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新郎,就這樣,失去了意識,昏倒在我的懷中。
支撐著他的身體,竭力將他放到了床榻之上,蓋好了錦被。沉沉的夢中,他的唇角竟有著一抹淡淡的幸福笑意。定定的看著那張俊美如仙的面龐,唇角,倔強的揚起。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走入幾個身影。沒有回身,我癡癡的望著他,想要將關于他的一切刻入骨髓。
“公主,該回去了?!鄙砗?,慧娘心痛的聲音輕輕響起。
“讓我再這樣看他一會兒,最后一次?!贝?,輕輕的吻著他的手,我呢喃著回答著慧娘,卻似乎,更像是在對自己說。
最后一次,這樣近距離的觀察他,從今以后,我們之間,只會形同陌路。
許久,熟悉的聲音響起,清脆的打破了房內的寂靜。
“楊若夕,你究竟對他做了什么?”
楊霓裳。
沒有回身,依舊貪婪的看著那如仙的容顏,我幽幽開口。
“忘塵酒?!?br/>
“你……”驚愕的,她再次開口,卻只說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jié)。
“公主,將軍他……”成子寒剛剛隨慧娘一起走進房間,卻始終沒有說話。聽到我那簡單的三個字,他終于不再隱忍,不解開口。他看向我的視線,終于不再只是漠然,明亮的眼中寫滿了毫不掩飾的震驚。
他也知道,這忘塵酒的作用嗎?
剛剛宇文喝下的那杯酒,并不是普通的清酒,是。
忘塵酒。
在洛陽城門處,父皇送給我的。只要喝了它,就會忘卻一切情愛,即使是生生世世的愛戀,也會飄散如云煙。
只要,他忘了我,這個世間,再沒有人,可以傷他分毫……
明明,在決定來江都求醫(yī)時就已確定,要讓他徹底忘了我,讓一切的一切回歸到最初。卻,為何,心痛異常,無力呼吸?
“不要忘記我們之間的承諾?!贝?,輕輕的吻著他的額頭,起身,看向楊霓裳,我決然開口。
不論發(fā)生什么事情,三年之內不可以回到洛陽城。
“為什么?”不解的,她追問道,好奇的視線在我的臉上探究著,似是要通過我的面部表情看透我的靈魂。
我為什么要讓他喝下忘塵酒?我為什么要用信鴿通知她和慧娘來到江都城?抑或,是我為什么要選擇放手?
我們同樣深愛著一個男人,我的選擇,或許只有她會明白。莫名的,不愿再一個人承受那份徹骨的傷痛,我淡然的看向她,輕聲開口。
“如果我說,我看到了我們的前生,你會不會相信?如果我說,前一生的他因為我失去了一切,天下,甚至性命,你會不會相信?如果我說,不論前世,今生,來生,他都會因我失去一切,所以我必須遠離他,你會不會相信?”
說完,在她震驚的視線中,我快步向前走去,一步一步,遠離躺在床榻之上的宇文成都,遠離這溢滿他氣息的空氣。我好怕,好怕堅持了太久的放手信念,會在下一秒徹底崩潰……
“成都哥哥……”嬌呼著,楊霓裳擦過我的身邊,沖到了床邊。
宇文他,竟這么快就蘇醒了?剛剛我的話,他會不會也聽到了,那我的放棄,又有什么意義……
“霓裳……”略顯虛弱的聲音,卻擋不住聲音背后的溫柔。
心,竟,喪失了所有的感覺。前行的腳步,再也挪不動分毫,身體,不由自主的回身,望向床榻之上的紅衣男子。
“成都哥哥,你的身體真的好了?”欣喜的,楊霓裳哽咽著,淚水漣漣。
“嗯?!陛p聲應著,他揚起衣袖替她擦拭著淚花。他看向楊霓裳的眼神,又恢復了最初的溫柔,不再是漠然。
淚,隱在眼角,唇,卻倔強的畫出了快樂的弧度。
轉身,不再看他,緊緊握著慧娘的手,快步逃離。身后,冷漠的聲音驟然響起,冰凍了前行的道路。
“楊若夕?你怎么會在這里?”宇文成都,是他。
楊若夕。
他還記得我,只是,他叫我楊若夕。只有在他極度憤怒的時候,他才會這樣生硬的稱呼我,其余的時候,我都會是他的嫦兒,神仙哥哥一個人的嫦兒……
或許,還有,墜落棲鳳臺之前。那時,在他的眼中,我一直只是那個,可有可無的,楊若夕。
“我在問你話,你沒聽到嗎?”瞬間的分神,他竟不著痕跡的欺身到我身前,他的手,狠狠的攥上了我的手腕,逼視著我,揚聲問道。
手腕,劇痛。
“你放開我?!倍惚苤囊暰€,我掙扎著,蒼白開口。他真的,已經(jīng)忘了我,忘了我們之間的一切。在他的眼中,我只是那個讓他厭惡的楊若夕……
“你不可以對公主這么做!”慧娘見狀,抬手撫上了他的手臂,想要將他從我身邊拖離。
卻。
狹長的眼眸,寒光閃現(xiàn),薄薄的唇輕啟,邪魅異常的聲音寒冷刻骨。
“沒有人會知道,若夕公主在這里!”
慧娘!
他只輕輕揚手,便將慧娘打暈在地。
“你……”憤怒的,我怒目而視,心,卻瞬間明了。
終于,再一次,見到了最初熟悉的他。
冷漠,堅毅,桀驁,張狂,蒼茫,霸道,嗜血。
這樣的他,是不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