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個公司,人心不齊,內(nèi)部早就爛成一攤了。
林振海之所以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方面,可以救公司,另一方面,讓陸天辰吞并,不會讓他吃虧。
林振海不想欠著他。
而且,他希望他和婉婉好好的生活,這個公司給他總比敗在林立華手里比較好。
“可是,我憑什么?”陸天辰是商人,當然知道這里面的厲害關(guān)系,“林氏涉黑,我巴不得他就此毀掉呢?!?br/>
林振海再度咳了起來,陸天辰看出有些不對勁.......
“是我對不起你舅舅和你的母親,可是和婉婉無關(guān),我不能再保護她了……”林振海目光迷離,喉嚨口咳得有血腥味在滲出來,“保護好婉婉和她母親,讓她們永遠別在認林立華……”
林立華不是婉婉的父親嗎?也不是他的兒子,哪有父親不要自己的孫女和媳婦認兒子的?
陸天辰狹長的眼眸陡然深邃,“為什么?”
林振海張了張嘴巴,嘴唇上已經(jīng)干裂破皮,“他剛才來過了……他不是我的兒子,也不是婉婉的親生父親?!?br/>
陸天辰驚愕:“.....”
林振海神色仿佛很痛苦,“他要殺我,我......我昏迷也是因為他拿婉婉激我的,他的目的,就是要拿走林氏,還有婉婉……我求你,你.......你一定要保護好她?!?br/>
聽到陸天辰會議到這里,林婉婉錯愕的瞪大雙眸,不可置信的盯著匍匐在那里的林立華。
“為什么要這樣做?為什么要害死爺爺!”她雙眸猩紅的怒吼,“爺爺對你像親生兒子一樣,你怎么可以這么對他?!”
林立華趴在桌面上直喘氣,他知道,自己說出來以后,林婉婉是永遠不會再原諒他的。
他咬牙反駁:“可他防備著我,將一個不能生育而且還是朝三暮四,不知廉恥的女兒塞給我!”
聽到這,許若男氣急攻心,她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角,憤怒的說:“你可以不答應(yīng),你可以不同意娶我媽啊,可你為什么自己貪心了,還把責任都推我媽?還害死我了我的外公,就因為他防著你,是嗎?”
林立華顫聲道:“是,我對他忠心耿耿,他為什么那樣對我?!”
“對他忠心耿耿,你會拿著林氏和杰森的黑公司合作,還讓林氏陷入那樣的境地!”
許若男怒吼完,忽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越過陸天辰,從他身后的厲謹言手里搶過手槍,轉(zhuǎn)身就將槍口對上了林立華的腦門,“你簡直就是畜生,你怎么可以那樣害你爺爺,你把他還給我!”
剎那間,許若男周身凜然起殺氣。
林立華感覺到了危險,一下子提了精神,對著那個槍口,以及持槍的養(yǎng)女,他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婉婉,你......你別殺我,你冷靜點。”
陸天辰也是大驚失色,抬手快速橫過來抓住她的手腕一折,槍口轉(zhuǎn)向天花板,接著緊繃的嗓音一斥:“婉婉,這樣很危險知不知道?”
他那么保護她,怎么會讓她攤上人命。
他拖住她的手臂將她打橫抱起,徑直朝門外走去。
許若男像是個布偶般任他抱著,來到車子里,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身子顫抖不止:“他......他為什么要那樣,為什么要害死外公?而我卻......卻一直將你當成了仇人,我......”
許若男整個人陷入一個扭曲的空間,被拉扯被撕扯,痛苦得無法自拔。
陸天辰想起她的病灶,選擇性失憶的病人不能受刺激,他忙抱緊她小聲安慰,“婉婉,不關(guān)你的事,你別太自責?!?br/>
伴隨溫暖襲來的,她耳邊又迎來一句低沉的話語:“外公沒死。”
沒死。
兩個字,直擊心扉。
開始她是以為沒死,可剛才林立華說的那些,她又斷定外公又死了,只不過不是被陸天辰逼死的。
畢竟他年事已高,又被林立華暗害,怎么還會活呢?
而且還有葬禮?。?br/>
許若男僵著脖子轉(zhuǎn)過身,含著水光的眼睛閃爍著晶瑩:“陸天辰,你沒騙我是嗎?你別在瞞著我了好嗎?我想知道所有的事?”
“你總是很容易就讓我亂了方寸?!标懱斐降蛧@一聲,深黑色的瞳仁泛著光,“現(xiàn)在本不是告訴你的最好時候。”
老爺子還未蘇醒,他想著等林振海清醒之后才告訴她。
他忍了三年。139
她惡語相加的時候他是忍著。
她連續(xù)打他好幾個巴掌的時候他忍著。
陸天辰將她整個人擁抱住,他的胸膛寬厚使得許若男安心了不少。
“聽我說......”
