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只有你一個?!?br/>
再多來幾個的話,他腰負(fù)荷太重怕是也不成,所以還是算了吧。
這些日子以來,唯一讓顧晨感覺到輕松的時候,就是和妻子親熱之時,但激情褪去之后,又忍不住開始煩惱。
自己到底,還要在御史臺干多久?
本來以為獻(xiàn)了寶鈔之法,自己就能挪地兒了,結(jié)果朱八八那個老六居然提都不提此事,真的是太愁人了。
“顧兄,顧兄?!?br/>
一大早,陳寶船就在宮門等著,見著他便偷摸塞給他兩個包子,包子還有一些燙手呢。
“內(nèi)子昨日來了京城,這是給包的大肉包子,我想著你肯定沒用早膳,便特意給你帶了兩個嘗嘗?!?br/>
大肉包子的香味十分誘人,雖然顧晨有點(diǎn)怕到時候不方便,可還是沒忍不住咬了幾大口。
“弟妹的手藝了得,陳兄可真是有口福啊?!?br/>
肉多蔥香味濃就不說了,包子里頭還帶了肉汁,輕輕咬上一口,對早起的打工人來說就是最好的美食。
這比現(xiàn)代的肉包子,可不知道要瓷實多少。
猶然記得,小時候一塊錢四個小籠包子肉特別多,味道又好,等自己打工了就變成一塊錢一個。
足足漲了四倍不說,肉少而且還不好吃。
因為這,他都很多年沒買包子吃,等來了古代才實現(xiàn)了包子自由,可也不如陳寶船老婆的手藝好。
“你要覺得好吃,我讓內(nèi)子做了,多給你送點(diǎn)去,她在京城閑得無聊,也讓嫂子帶她說說也好?!?br/>
陳寶船笑呵呵地,給自己老婆找個說話的好友。
“可以,婉盈剛來京城,身邊也沒有什么朋友,讓弟妹和她說說話,聊聊天也是好的。”
女人的話題和男人不同,他對胭脂水粉那些又不感冒,還是讓她們女子之間交流為好。
陳寶船見他答應(yīng),也很是高興,可見自家部門的同僚來了,便連忙止了笑,退回到自己位置上去。
陳寧把這一幕看的很清楚,他斜了陳寶船一眼。
“言清,你和顧晨,很是要好?”
陳寶船的字為言清,他聽了此話不知為何打了個哆嗦。
“下官和顧御史,不過是一般同僚關(guān)系罷了?!?br/>
自然是要好的,不是顧晨那半邊墨,他怎么可能考中進(jìn)士當(dāng)上官,可話卻不能這么說。
顧晨得罪了胡惟庸一黨,可自己還在他們手底下過活呢。
聞言,陳寧不再說話,只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安靜等候了。
顧晨吃完了包子,把油紙揣懷里等著下朝以后再丟。
看來,以后不能正大光明,和陳寶船說話了。
不然的話,他少不得要被胡惟庸的人穿小鞋。
莊嚴(yán)的大殿之上,老朱宣布了立劉伯溫為左丞相的旨意,接著便宣布立社學(xué)的旨意。
所謂社學(xué),可以理解為社會教育,每五十戶為一社,每社設(shè)私塾一所,選通曉經(jīng)書者為先生。
農(nóng)閑的時候讓百姓入學(xué),讀《孝經(jīng)》、《小學(xué)》、《大學(xué)》、《論語》、《孟子》,依舊以教勸農(nóng)桑為主要的任務(wù)。
認(rèn)字讀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給大家找點(diǎn)事干。
不然你太閑了,豈不是要造我老朱家的反?
這也算是德政,大家沒有意見,對劉伯溫當(dāng)左丞相也沒有意見,但是對于寶鈔司都很有意見。
“陛下準(zhǔn)備,何時開始實行寶鈔通行?”
