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舒雙手環(huán)胸,對蕭逸卿之后會和三殿下狗咬狗的局面窺見了幾分。
就在這時,從林云舒的身邊傳來了一陣溫和年輕的聲音,打斷了林云舒的思緒。
“林二小姐,過來坐呀?!?br/>
林云舒轉(zhuǎn)頭就看見坐在蕭無咎身邊的太子太傅,他嘴里咬著一塊大西瓜,身旁的侍女正在給他打著傘,遮蔽這并不明媚的日光。
他另一只手還拿著一把不倫不類的孔雀扇,嘴里念念有詞:“這天還是有些熱啊?!?br/>
一語雙關。
林云舒唇角勾了勾,應了太傅的邀約,落座在蕭無咎的身邊,然后開口:“太傅說的是?!?br/>
“這初春倒是有些熱潮?!?br/>
在他們身邊的武將們面面相覷,感受到迎面出來的,帶著寒冷的風,扯了扯衣領,有些不明所以,竊竊私語。
“這哪里熱了?這么冷的天,太傅和林二小姐在說什么啊?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不知道啊,感覺怪怪的?!?br/>
太傅聽見了這些話,也沒放在心上,反而很是注意林云舒。
太傅自小和蕭無咎一同長大,自然也是知道他這位“未婚妻”的名聲不太好。
只是他好友向來護得緊,言語之中對林云舒大多是維護之意。
但那些不好的名聲,還是落入了李太傅的耳中。
說起來,他也很為自己的好友感到委屈。
這可是蕭無咎誒,是整個天辰的戰(zhàn)神!
誰不知道圣上多信任自己這個弟弟,整個天辰能穩(wěn)定大多都是因為蕭無咎那殺神的名號,才讓周邊列強不敢上前。
也就林云舒不識好歹,不把自己好友當個寶,反而看上蕭逸卿那個繡花枕頭。
雖然他這位好友是有些不善言辭,臉色陰沉,脾氣怪異,為人扭捏……
但他對林云舒可是偏心至極。
偏偏林云舒愣是一眼不看蕭無咎。
錯把草包當明珠。
嘖嘖嘖,真真眼瞎。
以前李太傅也是這般認為的,但如今看來,又覺流言著實不可信,流言蜚語可殺人。
明明這位林二小姐很聰明,瞬間就接上了自己的話,也明白了自己話中的深意。
坐在蕭無咎這個魁梧漢子身邊的時候,體型格外嬌小,看起來就像是被蕭無咎狠狠地保護住了一般。
視線也沒落在蕭逸卿身上一瞬。
是個妙人。
李太傅還想要繼續(xù)打量林云舒,卻被自己眼前突然出現(xiàn)的果盤吸引了注意力。
蕭無咎的聲音比這略顯惡劣的天氣更加寒冷,說出來的話,自帶刺骨的感覺:“聒噪。”
李太傅見狀,翻了個白眼,一點不見外地把果盤拉到自己面前,沒好氣地開口:“是是是,我聒噪,您最冰清玉潔了?!?br/>
林云舒這才真的有些意外地看向李太傅。
以往就聽說李太傅和攝政王關系好,卻未曾想,兩人的關系居然能好到這種程度。
林云舒若有所思地看向校場,里面最吸引人的身影,是身姿挺拔的太子。
行動略顯狼狽,但未失儀,是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好兒郎。
所以,其實蕭無咎是看好太子,想要扶持太子上位的嗎?
但很快,林云舒又否認了這個想法。
蕭無咎不是扶持哪位皇子的人。
他只是守護著皇位。
只有這樣,圣上才會永遠信任他。
林云舒想通了這一點,也收斂了其他心思,反而全心全意地看起了他們踢蹴鞠。
一旁的太傅向來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又湊到林云舒的面前,語氣有些賤兮兮地問道:“林二小姐覺得誰會贏?”
誰會贏?
林云舒知道,這位李太傅可不是他所表現(xiàn)出來的,這般輕浮的人。
能一直站在蕭無咎的身后,在上輩子蕭無咎大勢已去之時,還能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是個沒長腦子,只會奉承的草包!
于是林云舒想了想,然后肯定地說道:“太子會贏?!?br/>
是的。
太子會贏。
他也是唯一的贏家。
果不其然,林云舒話音剛落,太子他們就進了個球。
周圍發(fā)出震天動地的響聲,歡呼雀躍,遮蔽了承王等人難看的臉色。
林云舒沒有錯過,她在高臺之上,看見了蕭逸卿一閃而過的陰狠的表情。
她一把拉住身邊的蕭無咎,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慎重。
“王爺,讓他們休息。”
蕭無咎沒有立刻答應林云舒的提議。
他只是用一雙深沉的眼神盯著林云舒,像是在透過林云舒,在看著什么人。
林云舒被他這個眼神看得有些發(fā)涼。
總覺得,蕭無咎的視線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而是在懷念著什么。
她剛想要收回手,就聽見蕭無咎那冷清的聲音響起:“好?!?br/>
很快,那些藏在人群之中的侍從們魚貫而入,檢查了一番自家主子的衣著,又看了看他們身上的防具。
正當大家準備就緒,要開始下半場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停。
剛剛還站得穩(wěn)穩(wěn)的蕭逸卿,突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倒了下去,嘴里還吐著血,眼神有些迷離。
昨日攔下林云舒的侍衛(wèi)急匆匆地跑到蕭逸卿的身邊,神態(tài)關切不作假。
顯然,這場踢蹴鞠的比賽不能繼續(xù)了。
畢竟蕭逸卿這副樣子,顯然是中毒。
在大庭廣眾之下對皇子投毒,地點還是在京都,這下毒之人,也太不把大家放在眼里了。
林云舒心中這般想著,直接就說了出來。
在場的人自然不是什么愚昧者,大概也能猜到其中的貓兒膩。
李太傅抿了一口手中的清酒,慢悠悠地說道:“輸不起啊?!?br/>
林云舒點點頭。
是了。
他們真的輸不起。
這就是眼看著要輸了,所以就給自己下毒,要結束這場比賽。
這樣太子和三殿下都不會輸。
既能惡心一把太子這方,又能讓三殿下看見自己的“決心”,也算是投誠。
蕭逸卿啊蕭逸卿。
你果真還是這般陰毒。
就連對待自己,也能下得去這般毒手。
就在這時,異象突生。
一道纖細的身影從角落里沖了出來,直接跪在林云舒的面前,淚聲俱下的開口。
“二姐!你快救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