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的味道如何?”望著咖啡上面蕩漾著的漣漪,洛憶的臉上露出絲絲好奇。
“哦,有點苦澀,但是很美味?!睋狭藫夏橆a,展露在臉上的不知道是喜悅,還是痛苦,總而言之,金木研用極其復雜的語調(diào)回答著他的問題。
“那和食物的味道相比,又如何?”微微點頭,洛憶悠然的敲擊著桌子。
“??!”瞳孔猛地一縮,聽到少年的提問,金木研的全身不可抑制的繃緊。錯愕的表情,恐懼的目光,腦海中潛藏的記憶仿佛又浮現(xiàn)在眼前。
“難道我問的問題,有什么不對的嗎?”看著額頭冒著冷汗的金木研,洛憶疑惑的摸了摸鼻子。
“啊不,是我失態(tài)了。”搭在大腿上的手掌輕微的顫抖著,金木研極力的使自己保持著平靜,好歹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訓練,可不能在這里露馬腳。
“看起來關于食物的問題,在這里果然很敏感。”了然的敲了敲腦袋,洛憶的紫眸似乎能透過那純白的眼罩,看到隱藏在下面的風光。
“吶,洛憶你也知道喰種嗎?”努力的咽下卡在喉嚨中的口水,屢次三番的張口閉嘴,最后金木研仍然堅持的出聲問道。
“是電視中報道的那些?”指著正在廣播的喰種襲殺案件,洛憶的臉上無悲無喜。
“不害怕嗎?”金木研好奇的望著不為所動的洛憶,從自己味蕾傳遞出來的強烈欲望來看,眼前的少年應該是人類沒錯。
“很可怕嗎?”洛憶歪著腦袋反問道。
“當然啦,那可是吃人的存在!”猛地拍響桌子,金木研激動地站起身來大喊道。
“嘛嘛,總之先冷靜一點?!笨粗車鷶?shù)道審視的目光,洛憶歉意一笑,隨即小聲地提醒道。
“抱歉,是我失禮了。”猛然發(fā)覺到自己的失態(tài),金木研不好意思的道歉道。
“沒關系,不知在金木的眼中,喰種是什么樣的存在?”輕拍著手掌,洛憶轉(zhuǎn)而原封不動的反問道。
“擁有著和人類相同的外表,融入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明明就在你的身邊,可是你卻被一直蒙在鼓里?!奔毤毜幕叵胫^去的幾周內(nèi)的體驗,無論是自己暗戀的利世小姐,亦或者咖啡廳的侍員,甚至是好友的學長,最后的最后居然全都是喰種!
一瞬間,仿佛有種世界崩潰的感覺,灰暗的世界中沒有任何的色調(diào),除了絕望,便是絕望。
“只能以人類為食物,其他的任何食物到嘴里都是難吃的腐臭味道,作嘔到令人想吐。為了不被懷疑,你只能強忍著難受而強顏歡笑;為了保證生存,你只能像野犬般四處游蕩。”往昔熟悉的味道居然全都變得難以吞咽,不僅是要防備人類,還要防備同類。
“這樣的生活實在是太痛苦,這樣的存在實在是太悲哀了!”不像是敘述的旁觀者,反倒是親身的經(jīng)歷者,金木研悲涼的描述道。
埋藏在心中的話,無所顧忌的吐露出來。哪怕是知己好友都不曾提過,更不提這個和自己剛見面的少年??墒悄枪捎H切感,那股信任感,卻令他禁不住想要暢所欲言。
“是嗎?”若有所思的點著頭,洛憶的紫眸逐漸變得洞悉明悟。雖然僅僅只是一家之言,但或許沒有比眼前的人發(fā)言更具權威性的——混雜著的雙重氣息,人類與喰種,秩序與混亂,徘徊在深淵的矛盾存在。
“抱歉,讓你一個人聽我說了這么多抱怨的廢話!”感受著微涼的咖啡,猛然從回憶中驚醒的金木研連忙道歉道。
“不不,你的看法很獨特,讓人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蹦樕蠜]有絲毫的不耐煩,洛憶認真的稱贊道。
“咦?真的嗎?你不認為我的想法很瘋狂嗎?要知道社會中關于喰種的印象可是極為惡劣?!痹咀龊帽粎拹旱男睦頊蕚?,大為震驚的金木研難以置信的喊道。
“在我的眼里,喰種其實和人類沒有什么區(qū)別?!鼻脫舻穆曇絷┤欢?,平靜的聲音宛如一聲驚雷,猛然在他的耳畔炸響。
“人也好,喰種也罷,不過是物種進化的一種選擇而已。”
“我說,金木”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洛憶淡然的注視著窗外的落日,金黃的余暉正灑落在他的臉上,“為何要生存?意義何在?”
“我不知道。”苦惱地搖著頭,面對著如此具有哲理性的問題,此時的金木研已經(jīng)無法做出明確的答案。
“因為想要活下去??!”悲傷的語氣,平淡的話語,少年的眼眸中正倒映著火紅的烈日。
“想要活著的欲望,是超越了任何的極致。因為想要活下去,所以必須要掙扎著去生存,沒有什么是比能夠活著還幸福的!”緊緊地擁抱住雙肩,洛憶的語氣頓時變的狂熱。
“為了活著而進食,為了活著而廝殺,為了活著而瘋狂!窮途末路,破釜沉舟,可哪怕是這樣,也仍想要咬牙堅持活著!”
“這就是生存的意義所在!”
聲音不大,清晰可見;話語粗鄙,字字珠心;為何生存,意義何在,無外乎活下去。
“以上,便是我個人的看法。”伸手示意,洛憶重新恢復成之前的淡然自若。
“我或許有點明白了?!睖o散的瞳孔不知在看向哪里,籠罩在心頭的迷霧正逐漸消散。心中的迷茫雖然還沒有散去,但最起碼,已經(jīng)找到了可以為之奮斗的目標。
將杯中的咖啡一飲而盡,金木研不再是之前的困惑糾結(jié),因為不想死掉,自己果然還是想要活下去!
“這家伙總算還不是一無是處?!卑察o的靠在樓梯一側(cè)的墻壁上,霧島董香輕聲啐罵道,明滅變幻的眼眸中正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深夜時分,剛剛為尚未愈合的傷口換好繃帶,金黃頭發(fā)的少年興奮的看著手機上的提示音,“哈哈,金木這家伙總算主動聯(lián)系我了?!?br/>
“叮咚!”正當他打算打個電話好好發(fā)泄一下心中不滿時,門鈴聲不合時宜的響起。
“奇怪,這時候誰還會來?”疑惑的皺著眉頭,少年透過窗戶看著籠罩在黑袍中的身影,隨后警惕的走了下去。
“請問,你找誰?”透過貓眼,看著那猙獰的惡鬼面具,少年并沒有選擇打開。
“好久不見,英良!”輕輕地摘下臉上的面具,低沉的聲音顯得緬懷而又熟悉。
“你你是”呆愣的看著這幅熟悉的面孔,房門頓時敞開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