韓宜可首先出列,拋出了一個比較簡單的問題。
老朱也不隱瞞:“四月時,應(yīng)該就可以全國發(fā)行了。”
印鈔這種事情,不過精細(xì)一些,倒是也不難。
“臣再問陛下,金銀銅可拿去官府換取大明寶鈔,那么百姓能拿鈔,去換取金銀銅么?”
第二個問題有些犀利,老朱的眉毛當(dāng)時就擰了起來。
“自然不成,咱推行大明寶鈔,本來就是要讓大家用紙幣,既如此,自然不能換金銀銅了?!?br/>
想用紙幣換金銀銅?
對不起,我們沒有這個服務(wù)。
“那么臣,敢問陛下?!编嵤吭藭r站了出來,高聲道:“百姓們可以用鈔,來繳納稅收么?”
這個問題就更犀利了,顧晨看著自己鞋面挑了挑眉。
這兩個問題,都是他給韓鄭兩位提出分析來的。
也是為了讓老朱意識到,想要實行紙幣需要仔細(xì)考量,不能急于求成,免得起反作用。
要知道,老朱印鈔以后,就開始不講武德了。
給官員的俸祿,開始發(fā)鈔、發(fā)糧食混著發(fā)。
本來官員的俸祿就很少,隨著鈔貶值得厲害過后,官員飯都吃不飽了,這才有永樂時期。
堂堂二品大員,居然只能喝白稀飯的說法。
這也正是讓明朝成為,治貪最嚴(yán),可貪官最甚的朝代。
開玩笑,你飯都不給人家吃飽,人家不貪才怪了。
“自然不成?!崩现熘苯拥溃骸盀榉腊傩账讲亟疸y錢,稅收的三成,必須要有金銀和銅錢?!?br/>
若不如此,自己哪里來的源源不斷的備用金庫?
又怎么能夠不停印鈔,把這個寶鈔玩兒轉(zhuǎn)呢?
陳寧這會兒琢磨出了味道,忍不住出列道。
“陛下,如此一來,百姓以后為了湊夠金銀銅這樣的錢,豈非要花高價從別處購得?”
天災(zāi)來臨之際,連救命的糧食都可以翻個幾番。
更何況,交不上稅,百姓們就得吃牢飯。
那些心肝黑透了的商賈,不賺這個錢才怪了。
長此以往,定然會讓百姓,苦不堪言的。
聞言,老朱也有些犯難,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既把金銀銅,都收進(jìn)國庫里,又不給百姓造成負(fù)擔(dān)呢?
“陛下?!?br/>
新任左相,劉伯溫此時,從隊列里頭站了出來。
“臣認(rèn)為,幾位御史大人說的有理,這事一時半會兒也急不來?!?br/>
“此事,還需要仔細(xì)商議,三思而后,再作定奪。”
這事確實不能莽撞。
老朱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決定先散朝而后再說。
戶部尚書楊訓(xùn)文、楊思義、劉伯溫、御史顧晨四人留下商議政事。
再次聽到老朱點(diǎn)自己名字,感受著同僚們異樣的眼神。
顧晨此時算是認(rèn)命了,還好早上吃了兩個包子,倒是不至于餓了肚子,只不過胡惟庸的眼神有些可怕。
也是,劉伯溫回來的第一天,就被陛下留了下來,倒是他胡惟庸這個右相,被皇帝忽略了。
他不生氣,不抓狂才奇怪了呢。
“幾位愛卿坐吧,云奇給上茶。”
老朱今天的心情貌似很不錯,居然不僅賜了座,還給賜了茶喝,對于御茶顧晨很感興趣。
“謝陛下?!?br/>
眾人齊齊拱手之后,才又坐回了各自的座位。
顧晨的官職是最小的,自然是坐在最右邊。
能和幾位大佬并排而坐,就已經(jīng)算老朱很看得起自己了。
他拿起茶,輕輕喝了一口,果然是比五百文的茶好。
唉,皇帝就是皇帝,再節(jié)儉也比普通人人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