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驍最后的一番話果然管用,梅鶴影不知道他在望春樓前吃了多少。反正,在天擦黑的時候,龍驍晃晃悠悠地提著一只烤的焦黃肥大的吊爐燒雞走進了舊宅。
所謂好菜,無外乎色、香、味三個字罷了。
龍驍手里提著的這只吊爐烤雞,已經讓梅鶴影領略了其色、其香。至于其味,梅鶴影倒是真想嘗一嘗,但是龍驍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龍驍用黃玉葫蘆里的酒就著,只三下兩下就將一整只肥雞吃了個一干二凈。最后,骨頭帶著肉渣子也進了吼天獸的肚皮。
范公府里抄書的日子很清閑,也很舒適。
梅鶴影被范府上下尊稱為紀龍先生。
紀龍先生的小院子很少有人來打攪,長來走動的也只有子川先生和那個牽著金毛獅子犬的楚飛鴻。
其實,楚飛鴻并不是楚飛鴻。
他或者應該是她——她的真名叫做楚飛錦。
楚飛錦和楚飛鴻是孿生兄妹。
楚飛錦說,她的哥哥楚飛鴻的她幾乎長的一般樣子。
她還說,她們兄妹的樣子,就算是析親近她們的父母也有認錯的時候。
楚飛錦還說,她的哥哥楚飛鴻在三年前的泔江之戰(zhàn)上,被建奴大汗的長子皇都用毒箭射殺了。她的父親,也就是血衣楚帥很傷心,為了父親,楚飛錦三年來一直穿她兄長的衣衫,牽她兄長的那頭黃金獅子犬。
所以,三年來,楚飛錦就是楚飛鴻!
楚飛錦頻頻地出入梅鶴影的小院。
孤男寡女,流言自然就漸漸多了起來。
一多起來,就自然會傳入范老太公的耳朵里。
范老太公倒是不重門弟,對這流言只是付之一笑,且還有一種樂見其成的意思。
說的也是,到了范老太公的地位,只要他愿意,稍微略施些手段,梅鶴影就會成為大唐帝國的一員新貴——而且還是最炙手可熱的那一種新貴。
梅鶴影很在乎這種流言,他很清楚他未來的道路,所以他極力地回避著與楚飛錦的見面。
楚飛錦卻是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毛驢脾氣,梅鶴影不是在極力回避嗎?她楚飛錦卻往這小院里走動的更勤快了。
“你不像個男人!”楚飛錦雖然長的天生麗質,但出口的話語卻是十足的男兒口氣。也許,這是她三年來假扮楚飛鴻的‘收獲’?
梅鶴影無言,他只能無言,難道還讓他承認他不像男人?
無言的梅鶴影低著頭,專注地寫著他的字、抄著他的書?!妒ピ蟮澜狻芬呀洺炅?,范老太公的詩稿也抄好了?,F(xiàn)在,他抄的是范老太公新近才編好的《秦漢大賦錄》。
“你啞了不成!”楚飛錦火爆脾氣,身子說話沖到書案近前,探手那么一劃拉,就將梅鶴影剛抄寫到一半的一張紙給毀了。
“你——”梅鶴影微有怒意:“你到底想怎樣?”
“到底想怎樣你會看不出來?”楚飛錦沒事人一樣返身坐回了書案旁邊的椅子上,還搭起了二郎腿兒,然后歪著腦袋、瞇著眼睛盯著書案后的梅鶴影:“難道我楚飛錦配不上你?論出身,我楚飛錦是堂堂北府鎮(zhèn)疆指揮使的掌上明珠,我外祖更是當朝尚書令,三朝柱國老臣。論樣貌,在這大唐帝國,我楚飛錦若稱第二,還真沒有人敢稱第一!”
“你說的都是實話,但與我一個小小的抄書匠有什么關糸!”
“你——”楚飛錦搭起的二郎腿兒一彈一舒,正好就踢在了書案腳上,書案跟著一晃,研里的墨汁就濺潑了出來,將梅鶴影半天寫好的一疊手抄毀了個干干凈凈。楚飛錦一愣,站了起來,張口欲言,可只哼了一聲,隨之又坐了回去:“小小抄書匠怎么了?我爹本來還是恩澤寨里的墮民呢!現(xiàn)在不也是堂堂的北府鎮(zhèn)疆都指揮使?”
