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破，燒了一晚上的燭火爆燃后“噗嗤”一下熄滅了，凌陌歪斜著的臉上蒙上了一層陰影，聽到火焰的熄滅聲后，凌陌緩緩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是云若若盡在咫尺的秀氣小臉，那雙瑩潤的眼眸里倒映出他怔怔的樣子。

    云若若卷著被子半坐在床上，半個身子傾向靠在床架上的凌陌，有溫軟的吐息噴灑在他臉上。凌陌腦子里閃過片刻的茫然，又很快想起了現(xiàn)在的處境，他收起發(fā)愣的神色，嘴角染上染上溫和的笑意：“睡醒了？”

    云若若點了點頭，看著凌陌別過頭輕巧地抽身離去，再去仰視那個修長的身影，凌陌已經(jīng)帶上了面具。他逆光站在窗前，在晨曦中打理自己，渾身都是平和又恬靜的氣息，卻又那樣遙不可及。

    凌陌把自己收拾干凈，又給云若若整理好衣服，正要給云若若帶上面具，凌陌動作又一頓，從袖中的竹筒中拿出一顆珠子，送到云若若唇邊，哄她：“來，吃顆糖吧。”

    云若若低頭含住凌陌指尖的珠子，忽視了凌陌那騙小孩的語氣，雖然她不知道糖是什么，但是吃就對了。

    凌陌從云若若濕軟的唇瓣中抽回手指，將面具遞給云若若后又轉(zhuǎn)過身去，被云若若含過的手指不自然地垂在身側(cè)卷縮起來。

    外間的恬昭和暉平也已經(jīng)醒了，凌陌走出來時，恬昭正坐在榻上打哈欠，看來是沒睡夠，而暉平木訥地坐在桌前，看向凌陌的眼里布滿了血絲，大概是思考了一夜三觀。

    “東南兄，早啊，”恬昭有氣無力地向凌陌打了個招呼，又捂著脖子上的傷口站起身來。

    “嗯，早。”凌陌又向暉平點頭示意了一下，向門口走去，拉開半扇烏木門，清冷的光傾泄進了屋內(nèi)，凌陌向屋外匆匆掃了一眼，又啪嗒一下把門關(guān)上了。

    走到門口，正想探個頭出去的恬昭被嚇了一跳：“東南兄，你干什么？”

    凌陌手還抓著門把，問恬昭：“你要出去干什么？”

    恬昭揉著脖子回答：“我當(dāng)然是出去打水洗臉啊，還不能出去嗎？”恬昭身上還殘留著昨晚在榕樹下蹭到的塵土和汁液，又腥又臭，實在難受得很。

    “出去倒是可以，不過昨晚那樣你覺得院里的水還能用？”凌陌提醒了恬昭一句，側(cè)身給恬昭讓開身去，又意味深長地道：“你要是真想出去的話，看看也無妨?！?br/>
    聽凌陌這么說，恬昭留了個心眼，慢慢地打開門，往屋外看了一眼，身子頓時僵住，剛想下意識地關(guān)上門，卻被凌陌伸手抓住了門：“看都看到了，關(guān)門也沒用?！?br/>
    暉平被他們的反應(yīng)弄得有些緊張，也湊過來，往門外看去，然后神色一驚，捂著嘴扭頭就跑，差點沒吐出來。

    “都是昨晚用手碰過的，怎么這么不經(jīng)嚇?！绷枘皯z憫地看了彎腰干嘔的暉平一眼，直接把兩扇門都打開了。

    亮白的天光照下來，沒了迷霧的遮掩庭院里散落的樹人尸體以極其惡心的方式呈現(xiàn)出來，焦黑的軀體流出墨綠色的汁液淌了一地，七零八落的肢體又像枯枝爛藤又像人的腐肉。

    不過這些都是遠(yuǎn)處的空地上的情景，讓凌陌下意識關(guān)門的原因是他們屋檐上還倒掛著一具面目猙獰的樹人軀體，頭部朝屋門的方向拉扯著，幾乎要從頸部脫離，還有一只臂膀在掛在半空中，有綠色的汁液順著臂膀滴落，在屋檐下滴成一灘粘稠的暗色液體。

    可以想象這只樹人企圖從屋檐攻入客房，但無法突破凌陌的劍圍，最后它的生命只能隨著濃霧一起消散。

    劇烈的腐臭刺激著凌陌的嗅覺，他拍了拍旁邊幾乎石化的恬昭，道：“昨晚的事你也有責(zé)任，別忘了你和它們玩得多開心，不要翻臉不認(rèn)人啊。”

    神他媽翻臉不認(rèn)人。恬昭也看得有些反胃，聽著凌陌的話想起了昨晚自己還拿刀和這些東西互毆過，眼前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