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jié)：蜜兒—一個人的新年……
第二天，因為是年三十，平時熱鬧的城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開車在路上，空曠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也冷清得讓人更加心疼那個只身一人、身處異地的女人——新年里，所有人都往著家的方向走，而她，卻獨自留在異鄉(xiāng)不肯回來。
是因為他吧，原本還有姐姐陪著她，現(xiàn)在只能躲在那么遠的地方、孤單的一人。
許諾，你知道不知道：這樣的時候，我想在你的身邊。
……
“媽咪，新年快樂！”顧梓諾將巧克力和花兒遞給艾蜜兒，進門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梓諾寶貝新年快樂！”艾蜜兒只覺得眼前被一大束花給淹沒了，一股幸福感頓時滿襲而來。
“媽咪今天好漂亮！”顧梓諾毫不吝嗇的贊美，讓艾蜜兒笑得越發(fā)的嫵媚生姿起來——新年的艾蜜兒，穿一件桃紅色的針織開衫，里面配一件寶藍色緞面長t恤。明亮而飽和度高的顏色，讓她整個面色看起來紅潤健康了不少。
“梓諾幫媽咪把花兒抱進去好嗎？”艾蜜兒在兒子的臉上親了一下，笑瞇瞇的看著他。
“好?。 鳖欒髦Z回身對顧子夕揮了揮手，抱著花兒就跑進屋去了。
從兒子快樂的背影里收回目光，艾蜜兒溫柔而期待的看著顧子夕：“一起午餐吧，簡單的幾樣小菜?！?br/>
“不用了，我們晚上八點的航班，我五點三十過來接梓諾。”顧子夕搖了搖頭，看著艾蜜兒淡淡說道。
“好啊，新年快樂?！卑蹆耗抗饫锫舆^失望，仍是克制著情緒，溫柔以對。
“新年快樂?！鳖欁酉c了點頭，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開。
倚在門口目送他離開，艾蜜兒心底一片酸楚，卻唯有克制——曾經(jīng)那么的寵愛，到現(xiàn)在的多看一眼都覺得不耐，她需要多強大的心臟，才能適應(yīng)這樣的他。
子夕、子夕，我會好好努力的、我不會再成為你的累贅，讓我們重新相愛，好嗎？
……
“媽咪，這個蛋糕好漂亮?！鳖欒髦Z軟糯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艾蜜兒從空蕩的走廊收回目光，返身回到屋里，看著兒子那張與顧子夕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一股淡淡澀意在心里蔓延。
“媽咪做的新年蛋糕，祝梓諾、還有爹地新年快樂！”艾蜜兒拿了三根大紅的新年蠟燭插上，然后將打火機遞給顧梓諾：“梓諾點燃，我們一家三口，來年紅紅火火、開開心心?！?br/>
“好耶！”顧梓諾聽艾蜜兒這樣說，小臉立即認真起來，打燃了火機，虔誠的從高到矮點燃了三支紅燭，然后仰起小臉看著艾蜜兒：“媽咪，我們許愿吧?！?br/>
“好。”艾蜜兒按熄了燈光，與兒子一起閉上眼睛，對著那三枝搖曳的燭火，虔誠的許下心愿——希望未來的日子，子夕能夠在身邊。
……
“梓諾許的什么愿？”艾蜜兒小心的拔出蠟燭，用蛋糕刀將三層蛋糕小心的切成幾塊，邊問著兒子。
“愿望不能說出來哦！”顧梓諾抬頭，黝黑的眸子靈動而認真。
“好啊，那明年的今天，我們一起說出來，看看實現(xiàn)了沒有，好不好？”艾蜜兒笑著將蛋糕遞給兒子：“把愿忘蛋糕吃掉，梓諾的愿望一定會實現(xiàn)?！?br/>
顧梓諾接過蛋糕，小臉滿是認真的一口一口的吃著——他的愿望很簡單、也很難：希望爹地、媽咪、許諾都能快樂；希望媽咪和許言阿姨的病能好起來。
……
“梓諾，你和爹地要出遠門嗎？”午飯時間，艾蜜兒邊幫兒子夾著菜，邊試探著問道。
“恩，和爹地去溫哥華滑雪?！鳖欒髦Z點了點頭。
“哦？那里的滑雪場很大呢?！卑蹆旱捻馕⑽㈤W動了一下，裝做不經(jīng)意的說道：“許諾會滑雪嗎？你爹地到時候要照顧兩個人，可不容易呢?！?br/>
“許諾不去，她在三亞加班工作。”顧梓諾抬頭看了一眼艾蜜兒，認真的說道：“媽咪，你還是不喜歡許諾，對嗎？”
艾蜜兒夾菜的手僵了一下，慢慢的收回筷子后，看著梓諾問道：“你喜歡許諾是嗎？你愿意她成為你的新媽媽嗎？”
“爹地說，每個人都有權(quán)利選擇自己的喜歡和不喜歡，爹地喜歡許諾，要不要和許諾結(jié)婚爹地自己決定?！鳖欒髦Z想了想，認真的說道：“爹地和許諾結(jié)婚，我也可以選擇她做我媽媽、也可以選擇她做我的好朋友。”
艾蜜兒被顧梓諾的說法搞得愣住了——白雪公主那一套，對這孩子顯然沒什么用；在他的心里，他爹地的新妻子，也可以不是他的媽媽。
“許諾好久都不和我玩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忙了，還是因為不想做我新媽媽。我今天去要告訴她，我們可以一直是好朋友。我有一個媽咪就夠了?！鳖欒髦Z小大人似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發(fā)的信息，許諾還沒有回過來。
睡懶覺也不會睡這么久吧，這個許諾，為什么突然變了呢？在醫(yī)院的時候不是拉過勾了嗎？不管她和爹地是不是朋友，她和自己永遠都是好朋友的。
“可能她有新的男朋友了，再和你爹地見面，他的男朋友會生氣的?！卑蹆旱捻馕⑥D(zhuǎn)，溫柔的說道：“許諾又年輕又漂亮，好多男孩子喜歡呢，你也別老纏著她玩兒，人家還以為你是她兒子，她可就不好出嫁嘍?！?br/>
顧梓諾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艾蜜兒，眸子里似乎有些苦惱——許諾如果有別的男朋友，爹地會不開心，他要不要幫爹地呢？
如果他幫了爹地，爹地和許諾在一起，媽咪會不開心；可是如果他不幫爹地，爹地也不理媽咪，媽咪還是不開心。
所以？
顧梓諾的小腦袋里對這個問題有些糾結(jié)——無論如何，他當(dāng)然更希望爹地、媽咪能夠在一起。
“好了，這些都是大人的問題，顧梓諾不用想太多哦?！卑蹆盒α诵Γ皖^繼續(xù)吃飯——兒子的反應(yīng)讓她知道：她一直以來都擁有最有利的武器，卻從來不會正確的使用。
……