恩澤寨——大唐帝國五府九州,每處都設有恩澤寨。
這些兒寨子里,人口多的千余、兩千,人口少的也有七八百口。
這些兒人都是前朝的Jinei軍,也是對大漢王朝比較忠心的人。他們當年與大唐帝國的南征軍戰(zhàn)到了最后一個時刻。當時的大唐高皇帝李世濟惱恨于其兄、其長子亡于Jinei軍的毒箭之下,本欲將近十萬Jinei軍統(tǒng)統(tǒng)坑殺。后因興民殿閣首徐謙苦諫,才只斬殺了Jinei軍督帥及其親近之眾三百余口。至于余下來的人,不管甲士兵丁,還是旅府師帥,都被連家眷一起打散收押在了天下五府九州各處的恩澤寨中了。
只是這一入恩澤寨,便永遠脫不了賤籍。
寨中男子世世為奴,寨中女子世世為娼。
男子十三四歲,就會被官府送往大唐帝國里的大戶人家為奴十年。而女子在十五歲時,會被送入各地官辦的青衣館為妓十載。然后,他們還會被收回恩澤寨,男人們被投入官辦的礦坑里出苦力,女子中姿色上佳者會再次送入五府九州的恩軍館。至于那姿色較差者就被許與寨中男子生兒育女了。
梅鶴影真是沒有想到,鼎鼎大名的血衣楚帥竟然是恩澤寨墮民的出身。不過,對于一個修行之人來說,帝王與墮民還有區(qū)別嗎?
沒有區(qū)別,所以梅鶴影還是很平靜,他離開書案,任那濺出來的濃墨浸染著剛抄好和書稿。
范老太公忽然病了,病的很突然,也很兇險。
太醫(yī)館里的皇家老醫(yī),奉著帝王的旨意幾乎全數(shù)出動了。
范小太公更將大唐帝國里有名有望的杏林高隱請了一個遍。
那開出的藥方雪片兒一樣,熬煮出來的湯藥是一碗又一碗。可是范老太公并不見絲毫的起色。不僅不見起色,反而病情更地沉重了。
因為范老太公的病,范公府突然沉寂了,也多染了幾分悲傷之意。
子川先生因為范老太公的病,這幾日一次也沒有來過梅鶴影的小院子。
楚飛錦也因為范老太公的病,來梅鶴影這里的次數(shù)也明顯的減少了,且來了也是一臉的哀傷之色。
“范公的病還未好轉?”梅鶴影一邊抄著《秦漢大賦錄》一邊問,因為楚飛錦來的勤,他低著頭不用看,光聽足音就能知道是誰了。
“沒有,愈來愈沉重,剛幾日還能坐起來說幾句話,經他們一陣子的折騰,今日竟是不能坐了!”楚飛錦說著話,伸著脖子、探著腦袋瞅了幾眼梅鶴影寫在紙上的字,又接著說:“那些醫(yī)生,平素將自己吹的神乎其神,到了關鍵時候卻一個個都配不上用場了!”
“你帶我去瞧瞧!”梅鶴影擱下手中的筆站了起來,作為一個通悉醫(yī)術的人,斷然不會讓一個病人在自己的面前不經醫(yī)治而亡故。當初放鶴山上的鶴翁不會,如今的梅鶴影當然也不會了。
“你還會醫(yī)術?”楚飛錦的眼睛清亮了起來,似乎她外祖的病立馬就要好了一般:“你說你小子還有什么不會的呀!”
梅鶴影卻沒有多和楚飛錦揪扯:“想讓你外祖多一份救治的機會,就趕緊先帶我過去看看!”
“哦——哦——哦!”楚飛錦忙不迭地應著話,一旋身就跑出了門:“我這就告訴我舅舅去,你快快跟上來!”
幾天沒有見著范老太公,范老太公已經沒有了人形。梅鶴影進來的時候,屋子里已經圍滿了人。范小太公正扶著范老太公,一口口地喂著黑乎乎地湯藥。
梅鶴影看到了那碗湯藥就皺了眉頭:“范大人,不知這是何方?”
