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我要去送他
再醒過來,是在醫(yī)院里面,這一次,她身上已經(jīng)換好了一套病服,身上也變得干凈了。
保姆就守在她身邊。
“太太,你醒過來了?”
“父親……”然蘇小染雖然是暈過去的,但依然記得暈倒之前的事情,那讓令她撕心裂骨的事情。
她閉了閉眼,張開干裂得嘴,艱難地問道:“是在醫(yī)院的太平間,還是在……里面?”
她用的是“里面”,而不是監(jiān)獄,以為這樣會稍微好一點,但是提起,心中的痛楚依然沒有減少。
“太太……”
“到底在哪里?”她又咬牙問了一遍,強(qiáng)忍住內(nèi)心的悲痛,不讓眼眶中的眼淚流出來。
“還在里面?!北D啡鐚嵳f。
蘇小染猛地閉眼,五官都快要擰在一起,雙手緊捏身下的床單,看上去痛苦得很。
保姆看著都覺得心痛,雙手交合在一起,張張嘴想要安慰她,卻不知道該怎么樣說。
“太太……你別想太多了?!?br/>
蘇小染只感覺一口氣血正在往上涌,但是她咬牙忍住了。
還在……里面。
江懷瑾是恨透了她,才會這樣,他就是喜歡看著她痛不欲生的樣子,父親現(xiàn)在理應(yīng)火化,入土為安,可是他連這一點點的“恩賜”都不愿意給予。
頭痛欲裂,可是現(xiàn)在,她不能倒下去,父親的后事還沒有落實,她現(xiàn)在不能安心地倒下。
于是一個電話,打到了江懷瑾的辦公室。
“江懷瑾?!?br/>
“蘇小染,你到底想做什么?”
“江懷瑾,我父親……你就真的不能高抬貴手,放過他老人家嗎?”蘇小染盡量讓自己沒有脾氣,擺出求人的姿態(tài)。
“于公于私,我都不能讓你好過,這是唯一的,最好打擊你的方式!”
當(dāng)時她的心腸多狠?
在沈淺生命最垂危的時候,她用婚姻來跟他做交易,才救她。
在沈淺剛剛蘇醒過來不久,她在病房里面,親口告訴她兩個人已經(jīng)扯證,又給她致命的一擊。
這樣的女人,他為什么要讓她好過?
“江懷瑾……”
“我早就跟你說過的,你要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蘇小染,這只是第一步,剩下的,你都給我受著,我一定會慢慢地,把你折磨致死?!?br/>
說完,徑直掛斷了電話,蘇小染再打,卻已經(jīng)打不通了。
后來,她還是錯過了父親下葬。
葬禮那一天,江懷瑾還是以不能跟“沈家”牽扯不清的借口,不讓她去送老人家最后一程。
一整天,她都被關(guān)在樓頂?shù)男『谖堇锩妫瑸榱吮苊馑龀鳇c什么危險的事情出來,江懷瑾還特別命令人把里面所有的東西都搬了出來,所以里面空曠得很,只裝著她。
這間屋子里面,只有一個木窗,她跪坐在地上,慢慢地往床邊爬過去,將窗簾撩起來,有些刺眼的光線就這么照進(jìn)了她的眼里。
她下意識就閉上了眼,微微偏過頭。
不知道現(xiàn)在父親有沒有入土,他一定走的時候心里面都是帶著不安和痛苦的吧?還有,他一定會怪她,死后下葬,唯一的女兒,都沒有在自己身邊。
想著,她就面對著小木窗,一下一下狠狠地將額頭刻在堅硬的木質(zhì)地板上。
“父親,請你原諒女兒不能來送你,既然這樣,那就讓微風(fēng),讓藍(lán)天,將我心里面的歉意,帶給你吧?!?br/>
“女兒不孝,都是女兒不孝,來世,希望你不要再碰到我這樣不聽話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