下午的時候，顧子夕準(zhǔn)時過來接顧梓諾，顧梓諾已經(jīng)換上了艾蜜兒給他買的新衣服——一套英格蘭紳士風(fēng)格的小西服外套，里面白襯衣上系著一個紅紅的領(lǐng)結(jié)，看起來帥氣又優(yōu)雅。
“爹地，媽咪送你的新年禮物?！鳖欒髦Z抱著一個大盒子遞給顧子夕——和梓諾同款的衣服，如果穿上，真可能是最帥的父子裝了。
而艾蜜兒也聰明的讓兒子送給他——她送的話，還沒出手就會被退回來。
果然，顧子夕點了點頭，從兒子手里接過包裝盒，看著艾蜜兒淡淡說了聲：“謝謝，以后不要買了?！?br/>
“新年麻，圖個喜慶，也不知道該買什么?！卑蹆簲恐?，溫順的說道。
“恩，一個人在家過年，注意安全?！鳖欁酉c了點頭，簡單交待了兩句。
“有人敲門你要看清楚了再開門，每天記得按時吃藥。”顧梓諾也小大人似的交待著。
雖然顧子夕的聲音冷淡、表情淡漠，但父子兩人貼心的叮囑，仍讓艾蜜兒有種時光倒轉(zhuǎn)的錯覺——曾經(jīng)，他們都是這樣溫暖的照顧著自己的。
曾經(jīng)，他們還是一家人的時候；曾經(jīng)，即便子夕對自己也是冷淡的；但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呵護，仍讓人覺得溫暖。
人啊，總是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原來擁有的是多珍貴——那時候的他，細心妥貼的照顧、偶爾還會抱著自己安慰，自己卻覺得他不夠愛、太冷淡。
而今，他連余光都吝嗇給自己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只是一句客氣的問題，已經(jīng)彌足珍貴了。
“媽咪再見，我們走了?！鳖欒髦Z脆糯的聲音將艾蜜兒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她忙點頭，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梓諾說是要去滑雪，你多費心了，注意兒子的安全。”
“恩?！鳖欁酉c了點頭，牽著顧梓諾的手轉(zhuǎn)身離去。
……
“爹地，你要換上媽咪送的新年衣服嗎？”顧梓諾看著顧子夕問道。
“爹地只在工作時間穿西服?！鳖欁酉p瞥了一眼被他扔在后排座的禮品盒，想了想，又伸手拿了起身放到后備箱——對于艾蜜兒的新年禮物，他無所謂喜歡或不喜歡，只是不想再與她有任何的糾葛，而讓她對彼此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新的聯(lián)想。
只是，他卻不能給兒子壞的榜樣——親人的禮物，無論喜不喜歡，都應(yīng)該尊重以待，而不能這樣輕忽的隨手扔掉。
“你媽咪的一片心意，爹地在上班的時候會穿?！鳖欁酉μ匾庀騼鹤咏忉尩?。
“爹地穿西服很帥。”顧梓諾肯定的點了點頭。
顧子夕伸手摸了摸兒子的發(fā)頭，發(fā)動車子往機場開去。
……第二節(jié)：子夕—此刻的團圓……
顧子夕和顧梓諾到海邊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鐘了，海邊一片靜謐的黑，唯一一幢有亮光的，便是許諾住的別墅——上下三層的燈全亮著，映著走廊里掛著的紅燈籠，一股子熱鬧的中國年味兒迎面而來。
“看來，這個女人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一個人坐在角落發(fā)呆呢?！笨粗矍暗囊黄t火光亮，顧子夕的嘴角輕扯出溫暖的笑意。
“爹地，好漂亮的燈籠。”
“看來她還知道過年麻。”
“看來她的病也不是很嚴(yán)重哦！”
父子倆相視而笑，牽著手大步往前走去。
“許諾，我來了！”站在門前，顧梓諾有節(jié)奏的拍著門。
“爹地，許諾不在家？”顧梓諾疑惑的看著顧子夕。
“家里都開著燈呢。”顧子夕拿出電話撥了出去，卻響了許久才被接聽起來：“喂?！?br/>
電話那端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里面有風(fēng)聲、有海浪聲、有她空洞柔弱的聲音，讓人聽著只覺得心疼——這一屋子的明亮與喜慶，更襯得她的那樣的低軟柔弱。
“你在哪里？”顧子夕低聲問道。
“海邊，有事？”許諾的聲音低低的。
顧子夕抬眼往海邊看去，漫天的星光里，她站在海邊的身影單薄而孤單，有種風(fēng)都能吹走的柔弱，讓他恨不得將她狠狠的擁在懷里疼惜。
“喂？”面對著大海的她轉(zhuǎn)過身來，看見顧子夕牽著梓諾的手，正往她的身邊走來：“喂——”聲音里有驚喜，也有驚慌。
顧子夕微微笑了笑，收起了電話，彎腰將顧梓諾抱了起來，大步往她站著的地方走去。
……
“許諾、許諾——”顧梓諾看見卷著褲腿站在海邊的許諾、看見海浪一層一層的疊涌而來沒過她的小腿，又一層一層的疊涌退下慢慢遠走，顧梓諾興奮得忘記了要做小紳士的克制。
“怎么這么晚來了。”許諾收起一直舉在耳邊的電話，往回走了過來。
“還知道晚了？”顧子夕看著她臉色略顯蒼白的樣子，語氣里不禁有些惱怒。
許諾也不看他，只是伸手從他懷里接過顧梓諾，看著他西服領(lǐng)結(jié)的小模樣，當(dāng)真是愛得不得了——她想，如果讓她天天見著寶貝，她一定舍不得就此走開的。
“許諾，水冷嗎？”顧梓諾開心的問道。
“一點點?！痹S諾有些心虛的看了顧子夕一眼，抱著顧梓諾邊往岸上走去邊說道：“明天是晴天，你想玩的話，可以中午過來挖挖貝殼、堆堆沙堡，現(xiàn)在太晚了。”
“爹地，我們什么時候走？”顧梓諾扭頭問顧子夕。
顧子夕的眸光從許諾的背影掃過，輕聲說道：“明天下午。”
“那明天我們早點出來?！鳖欒髦Z回轉(zhuǎn)過頭，看著許諾說道。
“好啊?！痹S諾笑著點了點頭，心里卻涌起淡淡的酸澀與失落——這么快就要走了呵。只是，還是應(yīng)該感謝他的安排，讓她有機會，在新年的時候和兒子在一起。
……
看著門口的兩個大行李箱，許諾彎腰將顧梓諾放下，邊開門邊說道：“你們該提前給我打個電話，要是我出門了怎么辦?！?br/>
“昨天給你打過很多次，梓諾也發(fā)過信息，你沒有回?！鳖欁酉Φ恼f道。
“哦……可能睡著了沒注意?！痹S諾開鎖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又裝作不在意的繼續(xù)擰動，直到將門打開，看著他們拖著行李進去。