“寒涼十味湯!”范小太公應完話,才感覺不對,抬起頭奇怪地看著梅鶴影:“你怎么進來了這里?”看這意思,楚飛錦顯然還沒有把話傳到他舅舅這里。
梅鶴影四處看了一下,屋子里還真沒有楚飛錦的身影。
“這藥是何人所開的,他看仔細老太公的情況了嗎?”梅鶴影趨前一步,劈手奪下了范小太公手中的藥碗,探手搭在了范老太公的脈門上:“這種寒涼之藥不能再給老太公喝了!”
“你要做什么???”范小太公一臉的不快。
這個時候,楚飛錦才急哄哄地跑了進,興沖沖地喊到:“舅舅,我給外祖尋來一個好醫(yī)生!”忽然,她的目光掃到了chuang前梅鶴影的身影:“咦,你竟然先到了!”
“是你走的慢了!”梅鶴影一邊說著話,一邊仔細地把著脈。
“你說你找的好醫(yī)生是他?”范小太公一臉的不相信,不管是太醫(yī)館里的醫(yī)生,還是隱跡于山林里的圣手都是上了年歲的,白胡子垂xiong這樣子。更有范小太公也是略通歧黃之術的,他很清楚,對醫(yī)生這個職業(yè),得經歲月的積淀才成。范小太公根本不相信,眼前這個毛頭小子能給人看病——特別是這種讓人束手無策的疑難之癥!
梅鶴影此時卻并不注意范小太公的臉色,他極仔細地審視著范老太公。范老太公緊閉著眼,其脈微而無力,冷涼如冰。觀其面赤如涂丹,氣短而急促,且流汗不止,那兩個十三四歲的小丫頭,輪著拿白巾都擦不過來。
“這是急寒之癥,須服溫熱之藥!”梅鶴影仔細審視了許久,才肯定地直起了身子:“我先開個方子!”梅鶴影說著話,又來到了一邊的桌案,那里文房四寶齊全,梅鶴影提筆蘸墨,刷刷點點只須臾,一張方子便遞到了范小太公的跟前:“速速煎來與老太公服下,不然老太公熬不過今晚去!”
范小太公看了幾眼手里的方子,還是一臉的不相信:“暑天大汗、面赤氣短,似乎應按熱癥來治更加穩(wěn)妥,老太爺這般年歲可是經不起半點兒折騰,萬一有誤,可就是火上澆油了!”
“還不信我?”梅鶴影抖了抖寬大的袍袖:“也好,我是盡心而已,依不依我的方子,就全憑范大人自己決斷了!”梅鶴影說完話,就自顧自地邁步出了屋子。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就到了大約修習的時辰。雖然在范公府上以抄書為業(yè),但他真真該做的卻是修習之事——每天三個時辰的吐納靜坐,是雷打不動的死任務。
點點光點在梅鶴影的周身漂浮著——它們圍著梅鶴影兜轉,起初雜色的光點,這幾日已經變成了綠豆大小的赤色光斑。無數(shù)的赤色光斑,繞著梅鶴影的身子像孩童一般的嬉鬧,間或會有三五光斑不經意地自他的眉心鉆進去。
現(xiàn)在,梅鶴影的意識海里,已經有許許多多的雜色光點、赤色光斑了。這些兒光點、光斑成群糾隊地匯成一條長長的光帶,圍著懸在半空的斬龍刀飛轉。
光帶每轉一圈兒,那雜色光點就少一些兒,而那赤色光斑就會多一些兒。
少的是愈來愈少,多的是愈來愈多。
就在雜色光點完全轉換成赤色光斑的一剎那,那條長長的光帶驟然滾成了一個赤色的光球。
光球初時有車輪大小,繞著斬龍刀疾飛猛轉。那速度快若流星,疾如風馳。隨著急速的轉動,那車輪大小的赤色光球,竟然凝縮成了拳頭大小。
成了拳頭大小的赤色球急速轉著、急速顫著,似乎隨時隨地都有炸裂的可能。
梅鶴影端坐的身子,陡然映射出了一層淡淡的赤光——或者更準確的說,應該是一層赤色的火焰之光。
梅鶴影很清楚自身體內體外的變化,他知道這是養(yǎng)火真訣要突破了。
納天地之氣于意識海內結成火種之球,然后,爆球而生火!
