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家……這……公式是……”
模糊但又熟悉的聲音漸漸傳入耳中,慢慢睜開眼,我想起自己正在睡覺的事實。
沒什么吧,只是睡覺而已。
沒錯,我正在睡覺,平靜地,安心地……
時間大概是上午,地點是學?!慕淌依铩?br/>
……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對?
再好好把現(xiàn)狀捋一遍……
“糟糕!”
“哇啊啊??!”
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著什么不妙的事情,我不由得喊了出來。
而其他同學也因為突然的喊聲受到了驚嚇,視線紛紛向這邊集中,一時間教室里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呀哦,早上好,恒?!?br/>
而唯一毫不避忌,向我搭話的,是我同桌的女生,吳心。
這家伙的性格,用最通俗的話來講,就是個假子。
但神明大人就是喜歡開玩笑。這家伙,明明是這樣的性格,偏偏相貌相當出眾,在我們校也是極其稀少的存在。
端正的五官,不知為何保養(yǎng)得很好的皮膚,以及正好平均的身材。發(fā)型則是最普通的單馬尾。這些要素明明其他女生也有,而像這樣部具備并且相輔相成的,卻只有她一個。
就是這樣的她,從學一年級起就是我的同桌,至今已經(jīng)和我有整整六年的同桌之誼。
因為這個關系,這幾年我總是時不時地能感受到周圍其他同性的殺氣,而且一直是有增無減。雖然同樣是男生的我沒資格什么,但這些家伙對于女生的要求就只局限在臉蛋嗎?
然后現(xiàn)在,這家伙又在給我添麻煩。
這個混蛋,什么早上好啦!
因為剛才的突發(fā)事件,現(xiàn)在教室里呈現(xiàn)出另一種意義上的安靜。
能無視這樣尷尬的氣氛,半開玩笑地向我打招呼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嘻嘻?!?br/>
看著她那燦爛得浪費的微笑,心中就不禁升起一股揮拳的沖動。
“睡醒了嗎,荊恒?”
然后這次向我搭話的,是我們班的數(shù)學老師兼班主任。
“啊,嗯,醒了?!?br/>
我只能支支吾吾地附和。
“歡迎,兩個月不見了呢。身上的傷已經(jīng)沒什么大礙了吧,不過剛剛恢復還是不要亂動才好哦,所以揮拳什么的可是禁止的。”
哇啊,這個老師連這都看出來了嗎。
提到“揮拳”兩個字的時候,班同學都發(fā)出“噫——!”的聲音并一臉驚恐地看著我。
“不行喲,恒,雖你打架是很厲害,可也不能欺負弱哦。”
更正,不是部。
旁邊的那家伙還是看不懂空氣,這次甚至擺出一副教育者的樣子來勸戒我。
這混蛋,你以為是誰的錯啊啊??!
“好了好了,把捏緊的右拳松開來啦?!?br/>
老師在一旁勸道。
“還有對不起哦,我覺得你傷剛剛才好,應該還很累,所以才叫大家不要吵醒你的。以后也是,如果覺得身體哪里不對勁,就自己去保健室休息好了?!?br/>
雖然很感謝老師的好意,不過……
“放心好了,傷早就好徹底了?!?br/>
“嗯,回答地很好,看來確實沒什么事了,坐下吧?!?br/>
我剛坐下,吳心就又開始在耳邊聒噪。
“吶吶,恒,睡得怎么樣啊,水都流出來了哦?!?br/>
“閉嘴,笨蛋。”
“不過恒真好呢,因為受傷剛?cè)年P系,不用聽早上校長無聊的演講。我可是真的受夠了哦,要是沒記錯的話,那絕對是去年的演講稿不會錯的?!?br/>
“所以閉嘴啦,反正以后天天都要聽那樣的演講。”
“不不不,再怎么像今天這樣的演講也不可能會天天有的吧,如果每天都要聽今天這樣長的演講的話,我絕對會死的……”
“咳咳,吳心你在什么呢?”
講臺上的老師雖然面露微笑,但怎么看都覺得像是惡鬼,背后正散發(fā)著黑暗的氣場。
“唉!那,那個……”
“老師,吳心在教我呢,因為我缺席了那么久,想先學一些基礎的?!?br/>
“恒——”
旁邊的吳心露出看到救世主一樣的表情,感動得都快哭出來了。
“嗯——那就當作是這樣吧?!?br/>
老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吳心,無奈地嘆了氣,接著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集中精神,課還沒結(jié)束哦?!?br/>
之后老師就又轉(zhuǎn)向黑板,繼續(xù)寫著一大堆不認識的字符。
“恒,剛才謝謝你哦。”
吳心這次降低了音量,悄悄地對我道謝。
“笨蛋,我才不是為了救你呢?!?br/>
我把自己的教科書移到她的面前。
“剛才的可沒有開玩笑。這里的一些知識點,還有書里沒有的補充材料,把你知道的都教給我。事先聲明,因為剛才的事情你可是欠了我一個人情的,別想著拒絕?!?br/>
“嘿嘿,知道了啦。”
她不知怎么的笑了起來,用手捂住了嘴。而更奇怪的是,我居然很難得的,覺得這家伙有點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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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適應為目的,就這樣,回歸后第一天的課程很快就結(jié)束了。
現(xiàn)在是放學后。
“恒,接著?!?br/>
“嗯?”