她不是沒看見，只是自動屏蔽了關(guān)于他們父子的一切消息——或許她還做不到心靜如水，也只能通過不聽不見，才能做到不想吧。
“許諾，我們住哪里？”顧梓諾站在行李箱邊看著許諾問道。
“我來幫你拎行李?！痹S諾關(guān)了門后，快步上前接過顧梓諾手里的行李，邊往上走邊說道：“不知道你們要來，沒有收拾出房間來，你們就睡我的房間?！?br/>
“我們?nèi)齻€睡一起嗎？”顧梓諾天真的問道。
“呃……”許諾的臉不由得通紅，低聲說道：“今天年三十呢，我守夜，不睡覺?！?br/>
“那我也要守夜?！鳖欒髦Z小聲要求著。
“要問你爹地?！痹S諾笑了笑：“不過，你今天守夜的話，明天可不能去海邊玩沙子了。”
“那我再想想?！鳖欒髦Z微微皺起眉頭，在隨著許諾走進房間后，便快速的做了決定：“我晚上守到12點，明天8點起床，可以睡8小時，還可以玩沙?！?br/>
“可以嗎？”許諾轉(zhuǎn)身看顧子夕，才發(fā)現(xiàn)他深邃的目光一直專注的看在自己身上，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慌，快速的轉(zhuǎn)開了眼去。
“可以?！鳖欁酉Φ统链竞竦穆曇繇懺诙?，有一種讓人安心溫暖的感覺。
“謝謝爹地?！鳖欒髦Z開心的說道。
許諾幫顧梓諾把行李箱放好后，又伸手去接顧子夕的行李，指尖相觸，顧子夕不禁皺起了眉頭：“手怎么這么涼，現(xiàn)在去洗個熱水澡?！?br/>
“我先給你們煮點兒餃子吧，顧梓諾說飛機上的盒飯不好吃，沒怎么吃呢?！痹S諾快速縮回自己的手，也不再去管他的行李。
“你帶梓諾洗澡換衣服，我去做晚餐?！鳖欁酉焖俚淖隽藳Q定，將行李箱放在旁邊后，看著許諾問道：“廚房在哪里？”
“一樓左邊?！彼臎Q定與行動，讓許諾完全沒有反駁的余地，不自覺的就順著他的問話，指了指一樓廚房的方向。
“恩?！鳖欁酉c了點頭，轉(zhuǎn)身往樓下走去，似乎真把自己當(dāng)成這里的主人似的，沒有一點兒客氣和不適感。
“這是我的地盤也，你爹地真夠霸道的。”許諾低頭打開顧梓諾的行李箱，邊幫他拿家居服邊小聲嘟噥著。
“我爹地怕你感冒?！鳖欒髦Z看著她認真的說道，那眼神里大有——‘你冤枉我爹地了’的意思。
“恩哼，我們?nèi)ハ丛?。”許諾輕哼了一聲，打開柜子拿了自己的家居服后，牽著顧梓諾的手去了浴室。
“你用浴缸、我用淋浴房，你可別偷看我?！痹S諾將衣服掛好后，邊幫顧梓諾放水邊說道。
“我要拉上浴簾，你也別偷看我?！鳖欒髦Z坐在毛巾鋪著的大理石地面上，翹著嘴和許諾習(xí)慣性的斗著嘴。
“不看就不看，我喜歡有六塊腹肌那樣的，你又沒有，你看你的小肚子，這么軟??！”許諾伸手拍了拍他肉呼呼的肚子，笑著說道。
“我爹地有六塊腹肌，你要不要看?！鳖欒髦Z調(diào)皮的說道。
“不看?！痹S諾的臉微紅，睜眼瞪著顧梓諾說道：“我告訴你爹地去，你出賣他。”
“哈哈哈，許諾，你的臉紅了?！鳖欒髦Z看著許諾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熱水蒸的，你懂不懂。快脫衣服進去?！痹S諾不由得一陣羞惱，伸手將他的頭發(fā)用力的揉得亂七八糟以示報復(fù)，看著他張揚的笑臉恨恨的說道：“顧梓諾，你再笑，我就把你屁股上有痘痘的事告訴你們班小朋友?！?br/>
“不笑就不笑，大不了不要你看我爹地了?！鳖欒髦Z輕哼一聲，拉了間隔區(qū)的浴簾，脫衣服跳進了浴缸里，濺得地上全是水。
“小心別滑倒了?！痹S諾伸手抓著浴簾，卻忍著沒有拉開——這小家伙講究得很，真看到他的*了，怕他會哭呢。
“知道了?！鳖欒髦Z脆脆的應(yīng)了一聲，雙手又在水里拍打起來。
許諾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因為感冒而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拿著衣服進了淋浴間，將水的溫度調(diào)到極高，對著身體一陣猛沖之后，才感覺好了許多。
……
母子兩人洗完澡后，許諾抱著熱熱軟軟的顧梓諾去到餐廳時，顧子夕象變魔法一樣，餐桌上不知道哪兒來的一個大的水果拼盤、香氣四溢的香煎小牛排、看相漂亮的荷包蛋。
鍋里的餃子也煎成了金黃的樣子，看起來漂亮極了。
“爹地，你今天終于做成功了耶?！鳖欒髦Z從許諾的懷里跳下來，看著餐桌上，堪比西餐廳的豐盛晚餐，開心的說道。
顧子夕邊熟練的切著姜蒜，邊抬眼給了他一個‘那當(dāng)然’的表情。
“哪兒來這些東西呢?！痹S諾低低的問道。
“知道你不會準(zhǔn)備我們的晚餐?！鳖欁酉μ痤^看著她暖然而笑：“幫我拿套衛(wèi)衣，我把調(diào)料弄好就去洗澡?！?br/>
“好。”許諾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去幫他拿衣服——心底某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他淡然卻溫暖的微笑輕輕撥動了一下：一個人在異鄉(xiāng)的新年，如果有這樣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你的身邊，會不會，再也舍不得和他分開？
輕輕打開他的行李箱，拿出一套灰紫色的衛(wèi)衣抱在手里，眼圈卻是隱隱的發(fā)紅——顧子夕，別對我這么好，我真的會舍不得的。
……
“衣服放在浴室了，水溫調(diào)好了?！痹S諾回到餐廳，他已經(jīng)熟練的做好調(diào)料和醬汁。
“恩，我很快就過來?！鳖欁酉戳怂谎郏瑒傁催^澡后的清新與紅潤，看起來讓人放心不少。
許諾斂著眸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待顧子夕離開后，許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的跑到二樓，一會兒又匆匆的跑了下來，手里拿了個大紅包。
“顧梓諾，給你的壓歲錢。”許諾將紅包遞給顧梓諾。
“好朋友要給壓歲錢嗎？可是我沒準(zhǔn)備呢?！鳖欒髦Z看著她，眼神里有些苦惱。
“這個，壓歲錢是大人給小孩的，祝賀你又長大一歲了?！痹S諾笑著說道。
“也祝賀你又長大一歲了，新年快樂?！鳖欁酉Φ穆曇衾飵еσ?，頭發(fā)還滴著水，手里卻拿著兩個紅包，一個遞給許諾、一個遞給顧梓諾。