“再加一把力!”梅鶴影咬牙加了一把力,他快速地催動著真訣,瘋狂地吸收著體外的天地靈氣。那點點赤色光斑,匯聚成一條細帶涌入了梅鶴影的眉心。
拳頭大小的赤色光球飛轉的更快,顫動的更急。
在急速的顫動間,赤色光球的表面掙開了絲絲的裂痕。沿著細如蛛網的裂痕,一條條赤色的火舌自光球里噴吐蔓卷了出來。
這時,梅鶴影的身子完全被一團赤色火焰包裹了。
這火焰就整個兒包裹了梅鶴影,但卻并不燒毀他周圍的任何東西,就連他身上的衣物也是絲毫未損的,但那明顯就是真切的火焰——跳動活躍著的火焰!
‘騰’一聲沉悶的響聲自梅鶴影的耳邊炸響,跟著,他意識海里的赤色光球就完全炸裂,四下飛濺開來的赤色火星,聚攏飛匯,只消片刻便結成了一朵拳頭大小的赤色火苗。
赤色火苗靈動猶如活物,它先繞著半空的斬龍刀正轉了三個圈,又反轉了三個圈兒,然后滴溜一下子躥出去,在還算廣闊的意識海里兜轉了起來。
“呼!”梅鶴影長出了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有兩朵赤色的小火苗在那睜開的眼眸間一閃而逝。
窗外,初升的太陽正好將縷縷晨光灑進了屋子。
梅鶴影突然覺著,龐大的范公府幾乎有一半進入了他的感知。
也就在這個時候,楚飛錦興沖沖地闖進了他的感知范圍,然后徑直朝著他的小院子而來。
“三百零三步!”梅鶴影輕吐出了這樣一個數(shù)字。
然后,虛掩著的門就被猛然推開。
然后,楚飛錦的金毛獅子犬先闖了進來。
再然后,楚飛錦一臉喜色地走了進來。
一進來,也不待梅鶴影說話,楚飛錦就火急火燎地道:“你這小子真是神了!”
“你外祖好些了!”
“是?。∑鸪?,舅舅不想用你開的藥,可拖到半夜,外祖竟然幾次差點兒咽了氣。情急之下,我就將你開的那藥給外祖灌了下去。你猜怎樣?不消半個時辰,外祖竟然能坐了起來,而且還喝了兩碗白粥?!背w錦說出口的話是一句緊趕著一句,就仿佛有人和她爭搶著一般:“你小子倒底是跟誰學來的這種能耐?光憑這一手醫(yī)術,你就能進太醫(yī)館做他一個正三品的提點郎!”
梅鶴影當然不會做什么正三品的太醫(yī)館的提點郎。就在楚飛錦再一次追問梅鶴影師從何人,藝自哪家出的時候,范府的焦大官家進了梅鶴影的小院。
老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自進這范公府,梅鶴影見了范老太公好幾次,倒是這個焦大官家卻是頭一次見著了活物。
焦大管家,六七十歲的老人,收拾的精干利爽,面似忠厚卻透著一股子的算計。那一雙老眼雖然微微瞇著,但卻并不渾濁,反而更加地清亮。
焦大官家的來意很簡單、也很隆重。他是代表范老太公來請黃鶴黃紀龍先生過去一趟,范老太公要面謝自己的救命恩人。
梅鶴影跟著焦大管家去了,這次去的是范老太公的書房。
本來楚飛錦也是想要跟著進去的,但屋子里卻傳出了范老太公健朗的聲音:“錦兒你該干嘛就干嘛去,別在這里給我這個老頭子添亂了!”
“哼,老頑固!”楚飛錦很是掃興:“我總有一天也要建一處書房——就不準許臭男人進的書房!”
“哈哈!”書房里是范老太公洪亮的笑聲:“好,你建好了,外祖與你書塊匾!”
