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擺渡漢子面色瘋狂，一瘸一拐，狂笑著朝巨鯊走去，“二郎丸，你想吃我是吧？好！我給你吃！”
言畢，擺渡漢子縱身一躍，直接跳進了巨鯊的嘴里。
與此同時，被血腥之氣刺激到的巨鯊，也開始努力地咀嚼起來。
一時間，擺渡漢子的痛嚎和筋骨的撕裂聲不斷。
見此情形，陸平安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一股強烈的作嘔感也涌了上來。
“死吧?！?br/>
擺渡漢子最后的瘋狂之舉，令陸平安的心底平生出一絲悲憤。
他抬掌聚氣，凝結(jié)出一枚螺旋彈，擲向巨鯊的口中，欲給其致命一擊。
可緊接著，發(fā)生在眼前的一幕，把他驚得呆住了。
原本，被江月白擊穿軀干的巨鯊，已經(jīng)不可能再做出反抗。
然而，就在氣彈飛入鯊口的那一剎那，巨鯊眼中的瞳孔竟然再次一凝，同時上下兩頜猛然合在一起。
在它的奮力一咬下，螺旋彈還未來得及爆炸，就直接當(dāng)空消散。
“糟糕，這下可麻煩了。”
陸平安暗道一聲不妙，來不及后悔，連忙后退，與巨鯊拉開距離。
在他的注視下，巨鯊重新將身體翻了過來，先前的傷勢也在迅速愈合。
嗷嗷嗷！
隨著一陣足以響徹方圓十幾里的兇戾咆哮，巨鯊的眼白部分全部變成了渾濁的灰黑色，充滿兇煞。
與此同時，一道濃濃的黑色霧氣迸體而出，將巨鯊的軀體全部籠罩于內(nèi)。
隱約間，陸平安駭然看到，籠罩在黑霧中的巨鯊，體表的魚皮開始一塊一塊地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帶有巖塊狀凸起的灰色殼甲。
并且，它的魚鰭也漸漸分出了異形的腳指，魚鰭與軀干的連接處，更是長出了粗短的腿部。
最終，這頭巨鯊變成了一種不倫不類，體型怪異，介于魚和陸生動物之間的東西。
不過，雖然樣子丑陋，甚至還有些好笑，但是吞噬系統(tǒng)的探測結(jié)果卻顯示，這頭巨鯊的魔核等級，已經(jīng)由玄階中品，提升成了玄階上品。
再次變異后，它的實力肯定比剛才還要強！
“喂，發(fā)生什么了？！”
這時，看到這邊異樣情況的江月白，迅速來到近前問道。
“怪我，那船夫剛才被它給吃了?！?br/>
陸平安略帶一絲羞惱回道，“這畜生大概是被船夫強烈的怨念所影響，才變成了現(xiàn)在這幅模樣?！?br/>
“唉，沒辦法，只能逃了?！?br/>
江月白輕嘆一聲，神情凝重道。
她剛才雖然服用了血龍丹，補充了體內(nèi)流失的血液，但是短時間內(nèi)仍需要休息，再次激活法衣的話，會給身體帶來很大的副作用。
趁著妖獸還未適應(yīng)當(dāng)前的狀態(tài)，迅速逃離此處，才是最上策。
“我殿后，你和師父先去對岸?！?br/>
陸平安也和江月白持同樣的觀點。
言罷，他召出風(fēng)雷劍，準(zhǔn)備留下來，拖住妖獸。
雖然巨鯊的實力在二次變異后提升了，但它也同時失去了流線型的體型，在水下的游行速度肯定會大幅度下降。
陸平安有信心拖住它。
“好了，你們兩個小輩讓開吧。”
就在二人達成一致，正要開始行動時，沉默許久的老乞丐終于開口了。
陸平安聞聲轉(zhuǎn)頭，就見老乞丐單手負(fù)后，踏水緩步而行。
與此同時，陸平安突然感覺到腳底江流的沖擊力，力道一輕，似乎不用費力，就能停留在原位。
“我去！”
下一刻，他震驚地發(fā)現(xiàn)，竟然是紅凌江的江水停止了流動！
不知不覺，在這片方寸天地間，正充斥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氣機。
另一邊，那頭妖獸似乎也感知到了老乞丐的不一般，停止嚎叫，頜骨微張，一副如臨大敵之態(tài)。
“仗劍紅塵，豪飲美酒，一劍斬日月，一飲吞江海！”
老乞丐朗朗出聲，整個人氣質(zhì)一變，仿佛換了個人一樣。
在他誦吟詩句的同時，陸平安和江月白皆被一道無形的勁風(fēng)吹向?qū)Π丁?br/>
“兩百年了……”
老乞丐側(cè)頭望向來時的滄梧國國土，自言自語。
雖然血口大張的妖獸，已經(jīng)撲將而至，但是老乞丐的腦海中，仍舊回想著初見“她”時的情形。
當(dāng)年，他獨自登山挑戰(zhàn)妙衣門門主，雖得勝而歸，卻始終忘不了那名喜穿紅衣的女子。
再后來，同宗摯友被殺。
幾經(jīng)追查后，他發(fā)現(xiàn)兇手竟然是那個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那一次，是老乞丐第一次，也是人生中唯一一次違背了自己的劍心。
他放棄了復(fù)仇，卸去宗門職位，隱于市井。
愧疚一生，也遺憾一生。
“且看燕某這一劍！”
此刻，鯊口距離老乞丐的身體已經(jīng)不足五尺，然而隨著老乞丐手比劍訣，兩指向頭頂揮出，猛撲而來的巨鯊身體驟然一停。
霎時間，劍鳴四起，劍光沖天。
老乞丐手中雖未持劍，但他的一招一式，甚至一舉一動中，都充滿著勃勃劍意。
其實，以老乞丐的境界修為，若想喝酒，他完全可以替人殺敵血仇，賺取酒錢。
幾十里的路程，茶盞工夫便可走完，區(qū)區(qū)一條大江，他也可以一步越過。
一切根本不需要費那么多事。
但是，他不想這樣做。
年紀(jì)越大，距離壽數(shù)越近，他就越是想過普通人的生活。
不過，不想并不代表他不能。
區(qū)區(qū)一頭變異妖獸，又能在他燕十八的面前逞什么威風(fēng)？
噗噗噗……
隨著老乞丐指劍揮出，一條，兩條，三條……無數(shù)條血線在巨鯊的體表生成。
龐大的身軀還未墜入水中，便被斬成無數(shù)塊碎肉，死得不能再死。
“哈哈哈哈！”
老乞丐朗聲大笑，解下酒壺豪飲。
這道笑聲中，除了豪邁，比起以往，又多了一絲感懷之意。
“紅凌江中巨鯊肥，聞?wù)f不平便放杯，一劍開江當(dāng)空去，一更別我二更回！”
酒到酣處，老乞丐詩興大發(fā)，手端酒壺，當(dāng)空而去。
與此同時，整條紅凌江以河道中軸為線，江水翻騰，向兩側(cè)迅速退去。
直退五百丈！
這一日，老乞丐一劍斬鯊，又以一劍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