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水悠凝撇嘴，袁羽影也不生氣，笑著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說因為我是程墨烈的下屬才會這么說的，其實不是的。凌致宇是個好皇帝，勤政愛民，在他的治理之下，安國人民生活的也很富足，但是有時候這些并不一定就足夠了?！?br/>
“為什么不夠？百姓需要的不就是這些嗎？”
“盛世之下當(dāng)然可以，但是現(xiàn)在安國，不，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九離了北有匈奴，南有南疆，他們?nèi)级⒅烹x這塊肥肉，時時刻刻想著要撕下來一塊。這樣一來，擁有強大的軍隊就是必須的，可是凌致宇重文輕武，軍中將是大多沒有作戰(zhàn)經(jīng)驗，試想，這樣的軍隊怎么適合保家衛(wèi)國。”
“可是像程墨烈這樣窮兵黷武的君主對百姓來說也并非好事吧?！?br/>
“窮兵黷武？在你的印象中陛下原來是這樣一個人嗎？”
“難道不是嗎？他那么喜歡殺人?！毕肫鹬暗哪菐状谓?jīng)歷，水悠凝并不覺得自己錯了。
“賞罰分明不過是一個將軍必備的職責(zé)，賀謙被罰是因為他辦事不利，你被罰是因為背叛，陛下這么做都是有自己的理由的?！?br/>
“可是這些理由都是他自己蠻不講理才形成的，是他自己想當(dāng)然這么認為的?！?br/>
“你這樣說何嘗不是因為這些是你相當(dāng)然呢?！?br/>
水悠凝不說話了，事情好像真的想袁羽影說的那樣啊。這個世界上哪有絕對的對錯，每個人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來分辨，對自己有利的就是對的，否則就是錯的。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袁羽影說，“陛下雖然是有些脾氣暴躁，但是他也想要做一個好的君王，給天下一個盛世。但是這個盛世的前提是要保證自己的國家不被外界欺辱。”
“是這樣的嗎？”水悠凝有些不確定，“其實我很討厭被卷入這樣一個局面，我只是一個平凡的人，每天想的最多不過是想能夠和爹娘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那些家國大事我不喜歡也沒有那個能力去參與?！?br/>
想到這里，水悠凝就有些累了，之前她想的最多的就是怎么樣逃出這個皇宮，然后帶著父母找一處世外桃源，過了無拘無束的日子。
可是現(xiàn)在事情的發(fā)展已經(jīng)越來越出乎她的計劃，這讓水悠凝有些措手不及。
“既然改變不了就去面對。”袁羽影鼓勵水悠凝說，“聽聽你自己的心，然后跟著自己的心意去走。”
心意？水悠凝有些自嘲地想，她現(xiàn)在哪有什么心意可想。
“時間不早了，你再不會去，廂心殿的那位可能會將整個皇宮翻過來?！痹鹩靶χf。
水悠凝看著已經(jīng)正中的日頭，才意識到自己已經(jīng)出來很久了，以程墨烈的脾氣不知道又要怎么樣懲罰自己呢。
于是只好認命地跟著袁羽影回到了廂心殿。
果然人還沒有進去，就聽到程墨烈冷冽的聲音：“還沒有找到？孤要你們有什么用，去刑房每個人領(lǐng)二十板子。”
果然就是一個喜歡遷怒于人的暴君，水悠凝在心中想著。
為了不讓這些人因為自己的事情受罰，水悠凝三步并作兩步進了廂心殿，站在程墨烈的面前，雙手掐腰說道：“是我自己回來晚了，不關(guān)他們的事，你要懲罰的話，就懲罰我好了。”
“你去做什么了？再不回來孤就讓整個廂心殿的人陪葬?！?br/>
“喂，喂，你這個人講不講理，這明明就是我的錯，和他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為什么要這樣懲罰他們？”
“因為他們沒有看好你?！?br/>
“我又不是你的附屬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這是我的自由?！彼颇环獾卣f。
“你竟然還想著逃！”程墨烈一把將面前的東西全部推到地上，一臉煞氣地說。廂心殿伺候的人見狀立刻跪在地上。
水悠凝見了更加生氣了：“你有沒有搞錯，我什么時候說過要逃了?！?br/>
“那就是不逃了?！背棠颐偷靥ь^，一臉欣喜地說。
“我……”水悠凝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一時間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說些什么。如果說自己不逃了，就是在欺騙程墨烈；可是若是否認的話，這些宮女太監(jiān)包括自己肯定就要受到懲罰。
“不說話，孤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背棠乙荒槹缘赖卣f，手上的力氣也不自覺地加重了幾分。
水悠凝之前被賀憶茹教訓(xùn)了一頓，臉上受了傷，雖然抹上了袁羽影的藥膏，傷痕已經(jīng)不明顯了，但是終究還沒有徹底的痊愈。
