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山坡上竹林密布,竹林里,強子帶頭,文浩,陶野和攝影組的幾個人艱難的在竹林間穿行。腳下泥濘濕滑,鋪滿了枯萎發(fā)黃的竹葉。強子一手拎著監(jiān)視器,一手拎著導演椅,但是腳步有力,小牛走在最后面,他手里拎著攝影機,小心翼翼走著。
其實這里離剛才的拍攝地點并不遠,透過竹林能看到山坡下的河邊空地。送飯的面包車開到了河邊空地上,制片主任王軍晟和統(tǒng)籌周靜從車上下來。
水泵又發(fā)動不起來了,河邊,兩個場務一直折騰著。
主任走過去,不滿的問:“怎么回事啊,又啟動不了了?”
場務委屈的說:“主任,這個水泵太舊了。”
主任假裝嚇唬兩個人,“弄不好不許吃飯,請的消防員呢?”
“人家隊里有事找,回去了?!?br/>
“趕緊弄啊,我聽說一上午凈耽誤進度了?!?br/>
。。。
山坡竹林里,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路,陶野四處看了看,喊住了大家。
“行了,就這吧,再遠水就夠不到了。把機位放那吧,讓演員從那邊往這邊走?!?br/>
陶野指著不遠處一小塊稍微平坦的地面說,又比劃著演員如何走位,小牛和攝助走過去把三腳架支好,把攝影機架了上去。
強子朝山坡下大聲喊著,“讓演員上來吧,都換上干衣服啊,這場戲在上一場的前面。”
山坡下有人答應著,“知道了?!?br/>
強子把監(jiān)視器放到地上,想把導演椅支好,一邊弄一邊說:“導演,得麻煩您抱著監(jiān)視器看了?!?br/>
山坡的地面不平,是斜的,地方又窄,攝影機又占了很大的地方,導演椅怎么也放不穩(wěn)。
文浩見狀,趕緊說:“算了,椅子別放了,我站著吧。”
陶野對強子說:“強子,一會降雨還得你來啊。”
強子自信滿滿,“是啊,別人來我也不放心啊,這也是技術活。等演員上來我就下去,水泵他們還得且折騰一會呢?!?br/>
陶野又問:“水泵怎么不弄一個好用的,多耽誤時間啊,這一上午凈跟它較勁了。”
“這是從消防隊借的,鎮(zhèn)上的消防隊就兩個水泵,借給咱們一個,已經是好大面子了,人家還得留一個,萬一哪著火呢!”
“組里買一個唄。”
“沒錢啊,這種大功率水泵一萬多塊錢呢。哎,演員怎么還不上來??!我下去看看去?!?br/>
這時對講機里張寧喊文浩,“導演,導演在山上嗎,麻煩導演下來一趟,有事跟導演商量?!?br/>
文浩一臉的詫異,“怎么了又,又出什么幺蛾子了?!?br/>
文浩一臉郁悶的往山坡下走去,強子也跟了下去。下山比上山還費勁,腳下直打滑,文浩差點摔倒,被強子一把扶住。
。。。
文浩和強子走到導演組的篷子里,統(tǒng)籌周靜也在,還有曉云和張寧,幾個人都不說話,氣氛緊張。張寧和曉云都鐵青著臉,皺著眉頭,手里都拿著新的通告單。
演員休息區(qū)里,幾個演員根本沒動,還聚在他們休息的篷子里,有說有笑的烤著“燈”。服化組的老大桔子,還有幾個助理站在篷子外,拿著演員剛換下來的濕衣服濕鞋子,無奈的干等著,也不敢催場。
文浩看到演員還沒動,不解的問:“怎么演員還在這呢,喊了半天了,干嘛呢都?”
張寧和曉云都沒搭理他。
文浩只得對強子說:“強子,你去催一下。”
強子往演員那邊走過去,周靜把一張通告單遞給文浩。
“導演,這是明天的通告,您要是沒意見就簽個字?!?br/>
“就這事兒啊,把我喊下來,上下一趟多費勁啊!”
文浩非常不滿,他接過通告單,快速的瀏覽著。
強子走到演員面前,用詞小心謹慎的說:“各位老師,咱們該去現(xiàn)場了,馬上要拍了。”
幾個演員都沒搭理強子,只有樊麗娜看了看強子,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文浩看完通告單,拿起筆準備簽字,卻被張寧給叫住了。
“你看好了再簽!”
張寧提醒文浩,但是語氣像是在跟誰在賭氣,透著一股火氣。
文浩不解的說,“我看好了,怎么了?一份通告至于這么緊張嘛?!?br/>
曉云突然開口,語氣非常的不客氣,是怒氣沖沖的指責。
“你們是不是在耍人玩呢!”
被突然無端的責問,文浩一下子愣住了,非常驚訝。
“你什么意思???”
曉云指著通告單上寫著演員化妝時間的地方,言辭激動的繼續(xù)責問。
“為什么把琪琪的化妝時間安排在早上4點,這不是刁難人嘛,耍人玩呢嗎?”