“喂，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痹S諾微皺起眉頭，神情略顯不自在。
“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孩子?！鳖欁酉πχ?，將紅包塞進她的手里，轉(zhuǎn)頭對顧梓諾說道：“顧梓諾，新年快樂，祝賀你又長大一歲了?！?br/>
“謝謝爹地?！鳖欒髦Z拿著兩個大大的紅包，笑得眉眼彎彎，心里滿是新年的喜悅感——和爹地和許諾在一起，他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享受著被人疼寵的新年。
……
新年里有牛排，自然還有紅酒，為這頓晚餐，顧子夕似乎準(zhǔn)備得過于周道——除了紅酒，還有顧梓諾的果汁。
“祝爹地、許諾新年快樂！”
“顧梓諾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一家三口，輕碰酒杯，淺斟低飲著，不算熱鬧，卻足夠溫馨的家庭晚宴，讓這間空蕩的別墅里，傾刻間彌漫起溫馨而和美的味道。
“爹地做的牛排好好吃?！?br/>
“你什么時候?qū)W的這手藝？”
“你不是感冒了嗎？牛排少吃點兒，酒可以多喝點兒。”
“我的頭好象有點兒暈，是感冒的原因嗎？”
“啊哈，許諾，你一定是喝多了?！?br/>
“別喝了吧，一會兒和梓諾一起去睡?！?br/>
……
一頓晚餐，吃了近一個小時，顧子夕的溫言軟語、顧梓諾的軟糯天真，讓她在微熏中覺得幾分不真實——這樣的日子，她是連想也不敢想的呀！
許諾用手托著下把，微瞇著眼睛看著顧梓諾，眸光一直追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
“頭還暈嗎？”顧子夕見她的臉有種異于平常的駝紅，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比正常情況確實要熱一些。
“還好，可能下午真的吹風(fēng)吹得太久了。”許諾輕輕搖了搖頭，轉(zhuǎn)眸看著顧子夕，明亮的眸子里閃爍著如星空般的璀璨：“顧子夕，謝謝你?！?br/>
“既然想，何苦要逼自己走開……”顧子夕輕聲低語，看著她潤紅的臉龐與瑩亮的眸子，不由得滿心的心動，情不自禁的俯頭在她的唇間輕觸了一下、又一下。
“顧子夕……”許諾剛才還覺得暈沉的頭，被他的輕吻嚇得清醒起來，猛的后退一步，下意識的看向顧梓諾——這家伙正睜大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
“新年吻?！痹S諾的腦袋還沒轉(zhuǎn)過來，這三個字已經(jīng)沖口而出。
“爹地？”顧梓諾懵懂的問道。
“是啊，新年吻?！鳖欁酉珠_嘴笑了，低頭在顧梓諾柔軟的小嘴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許諾，我親你?！鳖欒髦Z爬上椅子，肉肉的小手捧起她的臉，嘟起小嘴在她的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許諾臉上的紅暈慢慢的暈開，看著兒子不由得也咧開嘴笑了，捧起他的小臉，在他的嘴上、臉上、額上親了個遍。
“你親了我一臉的口水！”顧梓諾不甘示弱，蹦到她的身上緊緊的抱住她，在她的額上、臉上、唇上一通亂親，同樣也弄得她一臉的口水，還有油水！
顧子夕看著她們娘兒倆兒笑著、鬧著，嘴角一直噙著溫柔的笑意。
……
說好要守夜到12點，鬧到11點多一點的時候，顧梓諾就撐不住的直打呵欠，許諾抱著他拍了兩下，很快便睡著了。
“他累了?！痹S諾看著顧子夕說道。
“今天一天沒歇著?！鳖欁酉脑S諾的手里將兒子接過來：“也該睡了?！?br/>
“你先帶他去房間，我擰個毛巾幫他把臉擦一下。”許諾點了點頭，快速跑到浴室去擰熱毛巾。
……
“他和你在一起很放松、很開心。”顧子夕看著許諾溫柔擦拭兒子臉的動作，眸子里也是一片溫柔。
“恩?！痹S諾低應(yīng)了一聲，看著顧梓諾熟睡的小臉不再說話。
“許諾，有沒有想過，我們可以一直這樣？”顧子夕看著她輕聲說道。
許諾的手微微一滯，片刻便恢復(fù)了鎮(zhèn)定，沉默著給顧梓諾擦完臉的，站直身體看著顧子夕說道：“你和梓諾一起休息吧，我去廚房收拾一下?！?br/>
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半晌之后，緊緊閉起了眼睛——將眼底的失望、心底的失落、對她的無奈全掩了起來。
許諾低頭輕咬下唇，低低的說了句“對不起”后，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臨到門口，還細心的幫他將門給帶上了。
握著毛巾站在門外，許諾緊緊閉上了眼睛——她想收藏的，是她對這溫暖的貪戀、對他溫柔的不舍、對兒子快樂笑臉的依戀。
是她不夠勇敢，不敢為了這樣一份感情而奮不顧身、不敢為了這樣一份溫暖去面對他家人鄙夷的目光；
是她不夠勇敢，不敢面對兒子知道真像后的反應(yīng)。
一切，就這樣好了，誰都不要改變、什么也不要改變，只是她多了知道兒子消息的幸福而已——她該知足的。
……
收拾了餐廳后，重新洗了臉和手，再回到客廳時，顧子夕正坐在沙發(fā)里看著春晚——電視里熱鬧的節(jié)目、滿目的紅色，滿是喜慶；而顧子夕看著電視的目光，卻顯得有些空遠的寂廖，面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睡會兒嗎？”許諾走到他身邊坐下來。
“不睡?！鳖欁酉Φ瓚?yīng)了一聲，又將目光調(diào)回到電視上，似乎并沒有因為她的出現(xiàn)，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許諾便也不再說話，只是將身體全部窩進了沙發(fā)里，與顧子夕一樣——眼睛直直的盯著電視屏幕，卻沒有看進去電視里倒底在演些什么。
只是，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這空蕩的大屋子里，身邊多了一個人、耳邊多了他的呼息，年末的最后一天，仍讓人覺得滿足與心安。
這讓原本就有些微熏的她，靠在沙發(fā)里不覺睡去。