吳心停下跨出門的腳,扭頭朝我扔了什么東西。
“老師托我保管的,既然你回來了,就還給你了?!?br/>
是教室門的鑰匙。
“那么,明天見了?!?br/>
“明白了,沒事就快走啦,快,快?!?br/>
我揮著手,像驅(qū)趕蚊蟲一樣趕走了她。
除了值日的人以外,其他人已經(jīng)走得差不多了,而我還在教室里待著,因為這是我的工作。
每天第一個來,最后一個走,負責教室的開門和關門。這是只有我這樣討厭睡覺,閑得發(fā)慌的家伙才會主動領命的工作。
總覺得找回以前的步調(diào)了。
因為平常我都會這樣發(fā)會兒呆,趁這段時間其他人就會撤走。
不知何時其他人都已經(jīng)不見了,偌大的一個教室里就只剩我了,而我還在繼續(xù)發(fā)呆。雖知道這是浪費時間,但持續(xù)六年的習慣可不是改就能改的。
畢竟作業(yè)都寫完了,接下來和毅一起去大叔的店里吃完晚飯后,就真的無事可做了。
又過了不知多久,偶爾瞥見墻上的鐘,差不多到了時間,我便背上包,關上燈,走出教室,鎖上了門。
出門后右轉(zhuǎn),穿過走廊,走下樓梯,毅已經(jīng)在那里等我了。
“哥哥!”
一看見我下來了,她便迎了上來,露出了可以消除一整天疲勞,如同魔法般的笑容。
“我不是了嗎,以后你自己走就好了,又在下面等很久了吧。”
“沒有。而且,已經(jīng)很久沒和哥哥一起回家了?!?br/>
毅走在前面,歡快地像只狗,不時地跳一下,又或是轉(zhuǎn)個圈。
和我一起回家有這么高興嗎。
我們就這樣,氣氛融洽地走著。
“啊,哥哥,你看?!?br/>
順著毅手指的方向看去,有一棵夾竹桃,是學校里唯一的一棵,也是毅最喜歡的花。
粉紅色的花已經(jīng)部開起來了,遠遠望去的確很美。
我其實并不懂怎么欣賞花,所以也沒什么太大感想,不過毅看起來是真的很開心。
她走到夾竹桃的附近,伸出攤開的手心,想要去捧起其中的一朵,不過最終并沒有把它摘下來,就那樣靜靜地欣賞了很久。
現(xiàn)在,在我面前的情景,完就是一幅難得一見的名畫?;ㄅc人的光芒互相襯托,進一步地升華著。
“早上的時候就一直期待著了,再次和哥哥一起走過這里的時候?!?br/>
“真是的,什么莫名其妙的話?!?br/>
“呵呵,哥哥害羞了嗎?”
“笨蛋,怎么可能啦?!?br/>
啊,這孩子的笑容太純粹了,我現(xiàn)在十分滿足。
“好了,走吧。今天想吃什么?”
“和以往一樣的牛肉拉面就行了。反正有哥哥在就夠了?!?br/>
啊,果然太可愛了。
決定了晚餐,我們便繼續(xù)走了起來。
突然,一陣大風刮過,我反射性地用手擋住了風。
一片夾竹桃的花瓣正好被風吹到眼前,緩緩地下落。
我心血來潮,輕輕地伸出了手,接住了花瓣。
我把花瓣用手指捏住,興趣滿滿地觀察著。
“阿嚏!”
一個沒忍住,我打了個噴嚏。
剛才的風還真冷啊。起來,因為過于溫暖的氣候,差點忘了,雖然已經(jīng)到末尾了,可冬季還沒有過去的事實。
……
啊咧?
好像有什么不對?
起來,我是在什么時候出的車禍?
好像是二月吧,開學后不久就發(fā)生了?
那為什么現(xiàn)在我還會認為是二月?
應該已經(jīng)又過了兩個月了吧?
也就是現(xiàn)在是四月,可風也太冷了吧?
奇怪。
是因為兩個月都在醫(yī)院與世隔絕般地生活著的緣故嗎?
“哥哥,你在干什么啊,快點過來啊!”
“啊,抱歉?!?br/>
我回應著馬路對面的毅,一邊快速地跑了過去。
總感覺還有些別扭的地方,不過這樣子確實記錯了也不奇怪。
雖然時間的先后順序讓我稍微有點混亂,不過若是最后毫無頭緒的話,把責任推給不中用的記憶力就行了。
相比這個,有件更令我在意的事。
因為是具象的事實,所以上面的責任推卸是行不通的。
我張開手掌,看著躺在其中的粉紅花瓣,自問道。
夾竹桃是秋天開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