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雅將毓意帶到了一個清幽不失雅致的院落,指明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毓意將要在這里生活。安排好毓意的住宿問題,明若雅又叫來了幾個婢女,忙里忙亂地收拾一通,吩咐她們要好生伺候,沒有別的事情不許打擾毓意的清凈。
交代好要在明家注意的事情后,明若雅又特意叮囑毓意若是無事,千萬不要在夜黑后出遠(yuǎn)門,否則碰上什么東西可不好。見到明若雅認(rèn)真的神色,毓意當(dāng)然是應(yīng)了下來,反正她來這里是為了解去身上的毒素,又不是為了游山玩水。
明若雅看萬事都差不多齊備,便沒有多作停留離開了。雖然她在明家的地位并不是很高,可是憑借她一手妙手回春的天賦,找遍大蘭王朝也找不出她這樣優(yōu)秀的人才。所以兩相相抵,自然可以用實力來證明一切,某些事在明家尚且行得通。盡管多費一番口舌,但好歹明家的人不會明目張膽地去為難毓意了。
略略在明家休息了兩天后,第三天的清晨,明若雅滿臉嚴(yán)肅地來到毓意的院落,告訴她拿到了開啟溫脈泉眼的資格,可以帶她進去開始解毒了。從她臉上未曾消退過的疲憊可以瞧出,她這兩天忙活的事情必然是不能用常理來判斷。
要知道溫脈泉眼可是明家的一處禁地,非嫡系子弟和優(yōu)秀的明家人是不被允許進去的,何況是如此排斥外來人的明家。于此可見,明若雅為了幫她解毒可謂是花了不少心力。若是單單為了償還人情,實在沒有必要大費周折。如今只能說明若雅并不只是為了償還人情,更重要的是為了真正作為朋友的意義。
聽到這個消息,看進明若雅的憔悴,毓意的心里有股說不出的滋味。她曾經(jīng)接受過很多人的好意,但是沒有一次令她有這樣沉重的感覺。其中的來之不易,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深有感觸吧。而她無法,唯有好好珍惜這次難得的機會。畢竟當(dāng)初千圣手研制的毒粉,可謂是十分難解,不然千圣手也不會一籌莫展。
九曲長廊,十八彎小道,走過萬花亭,穿過清竹林,邁進假山……一塊黑色的布條從明若雅的手里呈現(xiàn)。看著架勢,毓意多少有些了解黑色布條的含義。
“抱歉,毓意。這里是明家,所以只好這樣。”明若雅的聲音里含著真誠的歉意,她不想對自己的朋友設(shè)下這么重的防備心。然而明家這回允許毓意進溫脈泉眼已經(jīng)是他們的極限,若是她不去執(zhí)行他們說的,恐怕他們極其有可能改變主意。心里的滋味是不少受,連帶著拿捏布條的動作也稍稍遲緩了起來。
毓意瞄了眼四周站著靜默不語的人,再看到明若雅一臉為難的樣子,不由輕笑道:“不就是把我的眼睛蒙上嗎?沒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這樣覺得不好。”
其實毓意沒說出口的是即使明家不拿出布條給她蒙上,先前繞得那些路就完全可以把她繞暈了。她知道明家的宅子很大,哪怕她剛才走了很久,估摸著也只走了小半個明家。果然隱世家族是不容小覷的,單是宅子就可以令人仰望。
念及此,毓意不免擔(dān)心起納蘭杼來。她清楚納蘭杼的心思,有誰不向往那個高高的位子?;蛟S那個位置是冰冷的,但能夠俯瞰天下的誘惑沒有人可以抵擋。同樣代表著,這些隱世的家族對他來說是個棘手的麻煩,若是處理不好其中的關(guān)系,他總有一天會從高處跌下,跌得慘重。她的心里不希望他受到傷害,卻沒有辦法可以提供。對他來說,比如這次來到明家的解毒之行,好像她是被動的接受者,而他永遠(yuǎn)是站在高處,運籌帷幄掌握著一切變動的高位者。兩者之間拉開的距離,不單單是當(dāng)初一條淺淺的河流,正是無法逾越的一道鴻溝。
行走在外面辦事的納蘭杼,無端端地打了個冷戰(zhàn),隱隱覺得有人在念叨他。
心念轉(zhuǎn)回,毓意收起滿腹的心思,沖明若雅眨眨眼又點點頭。要是耽擱下去,那么隱藏在旁邊的人恐怕要出來“善意”地提醒了。既然如此,不如快些。
明若雅深深地呼了口氣,像是把什么沉重的心思壓下,揚起一雙救人的素手,輕巧地將黑布蒙在了毓意的眼上。但愿她心底莫名滋生的擔(dān)憂只是一場幻覺吧,最好是她胡思亂想的結(jié)果,否則她不知道后面的事情該怎么收場。
蒙上黑布,毓意由明若雅行著繼續(xù)往前繞行。眼前一片黑色,看不到黑布里的空隙,也接受不到任何陽光的斑點。想來這塊黑布也是不同尋常的東西,不然何以讓她的眼前完全一片漆黑,不讓光線滲透。
知道自己眼前的迷蒙,毓意索性閉上了眼睛。既然看不見,不如干脆地閉目養(yǎng)神。不用別人說她亦清楚,解毒是個非常復(fù)雜的過程,她還是多多休息好。
“小姐,家主叫您去一趟。至于楊小姐,就讓奴婢帶她過去便好。”從半路橫出來一個矮小婢女,低垂著頭,令人看不清她的容貌。說話的聲音略顯得低沉,仿佛沒有多少青春年歲的生機,只是沒有感情干枯的井。
見到突然竄出來一個人,明若雅的不由心生警覺。剛開始的不安朝她的全身蔓延,她扶著毓意往后一步,微微提高聲音回答:“我先把楊小姐送過去再說,家主那邊我自有分寸?!?br/>
不知道為什么,明若雅對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小丫頭,有著濃厚的防備。自從那天她要帶毓意進明家產(chǎn)生過矛盾爭執(zhí)之外,這兩天明家里相對以往有種詭異的平靜。盡管她獲得溫脈泉眼的資格費了很多的心里,然而總的來說也比較順利。她原本以為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和扳動那些老古董,沒想到只花了區(qū)區(qū)兩天。綜合以上的情況,足以看出反常即妖,她沒有理由不去謹(jǐn)慎。
“小姐,家主吩咐奴婢要將您快些帶到。要是遲了時辰,便不好了?!毙⊙绢^明明是低著頭一板一眼地說著話,同時視野朝下。
可明若雅就是有種很奇怪的感覺,似乎小丫頭的目光穿透了很多實質(zhì)性的東西,正散發(fā)著不一樣的光芒,陰冷地盯著她。從心里燃起的發(fā)毛感觸,驚得她頭皮發(fā)毛,攙扶著毓意的手,雞肉顯得稍稍僵硬。
未曾開口的毓意,早在小丫頭出現(xiàn)的時候,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但她并沒有多想,因為黑布的關(guān)系,她本身的戒備心不是很重。然而通過小丫頭與明若雅的對話,她漸漸地覺得奇怪。
明家人都是知道明若雅今天要陪她去溫脈泉眼解毒的,怎么家主還會偏偏挑選這個時機要見明若雅?還有令人捉摸不透的小丫頭透露出來的森韓氣息,這些說明了……
不好!
毓意和明若雅心里登時一驚,兩個人停頓的腳步有了間隔延遲,緊握的手馬上分開。
【題外話】睡睡去啦,大家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