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中，尼伯和穆蘭塔對坐著。表面上在錙銖必較口沫橫飛的討價還價，心中卻各有各的算盤。一個想我大可隨便承諾你，就算在口頭上把整個大唐甚至加上我們加納多都給了你又何妨，回頭利用完你之后一刀殺了就是，這個世界上只有拳頭才是硬道理。商人和軍隊講理？想都別想！但是如果答應得太痛快你肯定要懷疑，還是要一本正經(jīng)的和你討價還價，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另一個想我肯定不會幫你只不過是虛與委蛇，但如果不談條件你肯定要懷疑，還是以一個純粹商人的姿態(tài)，盡量為自己爭取利益的好，這樣才顯得真實。

    “四個省?！蹦岵皖^考慮了好久，痛心疾首的重新開出了價碼。

    “親愛的朋友，除了土地，其他的我們都好談?！蹦绿m塔苦口婆心的勸說著，“金錢、美女、榮譽，這些我們都可以給您。”

    尼伯的眉毛皺得極緊，搖搖頭說：“將軍大人，我們贊加人的流動資金已經(jīng)夠多了，現(xiàn)在我們需要的是實體，而土地，無疑是最好的實體。只要有了土地，難道我們還會缺其他的東西嗎？”

    “這樣吧?！蹦绿m塔沉思許久之后抬頭說：“一個省，整整一個省，但你們必須自己出兵占領(lǐng)它。我保證加納多不會攻擊你們？”

    “大人，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尼伯激動的老臉通紅，口沫橫飛的說：“只有一個省，還要我們自己出兵？那我還和您談什么，趁著大唐連京城都難保的時候，直接出兵占了就是了，并且我們英勇的部隊現(xiàn)在就在大唐的土地上，要占領(lǐng)一個省猶如探囊取物！”他停頓了一下，調(diào)整了下呼吸又接著說：“親愛的將軍大人，我們贊加聯(lián)邦沒有您手下那么多的勇士，更多的東西只能在這里懇求您的賜予?！?br/>
    “好吧，我們出兵，然后給你們，一個省，沒問題?！蹦绿m塔佯裝大度的說。

    “哦，不、不！一個省太少了，不值得我們?nèi)绱嗣爸ｋU去付出。三個省可以嗎？僅僅三個省，而大唐有足足三十多個行省呢，親愛的將軍大人?！?br/>
    “親愛的朋友，我已經(jīng)很大程度的退讓了，難道您看不出來嗎？”穆蘭塔裝出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昆侖神啊，請把您最忠實的子民的心聲告訴這位異邦的朋友好嗎？”

    “兩個省，這是我們的底線了。您看大唐與贊加聯(lián)邦交界的那兩個省都是丘陵地形，根本無法放牧。草原上的雄鷹是要在天上飛翔的，要那么多矮矮的寸草不生的小山丘又有什么用呢？”尼伯幾乎是在苦苦哀求。

    “好吧，那就兩個省。”穆蘭塔捂著心口，仿佛自己純潔善良的心靈受到了很大傷害。

    尼伯的老臉上綻放出一朵無比嬌嫩的鮮花，但轉(zhuǎn)瞬間便凋謝了?！岸嘀x大人，但您強壯的士兵又如何化妝成jīng致的贊加商人呢？”

    穆蘭塔一拍腦袋，討價還價了這么長時間，最重要的問題卻還沒有得到解決，他的目光又轉(zhuǎn)向了茹憶?！斑@位親愛的先生，你現(xiàn)在可以說了嗎？”

    “不能。”茹憶回答得很干脆。

    ……

    ……

    加納多人的身材高大強壯，有著古銅sè的肌膚，而贊加聯(lián)邦的居民大多矮瘦黧黑，也就是老尼伯口中所說的jīng致。隨便一個長著眼睛的人都可以輕松看出兩者間的差別，所以如何偽裝是這個計劃能否實施的關(guān)鍵。

    “為什么不說！”穆蘭塔極力的克制著自己，手卻是忍不住的又要伸向案上的鋼刀，眼睛里幾乎都要噴出火來。

    “你們都有利益，我呢？”茹憶絲毫不理會穆蘭塔的怒火，若無其事的問。

    穆蘭塔的神情逐漸松弛下來，要利益就是好事，難道整整一個大唐還不足以滿足一個rǔ臭未干的少年嗎？但他也有些頭大，方才與老尼伯的一番艱苦討價還價對他來說比一場激烈的戰(zhàn)斗后更加疲憊。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尼伯先生，他是你的人，還是你和他談吧。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兩個省，想必可以開出足夠豐厚的條件，讓這位年輕的朋友滿意?！奔蛹{多將軍明顯想借花獻佛。

    “哦，不。將軍大人，還是你來，他是他，我是我?！蹦岵p手齊搖，“如果不方便的話，在下可以回避?！?br/>
    面對穆蘭塔疑問的眼神，尼伯解釋說：“他不是我的奴隸，是學徒，按照贊加的法律，他同樣擁有公民的權(quán)利?！?br/>
    ……