……
12點的鐘聲在歡快的倒數(shù)聲中渾厚的敲響，許諾微微的睜開眼睛，眼前卻是顧子夕那雙深邃得要把人吸進去的眼睛，她整個人正自然的依偎在他的懷里，
“子夕……”許諾喃喃的輕喊著他的名字。
“就算不得不放開手，也不要在這一刻推開我的懷抱，給我一點想象，就象我能抱擁著你一整年一樣?！鳖欁酉﹄p臂用力的將她圈在自己的懷里，整張臉深深的埋進她柔軟而溫暖的脖子里，聲音里滿是對思念的壓抑、對擁抱的渴望……
……第一節(jié)：蜜兒—一個人的新年……
第二天，因為是年三十，平時熱鬧的城市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開車在路上，空曠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也冷清得讓人更加心疼那個只身一人、身處異地的女人——新年里，所有人都往著家的方向走，而她，卻獨自留在異鄉(xiāng)不肯回來。
是因為他吧，原本還有姐姐陪著她，現(xiàn)在只能躲在那么遠的地方、孤單的一人。
許諾，你知道不知道：這樣的時候，我想在你的身邊。
……
“媽咪，新年快樂！”顧梓諾將巧克力和花兒遞給艾蜜兒，進門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梓諾寶貝新年快樂！”艾蜜兒只覺得眼前被一大束花給淹沒了，一股幸福感頓時滿襲而來。
“媽咪今天好漂亮！”顧梓諾毫不吝嗇的贊美，讓艾蜜兒笑得越發(fā)的嫵媚生姿起來——新年的艾蜜兒，穿一件桃紅色的針織開衫，里面配一件寶藍色緞面長t恤。明亮而飽和度高的顏色，讓她整個面色看起來紅潤健康了不少。
“梓諾幫媽咪把花兒抱進去好嗎？”艾蜜兒在兒子的臉上親了一下，笑瞇瞇的看著他。
“好??！”顧梓諾回身對顧子夕揮了揮手，抱著花兒就跑進屋去了。
從兒子快樂的背影里收回目光，艾蜜兒溫柔而期待的看著顧子夕：“一起午餐吧，簡單的幾樣小菜。”
“不用了，我們晚上八點的航班，我五點三十過來接梓諾。”顧子夕搖了搖頭，看著艾蜜兒淡淡說道。
“好啊，新年快樂。”艾蜜兒目光里掠過失望，仍是克制著情緒，溫柔以對。
“新年快樂。”顧子夕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開。
倚在門口目送他離開，艾蜜兒心底一片酸楚，卻唯有克制——曾經(jīng)那么的寵愛，到現(xiàn)在的多看一眼都覺得不耐，她需要多強大的心臟，才能適應(yīng)這樣的他。
子夕、子夕，我會好好努力的、我不會再成為你的累贅，讓我們重新相愛，好嗎？
……
“媽咪，這個蛋糕好漂亮?！鳖欒髦Z軟糯的聲音從屋里傳來。
艾蜜兒從空蕩的走廊收回目光，返身回到屋里，看著兒子那張與顧子夕幾乎一模一樣的小臉，一股淡淡澀意在心里蔓延。
“媽咪做的新年蛋糕，祝梓諾、還有爹地新年快樂！”艾蜜兒拿了三根大紅的新年蠟燭插上，然后將打火機遞給顧梓諾：“梓諾點燃，我們一家三口，來年紅紅火火、開開心心?！?br/>
“好耶！”顧梓諾聽艾蜜兒這樣說，小臉立即認真起來，打燃了火機，虔誠的從高到矮點燃了三支紅燭，然后仰起小臉看著艾蜜兒：“媽咪，我們許愿吧?！?br/>
“好。”艾蜜兒按熄了燈光，與兒子一起閉上眼睛，對著那三枝搖曳的燭火，虔誠的許下心愿——希望未來的日子，子夕能夠在身邊。
……
“梓諾許的什么愿？”艾蜜兒小心的拔出蠟燭，用蛋糕刀將三層蛋糕小心的切成幾塊，邊問著兒子。
“愿望不能說出來哦！”顧梓諾抬頭，黝黑的眸子靈動而認真。
“好啊，那明年的今天，我們一起說出來，看看實現(xiàn)了沒有，好不好？”艾蜜兒笑著將蛋糕遞給兒子：“把愿忘蛋糕吃掉，梓諾的愿望一定會實現(xiàn)?！?br/>
顧梓諾接過蛋糕，小臉滿是認真的一口一口的吃著——他的愿望很簡單、也很難：希望爹地、媽咪、許諾都能快樂；希望媽咪和許言阿姨的病能好起來。
……
“梓諾，你和爹地要出遠門嗎？”午飯時間，艾蜜兒邊幫兒子夾著菜，邊試探著問道。
“恩，和爹地去溫哥華滑雪?！鳖欒髦Z點了點頭。
“哦？那里的滑雪場很大呢?！卑蹆旱捻馕⑽㈤W動了一下，裝做不經(jīng)意的說道：“許諾會滑雪嗎？你爹地到時候要照顧兩個人，可不容易呢?！?br/>
“許諾不去，她在三亞加班工作。”顧梓諾抬頭看了一眼艾蜜兒，認真的說道：“媽咪，你還是不喜歡許諾，對嗎？”
艾蜜兒夾菜的手僵了一下，慢慢的收回筷子后，看著梓諾問道：“你喜歡許諾是嗎？你愿意她成為你的新媽媽嗎？”
“爹地說，每個人都有權(quán)利選擇自己的喜歡和不喜歡，爹地喜歡許諾，要不要和許諾結(jié)婚爹地自己決定。”顧梓諾想了想，認真的說道：“爹地和許諾結(jié)婚，我也可以選擇她做我媽媽、也可以選擇她做我的好朋友?！?br/>
艾蜜兒被顧梓諾的說法搞得愣住了——白雪公主那一套，對這孩子顯然沒什么用；在他的心里，他爹地的新妻子，也可以不是他的媽媽。
“許諾好久都不和我玩兒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忙了，還是因為不想做我新媽媽。我今天去要告訴她，我們可以一直是好朋友。我有一個媽咪就夠了?！鳖欒髦Z小大人似的，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昨天晚上發(fā)的信息，許諾還沒有回過來。
睡懶覺也不會睡這么久吧，這個許諾，為什么突然變了呢？在醫(yī)院的時候不是拉過勾了嗎？不管她和爹地是不是朋友，她和自己永遠都是好朋友的。
“可能她有新的男朋友了，再和你爹地見面，他的男朋友會生氣的?！卑蹆旱捻馕⑥D(zhuǎn)，溫柔的說道：“許諾又年輕又漂亮，好多男孩子喜歡呢，你也別老纏著她玩兒，人家還以為你是她兒子，她可就不好出嫁嘍?！?br/>
顧梓諾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艾蜜兒，眸子里似乎有些苦惱——許諾如果有別的男朋友，爹地會不開心，他要不要幫爹地呢？
如果他幫了爹地，爹地和許諾在一起，媽咪會不開心；可是如果他不幫爹地，爹地也不理媽咪，媽咪還是不開心。
所以？
顧梓諾的小腦袋里對這個問題有些糾結(jié)——無論如何，他當(dāng)然更希望爹地、媽咪能夠在一起。
“好了，這些都是大人的問題，顧梓諾不用想太多哦?！卑蹆盒α诵?，低頭繼續(xù)吃飯——兒子的反應(yīng)讓她知道：她一直以來都擁有最有利的武器，卻從來不會正確的使用。