現(xiàn)在被程墨烈這樣捏住，水悠凝吃痛的喊了一聲。
“怎么了？”程墨烈連忙松手，仔細地看著水悠凝的臉，他很肯定自己已經(jīng)控制住了力道，應(yīng)該不會讓水悠凝感覺到痛。
不看不要緊，一看程墨烈心中火氣就更大了。
“是誰？”姣好的臉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手掌的痕跡。
“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br/>
“不要在孤面前說謊，欺君之罪不是你能夠承受得起的?！币娝颇€是不說話，程墨烈繼續(xù)威脅她說：“還是說你覺得這些人的命都比不上那一個人。”
“是賀憶茹。”水悠凝不情愿地說。
“這個女人！”程墨烈咬牙切齒。
今天早朝之后，賀丞相特意留下來告罪，說是自己家教不嚴(yán)，才出了賀明幽那檔子事，并保證以后再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賀丞相膝下無子，一直將賀明幽當(dāng)做親生兒子對待，為了他，賀丞相可以什么都舍得。
既然這樣，程墨烈也不可能不趁火打劫，硬是從賀丞相那里要了十萬兵士的統(tǒng)領(lǐng)權(quán)，同時在安插了自己的人進去。
想到這里，程墨烈倒是希望賀明幽能夠多闖幾次禍，這樣自己想要將賀丞相的兵權(quán)要過來就很容易了。
只是程墨烈沒想到賀明幽還沒有什么動作，賀憶茹就自己將把柄送了上來。
“來人，宣王后過來見孤?！背棠依渎暦愿勒f，然后又讓袁羽影過來幫水悠凝查看傷勢。
自己的身體水悠凝自然比誰都清楚，再說之前他和袁羽影呆了那么長時間，這些“傷勢”早就被查看過了，她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是賀憶茹。
以程墨烈對賀憶茹的態(tài)度，水悠凝自然不會相信程墨烈將賀憶茹叫過來是秀恩愛的。
“喂，你把賀憶茹叫過來做什么？”水悠凝不放心地問道。
“孤沒有必要給你解釋?！?br/>
“你是不是又要興師問罪？賀憶茹雖然打了我，但是她也沒有撈到什么好處，她身邊的宮女也被我狠狠地教訓(xùn)了一頓，這樣一來我們就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彼颇B忙給賀憶茹辯解。
程墨烈的手段她還是知道的，不是見血就是將人關(guān)進那個可怕的小黑屋，那張地方連她都都受不了，更何況賀憶茹這樣的千金大小姐。
再說以水悠凝的脾氣，別人的得罪了她，自然是要還回去的，不過是要她自己還回去的，而不是通過別人。
見程墨烈不說話，水悠凝更加著急了，上前剛要說些什么就被袁羽影拉住了。
“陛下有自己的打算，你看著就好了?！?br/>
“可是……”
“陛下想聽過賀憶茹來警告賀丞相?！痹鹩耙娝颇耘f不明白，干脆直接將話說明白。
水悠凝不說話了，她不傻，朝朝堂之事她不懂，但也不會天真的以為坐穩(wěn)那個位置只要仁慈就夠了，恩威并施才是君王之道，必要的時候殺一兩個無辜的人也是常事。
賀憶茹很快就來了。
“陛下……”賀憶茹的話還沒有說完，程墨烈一個耳光就打了下來。
賀憶茹直接摔倒在地上，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程墨烈：“陛下？”
“你還知道孤是皇上?！背棠依渲粡埬樫|(zhì)問賀憶茹，“孤的人你也敢隨便教訓(xùn)?！?br/>
賀憶茹這才意識到自己為什么被打，連忙辯解說：“是水悠凝對我無禮在先的，我是王后，她是王妃，她見了我竟然不行禮，我教訓(xùn)她難道不是應(yīng)該的?！?br/>
話未落音，一個巴掌又打了下來：“孤是君王，你不自稱臣妾，孤教訓(xùn)你自然也是天經(jīng)地義?！?br/>
賀憶茹直接被程墨烈的兩個耳光給打蒙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見她不說話，程墨烈繼續(xù)說道：“你以為孤將你接到宮中就是抬舉你嗎？可笑，你對孤無禮，這王后的位置也不要做了，去浣衣局做你的才人去吧。”
一個晴天霹靂打了下來，賀憶茹慌了，慌忙抱住程墨烈的大腿，哭道：“陛下，臣妾知錯了，求陛下開恩。”
程墨烈卻絲毫不理會她，直接命人將賀憶茹帶了下去。
“陛下！求陛下恕罪。”賀憶茹嚇得花容失色，才人在這個宮中的地位并不高，除了有侍寢的權(quán)利之外，和宮女沒有任何的差別。若自己真的被降為才人，賀丞相會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畢竟賀家是不缺女兒的。
“慢著。”一個聲音插了進來。
“你又想做什么？”程墨烈看著站出來的水悠凝，眉頭緊蹙。
“她不過是忘掉一個稱呼，你就將她降為才人，這個懲罰會不會太重了些。”
“你改質(zhì)疑孤。”
“不敢，我只是覺得你這樣處置并不公平。”
“那你覺得怎么樣才是公平？”
“閉門思過或者斥責(zé)幾句不就行了?！?br/>
“好啊，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