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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時間：2013-07-0117:17字?jǐn)?shù)：2018

    一眨眼，已是第二天。

    初晨的陽光透過那方小小的窗口照射到葉柯的臉上，映的那張纖凈無塵的玉臉更為清麗非凡。

    那張蒼白的臉上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金色，仿佛希臘神話中的神子一樣。

    “呵。”

    葉柯被陽光驚醒，起了身，倚在床沿上。

    他瞇了瞇眼，揉了揉兩只眼睛，伸了個懶腰，長吐出一口氣：

    “呼……”

    聲音溫柔而靈動。

    葉柯蒼白的嘴唇上全無半點(diǎn)血色，一片雪白。但他笑了笑，兩頰間添了些紅潤。

    他下了床，穿起了靴子，一步一步挪到了梳洗臺前，開始洗漱。

    半餉無言

    葉柯直起身，對著銅鏡中那張稍顯倔強(qiáng)卻又內(nèi)含痛苦的俊秀少年臉笑了笑。然后一頭扎進(jìn)了銅盆里冰涼的水中！

    頭顱內(nèi)還是撕裂般的疼痛，但在冰水的刺激下，神經(jīng)稍稍麻木了些。

    冰涼，冰涼，葉柯仿佛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咚！咚！咚！

    他聽見自己心跳中的話：

    不要放棄??！

    只要還活著，心還在跳，

    就一定不要放棄啊！

    葉柯從冰水中抬起了頭，自嘲般的一笑：

    可是，這么久了，自己卻還未看到半點(diǎn)曙光??！

    記憶這么久，卻依舊只記下幾百個簡單的字符，而那副經(jīng)絡(luò)圖，卻依舊像云端的夢，抓不到啊……

    停立半餉，葉柯下定了決心，黑白分明的瞳孔內(nèi)閃過一絲決絕。

    他依舊回到了床上，忍受著頭痛的折磨。

    書聲瑯瑯，只有堅(jiān)決依舊。

    ............

    世間有大毅力者，受無間之苦，經(jīng)無量量劫，只為那功成的一瞬永恒。

    ......

    一個月，兩個月，葉柯始終堅(jiān)持著。

    白天練習(xí)，晚上講故事。

    在恒山上下所有弟子們?yōu)樗墓适氯绨V如醉時，她們并未發(fā)現(xiàn)，葉柯的嘴唇越來越純白，似一捧冷冽的雪。

    這兩個月，葉柯每天晚上都在痛苦的折磨中度過，越來越深的疼痛糾結(jié)著他的神經(jīng)，吞噬著他的意志，讓他的決心越來越少。

    但無人發(fā)現(xiàn)，葉柯的精神越來越恍惚，神色越加憔悴，但每一次與別人交談，他都以絕佳的演技掩飾了過去。

    無人知曉，除了那個叫儀敏的弟子。

    每一天，儀敏都在暗中默默注視著他，為他擔(dān)心，替他辛苦。

    但即使是她，也不明白這一切的來源。

    所以她從定逸哪里聽聞了葉柯從小是孤兒，以及定逸初次所見葉柯的情形后，也只是認(rèn)為葉柯只是一時的障礙。

    她生性嘴笨，所以只能默默關(guān)注著葉柯。

    所以，這世上，無人知曉葉柯的痛苦掙扎。

    “葉子長得非常高，小孩子簡直可以直著腰站在下面。像在最濃密的森林里一樣，這兒也是很荒涼的。這兒有一只母鴨坐在窠里，她得把她的幾個小鴨都孵出來。不過這時她已經(jīng)累壞了，很少有客人來看她。別的鴨子都愿意在溪流里游來游去，而不愿意跑到牛蒡下面來和她聊天?！?br/>
    ............“他想其他曾經(jīng)怎樣被人迫害和譏笑過，而他現(xiàn)在卻聽到大家說他是美麗的鳥中最美麗的一只鳥兒。紫丁香在他面前把枝條垂到水里去。太陽照得很溫暖，很愉快。他扇動翅膀，伸直細(xì)長的頸項(xiàng)，從內(nèi)心里發(fā)出一個快樂的聲音當(dāng)我還是一只丑小鴨的時候，我做夢也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多的幸福！”

    ............這是今天晚上的故事會。

    這篇《丑小鴨》的故事一出，現(xiàn)場照例是鴉雀無聲。

    葉柯坐在眾人之前緩緩地輕聲講述著一只小鴨子華麗變身超級美麗白天鵝的故事，聲音清楚而明捷。

    所有人沉浸在故事中，卻無人知道他的痛苦。沒有人看到自他額頭上滴下的黃豆大小的汗水。

    葉柯忍受著頭顱內(nèi)像是要炸開的疼痛，這時眾人已經(jīng)又回味了過來。葉柯眸子一轉(zhuǎn)，為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笑著說道：“這樣，今天晚上我給大家講個笑話吧?！?br/>
    眾弟子一聽，立即亮起了眼珠子，儀雪一聽，馬上興奮地拍起了手掌：“好啊好啊?！眱x敏這種情況下也不能說什么，只有儀玉調(diào)笑著說道：“師弟的嘴巴不干嗎？”

    葉柯?lián)u一搖頭，笑著瞇起了眼，說道：“從前，有一個太監(jiān)……”

    “然后……”

    半餉無話，儀雪連忙好奇地說道：“下面呢，下面呢、”

    葉柯戲謔一笑：“下面沒有了?！?br/>
    “怎么了，下面怎么沒有了呢，唔……”

    儀雪話還未說道一半，便被儀玉捂住了嘴，儀玉羞紅著臉，笑道：“師弟真是個壞蛋?！?br/>
    這時候，周圍有些老成一些的師姐也明悟過來了，都羞紅著臉“吃吃”笑著。

    儀雪雖然不懂什么意思，但看著周圍人的反應(yīng)，便知道絕不是什么好事。立刻氣鼓鼓地漲紅了臉，和葉柯一陣打鬧

    “好啊，你這個壞蛋，竟然欺負(fù)我……”

    周圍的師姐也都捂著嘴一旁看笑話，更有那腹黑的師姐，如儀玉，更是朗聲笑道：

    “好哇，恒山上的兩只猴子打起來了！”

    笑著，鬧著，湊成了恒山上最熱鬧的場面。

    遠(yuǎn)處，定靜向師姐笑道：“師姐不去阻止一下？”定逸哭笑不得：“小輩打鬧，長輩何必要阻止，再說那猴子言語之間也太過放肆……”

    定逸臉一紅，顯然又想到了葉柯先前的調(diào)笑。

    現(xiàn)場無人發(fā)現(xiàn)，與儀雪打鬧著的葉柯臉色越加蒼白，頭顱像要裂開，每一絲風(fēng)都引動了他腦中的疼痛。

    雖然強(qiáng)顏歡笑，但眼前卻越發(fā)迷糊，越發(fā)渾濁。

    黑暗，月光。

    黑暗，月光，

    最后黑暗吞噬了所有意識，留下的只是虛無。

    就此暈闕。

    暈倒前，似乎還聽見師姐們的呼喊聲。

    沒有光明，沒有意識，沒有霧，沒有風(fēng)，沒有雪花。

    “我，到底還是堅(jiān)持不住了啊……”

    意識中最后留下的那句話，聽來是如此的不甘和令人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