……
下午的時候，顧子夕準(zhǔn)時過來接顧梓諾，顧梓諾已經(jīng)換上了艾蜜兒給他買的新衣服——一套英格蘭紳士風(fēng)格的小西服外套，里面白襯衣上系著一個紅紅的領(lǐng)結(jié)，看起來帥氣又優(yōu)雅。
“爹地，媽咪送你的新年禮物。”顧梓諾抱著一個大盒子遞給顧子夕——和梓諾同款的衣服，如果穿上，真可能是最帥的父子裝了。
而艾蜜兒也聰明的讓兒子送給他——她送的話，還沒出手就會被退回來。
果然，顧子夕點了點頭，從兒子手里接過包裝盒，看著艾蜜兒淡淡說了聲：“謝謝，以后不要買了?！?br/>
“新年麻，圖個喜慶，也不知道該買什么?！卑蹆簲恐?，溫順的說道。
“恩，一個人在家過年，注意安全?！鳖欁酉c了點頭，簡單交待了兩句。
“有人敲門你要看清楚了再開門，每天記得按時吃藥?！鳖欒髦Z也小大人似的交待著。
雖然顧子夕的聲音冷淡、表情淡漠，但父子兩人貼心的叮囑，仍讓艾蜜兒有種時光倒轉(zhuǎn)的錯覺——曾經(jīng)，他們都是這樣溫暖的照顧著自己的。
曾經(jīng)，他們還是一家人的時候；曾經(jīng)，即便子夕對自己也是冷淡的；但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呵護，仍讓人覺得溫暖。
人啊，總是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原來擁有的是多珍貴——那時候的他，細心妥貼的照顧、偶爾還會抱著自己安慰，自己卻覺得他不夠愛、太冷淡。
而今，他連余光都吝嗇給自己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只是一句客氣的問題，已經(jīng)彌足珍貴了。
“媽咪再見，我們走了?！鳖欒髦Z脆糯的聲音將艾蜜兒的思緒給拉了回來，她忙點頭，看著顧子夕輕聲說道：“梓諾說是要去滑雪，你多費心了，注意兒子的安全?！?br/>
“恩?！鳖欁酉c了點頭，牽著顧梓諾的手轉(zhuǎn)身離去。
……
“爹地，你要換上媽咪送的新年衣服嗎？”顧梓諾看著顧子夕問道。
“爹地只在工作時間穿西服?！鳖欁酉p瞥了一眼被他扔在后排座的禮品盒，想了想，又伸手拿了起身放到后備箱——對于艾蜜兒的新年禮物，他無所謂喜歡或不喜歡，只是不想再與她有任何的糾葛，而讓她對彼此的關(guān)系產(chǎn)生新的聯(lián)想。
只是，他卻不能給兒子壞的榜樣——親人的禮物，無論喜不喜歡，都應(yīng)該尊重以待，而不能這樣輕忽的隨手扔掉。
“你媽咪的一片心意，爹地在上班的時候會穿。”顧子夕特意向兒子解釋道。
“爹地穿西服很帥?！鳖欒髦Z肯定的點了點頭。
顧子夕伸手摸了摸兒子的發(fā)頭，發(fā)動車子往機場開去。
……第二節(jié)：子夕—此刻的團圓……
顧子夕和顧梓諾到海邊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9點多鐘了，海邊一片靜謐的黑，唯一一幢有亮光的，便是許諾住的別墅——上下三層的燈全亮著，映著走廊里掛著的紅燈籠，一股子熱鬧的中國年味兒迎面而來。
“看來，這個女人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一個人坐在角落發(fā)呆呢?！笨粗矍暗囊黄t火光亮，顧子夕的嘴角輕扯出溫暖的笑意。
“爹地，好漂亮的燈籠?！?br/>
“看來她還知道過年麻?！?br/>
“看來她的病也不是很嚴(yán)重哦！”
父子倆相視而笑，牽著手大步往前走去。
“許諾，我來了！”站在門前，顧梓諾有節(jié)奏的拍著門。
“爹地，許諾不在家？”顧梓諾疑惑的看著顧子夕。
“家里都開著燈呢。”顧子夕拿出電話撥了出去，卻響了許久才被接聽起來：“喂?！?br/>
電話那端的聲音遠遠的傳來，里面有風(fēng)聲、有海浪聲、有她空洞柔弱的聲音，讓人聽著只覺得心疼——這一屋子的明亮與喜慶，更襯得她的那樣的低軟柔弱。
“你在哪里？”顧子夕低聲問道。
“海邊，有事？”許諾的聲音低低的。
顧子夕抬眼往海邊看去，漫天的星光里，她站在海邊的身影單薄而孤單，有種風(fēng)都能吹走的柔弱，讓他恨不得將她狠狠的擁在懷里疼惜。
“喂？”面對著大海的她轉(zhuǎn)過身來，看見顧子夕牽著梓諾的手，正往她的身邊走來：“喂——”聲音里有驚喜，也有驚慌。
顧子夕微微笑了笑，收起了電話，彎腰將顧梓諾抱了起來，大步往她站著的地方走去。
……
“許諾、許諾——”顧梓諾看見卷著褲腿站在海邊的許諾、看見海浪一層一層的疊涌而來沒過她的小腿，又一層一層的疊涌退下慢慢遠走，顧梓諾興奮得忘記了要做小紳士的克制。
“怎么這么晚來了?！痹S諾收起一直舉在耳邊的電話，往回走了過來。
“還知道晚了？”顧子夕看著她臉色略顯蒼白的樣子，語氣里不禁有些惱怒。
許諾也不看他，只是伸手從他懷里接過顧梓諾，看著他西服領(lǐng)結(jié)的小模樣，當(dāng)真是愛得不得了——她想，如果讓她天天見著寶貝，她一定舍不得就此走開的。
“許諾，水冷嗎？”顧梓諾開心的問道。
“一點點。”許諾有些心虛的看了顧子夕一眼，抱著顧梓諾邊往岸上走去邊說道：“明天是晴天，你想玩的話，可以中午過來挖挖貝殼、堆堆沙堡，現(xiàn)在太晚了?！?br/>
“爹地，我們什么時候走？”顧梓諾扭頭問顧子夕。
顧子夕的眸光從許諾的背影掃過，輕聲說道：“明天下午?！?br/>
“那明天我們早點出來?！鳖欒髦Z回轉(zhuǎn)過頭，看著許諾說道。
“好啊?！痹S諾笑著點了點頭，心里卻涌起淡淡的酸澀與失落——這么快就要走了呵。只是，還是應(yīng)該感謝他的安排，讓她有機會，在新年的時候和兒子在一起。
……
看著門口的兩個大行李箱，許諾彎腰將顧梓諾放下，邊開門邊說道：“你們該提前給我打個電話，要是我出門了怎么辦?！?br/>
“昨天給你打過很多次，梓諾也發(fā)過信息，你沒有回?！鳖欁酉Φ恼f道。
“哦……可能睡著了沒注意。”許諾開鎖的手微微停滯了一下，又裝作不在意的繼續(xù)擰動，直到將門打開，看著他們拖著行李進去。
她不是沒看見，只是自動屏蔽了關(guān)于他們父子的一切消息——或許她還做不到心靜如水，也只能通過不聽不見，才能做到不想吧。
“許諾，我們住哪里？”顧梓諾站在行李箱邊看著許諾問道。