    ……

    贊加聯(lián)邦作為一個以商業(yè)為主的國家，完善的法律法規(guī)自然是少不了的。對于公民的權(quán)利和義務規(guī)定得也很清楚，學徒與師傅之間的關(guān)系被規(guī)劃為雇傭關(guān)系，學徒享有人身zìyóu和財產(chǎn)自主權(quán)，當然也要為師傅的生意負責，也就是所謂的職業(yè)道德。方才茹憶就是本著認真負責的工作態(tài)度為尼伯、為整個贊加聯(lián)邦贏得了兩個省的土地，現(xiàn)在該是談論他私人報酬的時候了。

    尼伯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作為與此無關(guān)的第三方主動要求回避，但被加納多將軍拒絕了。而對于贊加聯(lián)邦這些奇怪的規(guī)矩，穆蘭塔也有所耳聞，只好勉為其難的繼續(xù)談判。他很無奈的撓了撓腦袋，說：“這位年輕的先生，請問您想要得到些什么呢？先說好，土地我們肯定不會再給了?！?br/>
    “我不要土地。”茹憶淡然的說，“并且將軍大人，請記住我的名字，我叫茹憶?！?br/>
    這個名字穆蘭塔當然會記住，今后的rì子里，那將是他終生揮之不去的夢魘。

    ……

    ……

    拒絕了封地、爵位、金錢、美女等等條件之后，茹憶提出自己的條件是要保證大唐平民的人身和財產(chǎn)安全。

    “茹憶先生，與你的要求相比，尼伯先生的還相對合理一些。但沒有了女人和財寶，我們的士兵千里迢迢的來到這里，又是為了什么呢？”穆蘭塔反問。

    茹憶滿臉詫異的反問道：“我這里可是有貴國的官方消息，你們不是為了捍衛(wèi)和平而來的嗎？難道不是嗎？”

    一句話把穆蘭塔噎得不輕，干咳了兩聲后方才回答，“捍衛(wèi)和平、維護正義，這些自然是我們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不用多說。但和平總需要成本，而破壞和平的國家也應該付出代價，我們這些捍衛(wèi)和平的人也應該得到一些報酬來彌補自己的損失。嗯，尼伯先生，你說是吧？”

    尼伯點了點頭，他幫理不幫親的態(tài)度讓穆蘭塔大為贊賞。

    “大唐社稷的顛覆難道不是代價，而大唐充盈的國庫難道不是成本？這些還不夠嗎？而平民又有什么錯，為什么還要他們的鮮血與財產(chǎn)，甚至妻女來滿足所謂國際jǐng察的貪婪？”茹憶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仿佛擲地有聲。

    穆蘭塔氣得咬牙切齒，要不是有求于這個家伙，早就下令將他亂刀分尸了。尼伯一看談判氣氛有些過于僵硬，出面斡旋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我們慢慢談，慢慢談，所謂漫天要價，著地還錢嘛。”

    “不管怎么說，大唐的京城我是一定要屠掉的，其他有反抗的地方也必須要屠城，這個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否則，你們就全部滾蛋，等著看我如何強攻進去?！蹦绿m塔已經(jīng)徹底撕去了偽善的面具，絲毫沒留情面。

    見穆蘭塔發(fā)怒，尼伯連忙拿出和事老的態(tài)度勸說道：“茹憶，你看你家也不在京城，京城人民的死活又關(guān)你什么事呢？”

    尼伯的這句話起到了一定作用，茹憶低下頭，那儒雅的面孔上神情有些yīn晴不定。過了好一會兒方才重新抬起頭，恢復了自己一如既往的微笑說：“那好吧，希望將軍放過我家鄉(xiāng)的人民，但在其他地方，在平民不抵抗的情況下請您盡可能減少殺戮?！?br/>
    “好，我答應你。穆蘭塔向昆侖神起誓，以你的家鄉(xiāng)為中心，方圓百里本將軍秋毫無犯。”加納多將軍的神情無比鄭重，雙手放在額上，正是加納多人祈禱時的標準姿勢。接著又問：“現(xiàn)在你可以說了嗎？”

    “不行，說完我就死了。這樣，你放我走，我會在一個時辰后派人將辦法告訴你的。”

    ……

    ……

    一個時辰后，穆蘭塔讀著手上的紙條，臉上漸漸的浮現(xiàn)出了笑容，自言自語道：“這個年輕人，還真的有點小聰明。”

    與此同時，秦小虎也在問剛從帥帳返回的尼伯，“事情辦好了嗎？”

    尼伯點點頭，翹起大拇指說：“都辦好了，你的那個同鄉(xiāng)真是個天才?！?br/>
    ……

    ……

    一個加納多士兵正在向穆蘭塔報告，“將軍大人，他們的貨物五花八門，什么都有?！?br/>
    穆蘭塔緩緩抬頭，問道：“那看來真的是一個商隊了？”

    “應該是的，除了個別保鏢手中拿的之外，并沒有其他的任何武器?！?br/>
    “嗯，下去吧?！蹦绿m塔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