陸天辰?jīng)]想到他和林振海的見面會知道這樣的秘密。
他想過兩人之間的爭鋒相對,卻唯獨沒有料到,林振海會是這種姿態(tài)祈求他。
聽著他的敘述,陸天辰目光隨之下移,眼眸中的不屑被驚怔所代替,他錯愕的抬頭,卻見林振海皺眉,神色痛苦。
“我不知道,你對婉婉有多少真心,但是……我請你,一定要對婉婉好……從頭到尾,她都是無辜的......”
陸天辰原先對他的恨意隨著他的這句話而消散,他感覺自己喉嚨口像是被堵住了,他忙起身想要按向床頭的警示燈。
“不......不用了……”林振海垂在被子外的手背上,大片淤青蔓延出來,干癟的五指顯得枯萎,陸天辰知道他努力的撐著,“你還有什么要說?”
“林立華拿走了一部分公司涉黑的證據(jù),我......我是法人,如果被曝光,我也會逃脫不來法律的制裁,我......我死而無憾,可我放心不下婉婉和她的母親……”
話到這林振海突然伸出干枯的手掌,陸天辰見狀,鬼使神差的握住他的手掌,“我不.......不想死,我......我舍不得婉......婉婉......”
陸天辰握著他的手,坐回到椅子上,神色頹然,不由被這名老者觸動了心弦,很奇妙的感覺,“我和你有仇,之前也恨不得你去死,可因為婉婉,我覺得你還是應(yīng)該活著,而且誰害了你,你應(yīng)該睜眼看著他得到報應(yīng)?!?br/>
林振海沒有來得及留下別的話,便昏迷過去......
陸天辰在病床前坐了半響,他的視線長久落在林振海那只烏青的手背上,還有微弱的氣息......
他雖然沒有答應(yīng)他的要求,但是陸天辰自己知道,他已經(jīng)應(yīng)承下來。
首要的,要保護好婉婉。
其次,收購林氏,阻止林立華,若是以陸天辰先前的手段,他想玩死一個林立華,不需要時間精力,綽綽有余。
可現(xiàn)在林氏和杰森的公司有染,部分業(yè)務(wù)涉黑,這就會使問題處理起來復(fù)雜的多。
可是,男人的視線瞥到林振海蒼老的容顏,他忽然有些明白了林婉婉對他的敬愛出自什么。
陸天辰目光中透出一種隱忍地哀傷,這個年過七旬的老者,居然在要死的時候還拉下臉來求著仇人保護自己的孫女,他還是堅信人性的善良。
后來,他在醫(yī)院找了可靠的人對外宣布,林振海已經(jīng)去世,又在將林振海送往殯儀館的路上找個了差不多年紀的逝者將昏迷不醒的林振海換了出來,連夜送到了英國。
當年的事已經(jīng)死無對證,病房內(nèi)的一切,更加沒有任何證據(jù)能顯現(xiàn)出來。
而最關(guān)鍵的就是林婉婉,就算陸天辰說出是林立華拔了暗害了爺爺,她也不會相信。
當時,林立華推波助瀾,大篇幅的報道已經(jīng)直指兇手就是陸天辰,而林婉婉好幾天的絕食令他害怕起來。
為了激起她的斗志,他將全部罪責往自己身上攬,逼著林婉婉恨他。
因為陸天辰相信,林婉婉那么愛戴林振海,一定不會輕視自己的生命,她一定會撐過去,來找他報仇。
一個心理有仇恨的人怎么會輕易倒下呢?
他開始吞并林氏,但是被林立華偷去的那張有證據(jù)的光碟干擾了很多的思緒。
那段時間,陸云浩和杰森的人,加上他舅舅徐之珩的人脈,陸天辰和厲謹言哪怕做足了前期工作,也怕他們反撲的情況發(fā)生。
畢竟林氏那個別墅項目與EK集團也有關(guān)聯(lián)。
加上他們已經(jīng)知道林婉婉是他的軟肋,定會伺機搞事,他不能拿著林婉婉和他們的孩子冒險,所以索性將懷孕的她關(guān)了起來。
......
陸天辰懷里的女人聽完這些居然半天沒有反應(yīng)。
“婉婉?”
話落,他聽到許若男一聲尖叫,接著雙手捂著腦袋拼命的搖頭。
許若男雙手捂住臉,悲憤和傷心欲絕傾瀉而出,她不知道怎樣發(fā)泄自己此刻如此窒悶的心情,身體的每個細胞都被堵得死死的,四肢百骸都在痛,她兩條手臂緊緊抱住腿彎慟哭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的心里還能想些什么,陸天辰想要幫助外公,他想讓他活下去,想讓他看著她幸福,可是,她……卻一直糾結(jié)著陸天辰的報復(fù)和算計,將他苦心狠狠的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