“我來幫你拎行李?！痹S諾關(guān)了門后，快步上前接過顧梓諾手里的行李，邊往上走邊說道：“不知道你們要來，沒有收拾出房間來，你們就睡我的房間?！?br/>
“我們?nèi)齻€睡一起嗎？”顧梓諾天真的問道。
“呃……”許諾的臉不由得通紅，低聲說道：“今天年三十呢，我守夜，不睡覺?！?br/>
“那我也要守夜?！鳖欒髦Z小聲要求著。
“要問你爹地?！痹S諾笑了笑：“不過，你今天守夜的話，明天可不能去海邊玩沙子了?！?br/>
“那我再想想?！鳖欒髦Z微微皺起眉頭，在隨著許諾走進房間后，便快速的做了決定：“我晚上守到12點，明天8點起床，可以睡8小時，還可以玩沙。”
“可以嗎？”許諾轉(zhuǎn)身看顧子夕，才發(fā)現(xiàn)他深邃的目光一直專注的看在自己身上，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慌，快速的轉(zhuǎn)開了眼去。
“可以。”顧子夕低沉淳厚的聲音響在耳邊，有一種讓人安心溫暖的感覺。
“謝謝爹地。”顧梓諾開心的說道。
許諾幫顧梓諾把行李箱放好后，又伸手去接顧子夕的行李，指尖相觸，顧子夕不禁皺起了眉頭：“手怎么這么涼，現(xiàn)在去洗個熱水澡?！?br/>
“我先給你們煮點兒餃子吧，顧梓諾說飛機上的盒飯不好吃，沒怎么吃呢?！痹S諾快速縮回自己的手，也不再去管他的行李。
“你帶梓諾洗澡換衣服，我去做晚餐?！鳖欁酉焖俚淖隽藳Q定，將行李箱放在旁邊后，看著許諾問道：“廚房在哪里？”
“一樓左邊?！彼臎Q定與行動，讓許諾完全沒有反駁的余地，不自覺的就順著他的問話，指了指一樓廚房的方向。
“恩?！鳖欁酉c了點頭，轉(zhuǎn)身往樓下走去，似乎真把自己當(dāng)成這里的主人似的，沒有一點兒客氣和不適感。
“這是我的地盤也，你爹地真夠霸道的?！痹S諾低頭打開顧梓諾的行李箱，邊幫他拿家居服邊小聲嘟噥著。
“我爹地怕你感冒?！鳖欒髦Z看著她認真的說道，那眼神里大有——‘你冤枉我爹地了’的意思。
“恩哼，我們?nèi)ハ丛??！痹S諾輕哼了一聲，打開柜子拿了自己的家居服后，牽著顧梓諾的手去了浴室。
“你用浴缸、我用淋浴房，你可別偷看我?！痹S諾將衣服掛好后，邊幫顧梓諾放水邊說道。
“我要拉上浴簾，你也別偷看我?！鳖欒髦Z坐在毛巾鋪著的大理石地面上，翹著嘴和許諾習(xí)慣性的斗著嘴。
“不看就不看，我喜歡有六塊腹肌那樣的，你又沒有，你看你的小肚子，這么軟??！”許諾伸手拍了拍他肉呼呼的肚子，笑著說道。
“我爹地有六塊腹肌，你要不要看?！鳖欒髦Z調(diào)皮的說道。
“不看?！痹S諾的臉微紅，睜眼瞪著顧梓諾說道：“我告訴你爹地去，你出賣他?！?br/>
“哈哈哈，許諾，你的臉紅了?！鳖欒髦Z看著許諾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熱水蒸的，你懂不懂?？烀撘路M去?！痹S諾不由得一陣羞惱，伸手將他的頭發(fā)用力的揉得亂七八糟以示報復(fù)，看著他張揚的笑臉恨恨的說道：“顧梓諾，你再笑，我就把你屁股上有痘痘的事告訴你們班小朋友。”
“不笑就不笑，大不了不要你看我爹地了?！鳖欒髦Z輕哼一聲，拉了間隔區(qū)的浴簾，脫衣服跳進了浴缸里，濺得地上全是水。
“小心別滑倒了?！痹S諾伸手抓著浴簾，卻忍著沒有拉開——這小家伙講究得很，真看到他的*了，怕他會哭呢。
“知道了?！鳖欒髦Z脆脆的應(yīng)了一聲，雙手又在水里拍打起來。
許諾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因為感冒而有些發(fā)脹的太陽穴，拿著衣服進了淋浴間，將水的溫度調(diào)到極高，對著身體一陣猛沖之后，才感覺好了許多。
……
母子兩人洗完澡后，許諾抱著熱熱軟軟的顧梓諾去到餐廳時，顧子夕象變魔法一樣，餐桌上不知道哪兒來的一個大的水果拼盤、香氣四溢的香煎小牛排、看相漂亮的荷包蛋。
鍋里的餃子也煎成了金黃的樣子，看起來漂亮極了。
“爹地，你今天終于做成功了耶?！鳖欒髦Z從許諾的懷里跳下來，看著餐桌上，堪比西餐廳的豐盛晚餐，開心的說道。
顧子夕邊熟練的切著姜蒜，邊抬眼給了他一個‘那當(dāng)然’的表情。
“哪兒來這些東西呢?！痹S諾低低的問道。
“知道你不會準(zhǔn)備我們的晚餐?！鳖欁酉μ痤^看著她暖然而笑：“幫我拿套衛(wèi)衣，我把調(diào)料弄好就去洗澡?！?br/>
“好?！痹S諾看了他一眼，轉(zhuǎn)身去幫他拿衣服——心底某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他淡然卻溫暖的微笑輕輕撥動了一下：一個人在異鄉(xiāng)的新年，如果有這樣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你的身邊，會不會，再也舍不得和他分開？
輕輕打開他的行李箱，拿出一套灰紫色的衛(wèi)衣抱在手里，眼圈卻是隱隱的發(fā)紅——顧子夕，別對我這么好，我真的會舍不得的。
……
“衣服放在浴室了，水溫調(diào)好了?！痹S諾回到餐廳，他已經(jīng)熟練的做好調(diào)料和醬汁。
“恩，我很快就過來?！鳖欁酉戳怂谎?，剛洗過澡后的清新與紅潤，看起來讓人放心不少。
許諾斂著眸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待顧子夕離開后，許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的跑到二樓，一會兒又匆匆的跑了下來，手里拿了個大紅包。
“顧梓諾，給你的壓歲錢。”許諾將紅包遞給顧梓諾。
“好朋友要給壓歲錢嗎？可是我沒準(zhǔn)備呢?！鳖欒髦Z看著她，眼神里有些苦惱。
“這個，壓歲錢是大人給小孩的，祝賀你又長大一歲了?！痹S諾笑著說道。
“也祝賀你又長大一歲了，新年快樂?！鳖欁酉Φ穆曇衾飵еσ?，頭發(fā)還滴著水，手里卻拿著兩個紅包，一個遞給許諾、一個遞給顧梓諾。
“喂，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痹S諾微皺起眉頭，神情略顯不自在。
“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孩子。”顧子夕笑著，將紅包塞進她的手里，轉(zhuǎn)頭對顧梓諾說道：“顧梓諾，新年快樂，祝賀你又長大一歲了?！?br/>