曉云的聲音很大,所有的演員和工作人員都往這邊看了過來,面面相覷。
張寧冷笑著說:“看你這話說的,大家忙還忙不過來呢,誰會故意刁難她,你也太玻璃心了吧?!?br/>
“導演,要不咱們商量商量,把化妝時間調整一下,然后我再重新發(fā),正好大家都在?!苯y(tǒng)籌周靜說話圓滑的打著圓場,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文浩強壓住心底的火氣,“為什么要調整,也沒什么不合理的,不能組里的安排都得跟經紀人匯報吧。”
文浩不知道是被氣懵了,還是故意的,把監(jiān)制說成了經紀人。
“導演,那你解釋一下吧,為什么會這樣安排,所有的通告都是你簽字同意的。”
曉云絲毫不給導演面子,所有人都看著,文浩被曉云逼的惱羞成怒,血往上涌。
文浩不自覺的提高了聲音,厲聲回問:“你是在問我嗎!你想干嘛吧?”
曉云毫不退讓,“就是在問你啊,我是資方派來的監(jiān)制,有權利了解劇組的安排和運作,難倒有什么不能問的嗎?”
“你這是在好好的問嗎,你這是在興師問罪,是在攪和,在干涉導演的創(chuàng)作?!蔽暮埔膊还懿活櫟娜氯缕饋怼?br/>
眼看著導演和曉云快掐了起來,張寧這時先冷靜了下來。
“好了好了,導演,你先冷靜一下。曉云,你可以問,但是不能沒弄清楚之就前先下結論,說是組里刁難琪琪。沒人有這個意思,你看看今天的通告單,樊麗娜也是早上4點化的妝?!?br/>
張寧指著手里的另一份通告單,曉云不說話了,接過通告單看著,也不知道看進去沒有。
周靜趁機說:“曉云姐,今天的通告單我昨天晚上開機宴之后,特意去你們住的酒店,塞你房間的門縫里了?!?br/>
周靜的話像是機警的“補刀”,也像是在給自己摘清責任,所以說得啰啰嗦嗦的,但是清清楚楚,也曉云找到了可以下的臺階。
“那可能我沒注意到,也可能打掃房間的服務員給拿走了。”
周靜于是就坡下驢,“那就是誤會了?!?br/>
張寧繼續(xù)解釋著,“這個戲是群戲,演員多,早上都要化妝,都要桔子一個人化,所以要安排開,一個一個來。”
桔子在旁邊一直聽著,這時候也趕緊插話,“琪琪的造型還要盤頭發(fā),需要的時間長,所以安排她早一點來。”
“我只是想了解組里的安排,我也需要向公司匯報?!?br/>
在證據(jù)面前,曉云完全啞火了。
周靜笑著說,“對對,大家都是為了工作,有分歧意見也是正常的?!?br/>
“以后這種事別在現(xiàn)場問我。”文浩在通告單上簽上字,遞還給周靜,賭氣的說。
“演員你催了沒有,問問他們還拍不拍了,不拍就收工?!蔽暮朴謿夂吆叩膶娮哟舐暤暮?,發(fā)泄著心中的不滿。
強子趕緊再次催促演員,“幾位老師,咱們過去吧。”
樊麗娜配合的第一個起身,招呼著其他的幾個人,“走了走了。。?!?br/>
文浩剛想走,張寧又叫住了他,“導演,要不先放飯吧,都送來了,一會涼了?!?br/>
“涼就涼,拍不完誰也別吃。”
文浩沒好氣的說,然后氣呼呼的走了。
。。。
文浩又爬上了山坡,陶野和攝影組的工作人員還在等著他,看到文浩黑著臉,怏怏不快的樣子。
陶野關心的問:“怎么了,剛才你們在底下嚷嚷什么呢?”
文浩仍然義憤填膺,恨恨的罵了一句:“操。。。”
周圍還有攝影組的其他人,文浩壓抑住滿腔的郁悶,沒有把剛才在底下發(fā)生的事情說出來,陶野也就不再問了。
幾個演員上了山坡,鉆進了竹林,從山坡下往山上艱難的走著,去和陶野他們匯合。
強子在山坡下大聲的提醒著著,“注意腳底下滑啊,別摔下去?!?br/>
河邊,主任和兩個場務還在奮力的啟動水泵,終于把水泵發(fā)動了起來,水抽了上來。
幾個演員在半山坡上踩著泥濘和落葉向拍攝地點行進著,陶野文浩已經能看到演員了,攝影機都已經準備好了,“大雨”突然從天而降,穿透竹林落在幾個人的身上。
文浩也不躲避,抬頭看著如注的大雨,任由雨水砸在身上,臉上,嘴里還念念有詞的說:“冷靜,冷靜?!?br/>
突然“雨”又停了,山坡下強子又嚷嚷起來,“怎么了,怎么又沒水了”
河邊的場務高聲的喊著:“水泵電機燒了!完犢子了?!?br/>
演員已經走到了拍攝地點,聽到“噩耗”,面面相覷,但是有人竟然憋不住想笑。
文浩郁悶的情緒終于忍不住爆發(fā)出來,他突然大叫了幾聲,發(fā)泄著心中的郁悶,還不停的踢著身邊的竹子。樊麗娜和陶野都看在眼里,無奈的對視了一眼,很是心疼。
【本故事純屬虛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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