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八章：貧困的中小氏族

    迮特夷氏族故意或習(xí)慣隱瞞的五千駱駝騎兵，赫離沒有說得太明白，僅僅讓兀格心中有個數(shù)。

    聽到赫離隨意般的幾句話，兀格心中何止是有個數(shù)，直接把迮特夷氏族、辛安、呼也必列入黑名單。

    不愿意接受王庭的統(tǒng)治，不愿意承認赫離的汗冠？

    那么迮特夷氏族和造反有什么不同，存在下去有什么意義？

    “赫離哥哥，讓庫尼亞斯和我一起去？”兀格校尉眼角瞥了瞥木錄河方向，接著道：“最好把托拜厄斯也帶上，畢竟那里之前是康麼氏族的老營草場......”

    帶上庫尼亞斯和托拜厄斯，絕不是簡單帶多兩個人，實指出動兩衛(wèi)常備軍。

    兩衛(wèi)常備軍，加上兀格率領(lǐng)兩個千騎或一衛(wèi)操練新兵，蕩平迮特夷氏族不是什么難事。迮特夷氏族最自豪的是縱橫沙漠的駱駝騎兵，能夠拿得出手也只有駱駝騎兵，氏族騎兵的戰(zhàn)斗力在恰蘇圖草場、花扎那河草場就已經(jīng)驗證過，連納哈良氏族兵馬都不如，更別說是擊敗納哈良部宮帳軍的柔黎精騎。

    赫離搖搖頭，還沒有到那時候，或者是迮特夷氏族的情況沒有糟糕到那種程度，登位稱汗，在欽達烈貴族和牧民心中，迮特夷氏族的功勞不小，如果自己沒有一個合適的理由，直接揮師蕩平迮特夷氏族，剛剛歸附的幾十萬欽達烈族眾絕對會再生波瀾。

    若是有不甘心的欽達烈貴人趁此機會挑撥民心，尋機生事，再要擁有一個穩(wěn)定、堅固的南部草原所要花費的精力多上不是一點半點。

    策馬閑談一會兒，赫離一行人控馬馳到斜坡矮丘，從此處可以輕易看見三、四里外有幾處遷徙牧民自發(fā)豎起的營盤。

    不久前，赫離吩咐在科爾塞糜建造豎立一處處營盤氈帳，讓各草場遷徙過來的欽達烈牧民有一塊棲身之地，可是隨著常備軍新兵的增多，越來越多勞動力要用在訓(xùn)練大營上，便只能讓牧民們先粗陋對付一下。

    好在，如今尚未入冬，扛上一段時間沒什么問題。

    矮丘上，赫離可以看見一隊隊仆從老兵維持營盤秩序，分發(fā)糧食、鹽巴、肉干等，雖然有些雜亂吵嚷，可是場面還算有序。

    一磕馬腹，赫離率先跑出，兀格和身后侍衛(wèi)急急跟上去。

    不遠處，維持秩序的小隊仆從兵老兵中不乏有見過赫離的，就算沒見過，從散發(fā)驍勇精悍氣勢的侍衛(wèi)騎兵就知道來人身份不凡。

    “咦？”赫離輕拉韁繩，看見從遷徙牧民營盤過來的為首騎兵，心中有點驚訝。

    “拜見可汗！”為首騎兵彎腰行禮，歸附那么久，稱呼行禮已經(jīng)沒有任何違和感，何況，眼前這個青年已經(jīng)擁有草原最高貴的頭銜，臣服強者是生存之道。

    托蘭丁千騎長，出身嵐木氏族，氏族首領(lǐng)兼主帳大當戶阿雅姆的安答，柔黎常備軍的副校尉。

    幾年前，托蘭丁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要負責(zé)照料欽達烈族眾，未來自己麾下兵馬還會有欽達烈騎兵。

    如今，沒什么不可能的。

    赫離點點頭，目光不經(jīng)意越過托蘭丁等人，看到不遠處的一幕，眼眸泛起波瀾。

    游牧生活在貧瘠、偏僻草場的欽達烈中小部落生活不易，赫離早有耳聞，可是卻沒有親眼所見，今天這一幕，讓他心中一觸。

    所見的幾百老幼男女牧民的皮袍臟破，擺在地上的東西幾乎沒有一件是完整的，臟兮兮的破口氈帳，手中緊緊抱著的是發(fā)下去的糧食、鹽巴、肉干......

    “他們一日吃幾頓？”赫離記得最早一批全族遷徙過來的欽達烈中小部落來了最起碼有五天，下發(fā)的糧食足夠他們天天吃上兩頓飽飯的，怎么還一副奄奄一息、茍延殘喘的模樣呢？

    “一頓......或不吃！”托蘭丁千騎長道。

    赫離嘆了一口氣，明白這些欽達烈族眾是餓怕了，就算發(fā)下去糧食、鹽巴，也都不舍得吃，怕后面沒有得吃了。

    “傳令，日后每日各個遷徙牧民的營盤，架起鐵鍋，統(tǒng)一煮食，然后分發(fā)給每一位屬民。”赫離現(xiàn)在能改善的只有這么多，要知道科爾塞糜現(xiàn)在就有不下二十萬人，如果不是靠著納哈良部、恪延部的繳獲，再加上從東部草原源源不斷運輸過來的各種物資，絕對撐不下去。

    要想從根本上解決貧苦欽達烈中小氏族的問題，只能等到劃分牧場、賞賜牲畜完畢，最起碼要到明天開春才會有改變。

    或者，青壯靠著一身本領(lǐng)通過勇士選拔，成為常備軍新兵，那么一家人的生活瞬間就能得到質(zhì)的飛躍。

    這也是欽達烈中小氏族如此多人參加勇士選拔的原因，可汗派出的人員甚至當天晚上就把賞賜新兵的牲畜、糧食、鹽巴送到新兵家中。

    托蘭丁心中一動：這般的草原英雄才有資格戴上汗冠，才能夠率領(lǐng)部眾建立一個無比強大的王庭。

    突然，出身嵐木氏族的托蘭丁心中默嘆，自己的侄女嵐木氏公主云娜既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能夠嫁給這么一位草原英雄，但卻不是大妃。

    不過，托蘭丁也清楚，云娜和可汗大妃古素禾的背景差距，云娜只有一個兩千帳左右的嵐木氏族，古素禾背后卻是幾十萬欽達烈族眾的心。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股躁動，一批又一批的遷徙牧民朝著赫離方向跪下叩拜，激動哭喊

    “仁慈的可汗......”

    “偉大的可汗......”

    “英武的赫離可汗......”

    原來，剛才領(lǐng)命騎兵返回遷徙牧民營盤吩咐煮食的時候，把可汗的命令宣告出去。

    過慣苦日子的欽達烈底層牧民何曾遇到這種情況，賞賜糧食、肉干、鹽巴不止，還直接煮食給每一位欽達烈牧民，這真是長生天賜予我們的可汗。

    看到這種情況，赫離感覺冥冥中似乎真有長生天讓他做些什么，讓留著高貴殷商先民血脈的草原兒女擺脫貧苦，讓他們不止擁有拔刀握弓的雙手，也擁有化腐朽為神奇的雙手，創(chuàng)造一個屬于先民后代的煌煌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