“謝謝爹地。”顧梓諾拿著兩個大大的紅包，笑得眉眼彎彎，心里滿是新年的喜悅感——和爹地和許諾在一起，他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享受著被人疼寵的新年。
……
新年里有牛排，自然還有紅酒，為這頓晚餐，顧子夕似乎準(zhǔn)備得過于周道——除了紅酒，還有顧梓諾的果汁。
“祝爹地、許諾新年快樂！”
“顧梓諾新年快樂、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一家三口，輕碰酒杯，淺斟低飲著，不算熱鬧，卻足夠溫馨的家庭晚宴，讓這間空蕩的別墅里，傾刻間彌漫起溫馨而和美的味道。
“爹地做的牛排好好吃?！?br/>
“你什么時候?qū)W的這手藝？”
“你不是感冒了嗎？牛排少吃點兒，酒可以多喝點兒。”
“我的頭好象有點兒暈，是感冒的原因嗎？”
“啊哈，許諾，你一定是喝多了?！?br/>
“別喝了吧，一會兒和梓諾一起去睡。”
……
一頓晚餐，吃了近一個小時，顧子夕的溫言軟語、顧梓諾的軟糯天真，讓她在微熏中覺得幾分不真實——這樣的日子，她是連想也不敢想的呀！
許諾用手托著下把，微瞇著眼睛看著顧梓諾，眸光一直追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每一個笑容。
“頭還暈嗎？”顧子夕見她的臉有種異于平常的駝紅，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溫度比正常情況確實要熱一些。
“還好，可能下午真的吹風(fēng)吹得太久了?！痹S諾輕輕搖了搖頭，轉(zhuǎn)眸看著顧子夕，明亮的眸子里閃爍著如星空般的璀璨：“顧子夕，謝謝你。”
“既然想，何苦要逼自己走開……”顧子夕輕聲低語，看著她潤紅的臉龐與瑩亮的眸子，不由得滿心的心動，情不自禁的俯頭在她的唇間輕觸了一下、又一下。
“顧子夕……”許諾剛才還覺得暈沉的頭，被他的輕吻嚇得清醒起來，猛的后退一步，下意識的看向顧梓諾——這家伙正睜大一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
“新年吻?！痹S諾的腦袋還沒轉(zhuǎn)過來，這三個字已經(jīng)沖口而出。
“爹地？”顧梓諾懵懂的問道。
“是啊，新年吻?！鳖欁酉珠_嘴笑了，低頭在顧梓諾柔軟的小嘴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許諾，我親你?！鳖欒髦Z爬上椅子，肉肉的小手捧起她的臉，嘟起小嘴在她的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
許諾臉上的紅暈慢慢的暈開，看著兒子不由得也咧開嘴笑了，捧起他的小臉，在他的嘴上、臉上、額上親了個遍。
“你親了我一臉的口水！”顧梓諾不甘示弱，蹦到她的身上緊緊的抱住她，在她的額上、臉上、唇上一通亂親，同樣也弄得她一臉的口水，還有油水！
顧子夕看著她們娘兒倆兒笑著、鬧著，嘴角一直噙著溫柔的笑意。
……
說好要守夜到12點，鬧到11點多一點的時候，顧梓諾就撐不住的直打呵欠，許諾抱著他拍了兩下，很快便睡著了。
“他累了?！痹S諾看著顧子夕說道。
“今天一天沒歇著?！鳖欁酉脑S諾的手里將兒子接過來：“也該睡了?！?br/>
“你先帶他去房間，我擰個毛巾幫他把臉擦一下?！痹S諾點了點頭，快速跑到浴室去擰熱毛巾。
……
“他和你在一起很放松、很開心。”顧子夕看著許諾溫柔擦拭兒子臉的動作，眸子里也是一片溫柔。
“恩?！痹S諾低應(yīng)了一聲，看著顧梓諾熟睡的小臉不再說話。
“許諾，有沒有想過，我們可以一直這樣？”顧子夕看著她輕聲說道。
許諾的手微微一滯，片刻便恢復(fù)了鎮(zhèn)定，沉默著給顧梓諾擦完臉的，站直身體看著顧子夕說道：“你和梓諾一起休息吧，我去廚房收拾一下。”
顧子夕沉沉的看著她，半晌之后，緊緊閉起了眼睛——將眼底的失望、心底的失落、對她的無奈全掩了起來。
許諾低頭輕咬下唇，低低的說了句“對不起”后，便轉(zhuǎn)身走了出去，臨到門口，還細心的幫他將門給帶上了。
握著毛巾站在門外，許諾緊緊閉上了眼睛——她想收藏的，是她對這溫暖的貪戀、對他溫柔的不舍、對兒子快樂笑臉的依戀。
是她不夠勇敢，不敢為了這樣一份感情而奮不顧身、不敢為了這樣一份溫暖去面對他家人鄙夷的目光；
是她不夠勇敢，不敢面對兒子知道真像后的反應(yīng)。
一切，就這樣好了，誰都不要改變、什么也不要改變，只是她多了知道兒子消息的幸福而已——她該知足的。
……
收拾了餐廳后，重新洗了臉和手，再回到客廳時，顧子夕正坐在沙發(fā)里看著春晚——電視里熱鬧的節(jié)目、滿目的紅色，滿是喜慶；而顧子夕看著電視的目光，卻顯得有些空遠的寂廖，面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睡會兒嗎？”許諾走到他身邊坐下來。
“不睡。”顧子夕淡淡應(yīng)了一聲，又將目光調(diào)回到電視上，似乎并沒有因為她的出現(xiàn)，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許諾便也不再說話，只是將身體全部窩進了沙發(fā)里，與顧子夕一樣——眼睛直直的盯著電視屏幕，卻沒有看進去電視里倒底在演些什么。
只是，雖然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這空蕩的大屋子里，身邊多了一個人、耳邊多了他的呼息，年末的最后一天，仍讓人覺得滿足與心安。
這讓原本就有些微熏的她，靠在沙發(fā)里不覺睡去。
……
12點的鐘聲在歡快的倒數(shù)聲中渾厚的敲響，許諾微微的睜開眼睛，眼前卻是顧子夕那雙深邃得要把人吸進去的眼睛，她整個人正自然的依偎在他的懷里，
“子夕……”許諾喃喃的輕喊著他的名字。
“就算不得不放開手，也不要在這一刻推開我的懷抱，給我一點想象，就象我能抱擁著你一整年一樣?！鳖欁酉﹄p臂用力的將她圈在自己的懷里，整張臉深深的埋進她柔軟而溫暖的脖子里，聲音里滿是對思念的壓抑、對擁抱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