“勞煩不起尚書大人,我字雖然寫的丑,但這匾額還是出自我的手才合心意!”楚飛錦說著話,輕踢著腳跟前的金毛獅子犬走了。
焦大管家打開書房的門,將梅鶴影讓了進去。
大唐帝國尚書的書房當然不同于一般人,這眼前的書房不僅大,里邊的裝潢也很講究,但講究卻并不張揚,雖不張揚,卻也處處透著富貴氣。
范老太公披著朱袍、散著頭發(fā),他面色紅潤的比梅鶴影第一次見時還要入眼受看。
“你可愿入朝出仕?”范老太公端坐在書案后,單刀直入、開門見山:“三年內,老夫保你紫袍朱衫主政一方!”
紫袍朱衫,大唐帝國規(guī)定,正四品及正四品以上的官員才有資格穿。范老太公這是要送梅鶴影一個大大的前程了。這主政一方,可比楚飛錦說的那個正三品的太醫(yī)館提點實在多了。
“學生無心出仕為官!”梅鶴影輕轉著手里的茶盞。
這盞茶可是剛才焦大管家親自給沏泡上來的,子川先生曾說過,大唐帝國最會泡茶的有兩個人。一個人在皇宮,專門為李恒煊泡茶。另一個就在范公府,就是這個焦大管家了。
焦大管家會泡茶,但真真能喝到焦大管家泡茶的人卻沒有幾個,現(xiàn)在又多了一個梅鶴影。
“那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說出來老夫與你辦了!”既然不要前程,范老太公還能送他一場大大的富貴。
“學生無所欲,所以學生一無所求!”梅鶴影輕抿著盞里的茶:“老太公若是實在過意不去,那就送學生一些兒蒙山茶吧!”
“就這些兒?”范老太公瞪大了眼睛,他活了一輩子還真沒見過如此年紀青青的人,竟然會一不想要高官,二不想要想富貴。
這不可能,范老太公從來都不相信,這世間會有沒有Yuang的人,所以他更愿意相信眼前的這個年青人所欲甚大,也所欲非凡:“你莫非想要追求長生之道!”
梅鶴影沒有說話,輕輕的啜茶聲似乎就是很好的回答。
“既然如此,老夫倒是有一樣東西送與你!”范老太公輕擺手,焦大管家就在書架旁邊一陣地mo索,然后隨著隱隱地木齒咬合之聲,書架自中間翻開,里面赫然有僅容一人可過的窄門。
焦大管家推開窄門走了進去。
只少時,進去的焦大管家又推開窄門走了出來。
進去的時候焦大管家兩手空空,出來的時候焦大管家手上卻捧了一個金漆描花的盒子。
捧著盒子的焦大管家,徑直將手中的盒子擱在了梅鶴影身旁邊的茶桌上。
“這是老夫少年時,因施舍與一老丐三日飯食,那老丐留給老夫的,老夫說這種盒子里的物件有奇妙之用,對于仙道大有助益。曾也勸老夫去問仙求道,只是老夫志不在此,所以這東西就被束之高閣了。既然你有求仙問道之心,那這東西就與你了!”
“里邊是什么東西?”眼前的這個盒子,確實讓梅鶴影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這比什么高官呀、富貴呀,有YouHuo力多了。若不是礙著些許兒的禮儀。梅鶴影真想馬上就給它掀了蓋子。
“老夫不知道,老夫從來都沒有打開過它,也從來不想打開它!”
“為什么?”
“老夫怕看了里邊的東西,會守不住自己的本心!”
“難道范老太公真不想永求長生?”
“想!但老夫又不想要仙人那樣的長生。老夫此生無憾,因為在老夫的努力下,大唐帝國的國祚可再固百年!”
從范老太公的書房出來,梅鶴影的手上就多了兩樣東西,一樣是蒙山茶,一樣就是那個金漆描花的盒子。
梅鶴影托在手里掂量了,盒子很輕,梅鶴影試著去感知,卻奇怪的感知不到里邊的情況了。
三百步方圓的感知能力,近在咫尺的物件竟然卻感知不到?這不是盒子搞的鬼,就是盒子里的東西在搞鬼。
回到小院自己的住處,先將蒙山茶擱好,然后回到書案前,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了。
盒子里竟然只有一塊暗金色的、拇指肚大小的晶質碎塊兒。
如此大的一個盒子。
如此小的一片碎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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