的,但向毅分不清是她們女生用的腮紅,還是害羞。想一想,她能三番五次出言調戲,怎么著也不會是會害羞的人。
所以他一個男人還顧忌什么呢?向毅抻了抻長腿:“怎么,你還想親眼看看?”
周姈歪頭:“你讓看嗎?”
向毅老神在在地把腿收回來:“不讓?!?br/>
停了下,兩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什么都沒說,好像什么也不用說。
說是來遛狗的,結果被拿來當擋箭牌的兩只狗卻一只被苦哈哈地拴著,一只被力氣很大的男人禁錮著,聽著兩個人類在那里聊少兒不宜的話題。
一直到出去玩的錢嘉蘇回來,兩只狗才終于得了點自由。
“握草?”錢嘉蘇一進門嚇了一跳,“哪來的狗?”
正在拿零食哄博美開心的向毅頭也不抬地說:“天上掉的?!?br/>
錢嘉蘇鬼鬼祟祟地往外面看了看,跑過來小聲跟他咬耳朵:“你偷的還是撿的?要不我們就留著養(yǎng)吧,我最喜歡狗了。”
“成啊,”向毅說,“糧食從你那份里面劃?!?br/>
“你還有沒有人性啊,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吃得很少了!”錢嘉蘇蹲過去把同樣很不人道的繩子解開了,然后一把摟住哈士奇蹭了蹭,滿足地閉著眼睛。等他睜開的時候發(fā)現(xiàn)家里突然多了一個人,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周姈走了過來。
“姈姐,你什么時候來的???”錢嘉蘇一臉驚喜,“我跟你說我面試成功了哦,今天晚上就開工!你晚上有時間嗎,來看我演出吧,我請客!”
“好啊,”周姈笑著捏了捏他的臉,“那我待會兒先把狗送回家,再去找你們。”
“這狗是你的啊,”錢嘉蘇指著表哥告狀,“他剛才還騙我說天上掉的,你說是不是有毛?。俊?br/>
周姈揚了揚眉:“沒毛病啊,他們的麻麻是仙女,就是天上來的啊?!?br/>
“……”錢嘉蘇瞪著難以接受現(xiàn)實的大眼睛,好半天才一臉郁卒地說,“你們竟然統(tǒng)一戰(zhàn)線了!”
演出七點才開始,周姈把狗送回家,看時間還早,便洗澡又換了一條裙子,去酒吧自然要穿應景的衣服。
不巧的是出門遇上了塞車,錢嘉蘇打電話來催的時候她還在幾條街之外堵著,最后到達“翻滾吧”時,已經(jīng)七點過半,酒吧里盛況空前,根本擠不進去。
翻滾吧恰好就是歌壇巨星陸嘉禾成名前駐唱過的酒吧,錢嘉蘇能順利通過面試,除了周姈那位圈里的朋友幫忙搭橋外,也是因為老板看中了他酷似陸嘉禾的臉。
第一場演出提前幾天便打出了宣傳,不少翻滾吧的老顧客和陸嘉禾的粉絲都慕名前來,想一睹這位“小陸嘉禾”的風采。人實在太多,酒吧不得已封閉了前門,還有許多粉絲在外面擠著進不去。
周姈一看這情況,果斷繞到了后門那邊。
向毅出來接她,看到人的時候怔了怔——深v領小黑裙,挺平常的款式,無奈下面包裹的曲線太勾人,便顯得不那么平常了。
周姈已經(jīng)走到他跟前,有意靠近了一些,艷色的嘴唇輕輕勾了勾。
呼之欲出的事業(yè)線距離他身體不過幾厘米,向毅不動聲色地轉過身,“進去吧,已經(jīng)開始了。”
周姈跟在他后頭,無聲地笑。
還沒到大廳,喧鬧的聲浪已經(jīng)轟了過來,震得人耳膜都快裂了。
后頭黑,臺階多,周姈穿著高細高跟跟不上向毅的步伐,只好伸手拽了他一下:“慢一點?!?br/>
再走幾步拐過去就是鬧哄哄的大廳,向毅猛地剎住車,轉了過來。他看著抓住他小拇指的那只手,細細白白,手腕上戴著金色的手鐲。再往上,微弱的燈光打在她臉上,眉眼動人。
“怎么了?”周姈跟著停住腳步,抬頭。
原本就不亮堂的過道里,眼前忽然一黑,是他毫無預兆地低頭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