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沒了,真的沒了。
三天后陸續(xù)不少人穿著一的黑衣,自墓園緩步走出來,紛紛搖頭嘆息,這么年輕的生命就這么沒了。
人群中陳媽媽仿佛是一夕之間就蹣跚了步子,曾經(jīng)神采飛揚(yáng)的樣子消失殆盡,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一下子像老了十幾歲,沉默寡言,眼睛紅腫。
陳諾自小身體不好,17歲以前幾次喪命,勉強(qiáng)搶救過來,陳媽陳爸的心像是被掛在頭發(fā)絲上,時時擔(dān)心著,17歲以后好不容易身體硬朗了,到底還是和閻王爺爭不過一條命。陳諾終究還是離了去。
空蕩蕩的墓園周圍稀稀落落的幾棵槐樹,被風(fēng)吹的樹葉沙沙作響,一方剛豎的墓碑前,蘇靖堂一身沉悶的黑衣服一個人孤零零地跪在跟前,伸手將墓碑旁的松散的泥土給撣掉。
耀眼的陽光,照不進(jìn)蘇靖堂的心中,更加不會給他帶來一絲溫暖與光亮,他一直跪在那里想了又想,他望著墓碑上淺笑的陳諾,那眉那眼那嘴唇像真真實(shí)實(shí)站在他面前一樣,蘇靖堂忍不住伸手去撫摸。
他不知道自己正處在哪種情境,他不明白陳諾怎么突然不見了,明明陳諾的聲音陳諾的溫度他好像在前一刻才感受過,怎么好好的一個人就沒了,說沒就沒了。
他的眼睛發(fā)疼,干的發(fā)疼,他在墓碑前望著陳諾,癡想著過去,唯有過去才讓他覺得活下去的空氣是順暢的。
容時、趙宣、梁路、朱只山相繼來看過,僅僅只是站在他身后,站了一會兒,最后無聲地離開。
又一天的黃昏,夕陽落到陳諾的身畔時,暮之中浸透了辛酸感,墓碑前蘇靖堂俯身額頭抵著水泥板上,無聲抽噎。
自此之后,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傍晚每一個清醒的時間里,都不再有陳諾這個人,世界任何的一個角落里,再也聽到她糯糯的聲音,再不會如她待他。
昏暗中走出一個人影,蘇媽媽緩緩走到蘇靖堂跟前,蹲下.身來,抬手撫在他的肩膀上,顫著聲音說:“靖堂,天黑了,回家?!?br/>
回到家中就聽到嬰兒的哭聲,蘇媽媽專門請了月嫂,又找了專門喂奶的,她自己辦了內(nèi)退,每天在家?guī)е?br/>
蘇靖堂不能聽暖暖的哭聲,自暖暖落地,他一眼也沒有去看。他怪她又怕她,他更加怪自己,如果沒有暖暖,如果不是他,陳諾會好好地活著,陳諾……一提到陳諾,就像一只無形的手剖開他的胸膛,伸進(jìn)去,一點(diǎn)一點(diǎn)要把他的心摘掉似的。
暖暖繼續(xù)大哭著,自落地,她??蕖LK靖堂在門口踟躕,最后直直地上了樓。坐到他和陳諾的大床上。
仿佛整個房間陳諾的氣息在一點(diǎn)點(diǎn)的消失,蘇靖堂慌忙起身,慌里慌張地將門窗子關(guān)好,窗簾都拉好,不然空氣會把陳諾的氣息稀釋掉,直到整個臥室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了,蘇靖堂才冷靜下來坐到床上。
幾次蘇媽媽來喊他吃飯,他均是一動不動。手里握著的是陳諾這幾天剛看的一本書。書簽夾在這一頁,書頁上有斑斑淚漬,濕皺了書頁。
《給》
——雪萊
有一個字常被人濫用,
我不想再濫用它;
有一種感情不被看重,
我豈能再輕視它?
有一種希望太象絕望,
慎重也無法壓碎;
只求憐憫起自你心上,
對我就萬分珍貴。
最后,蘇靖堂抱著這本書,蜷縮在陳諾的位置,一直到天亮。
“只求憐憫起自你心上,對我就萬分珍貴。”
第二天天剛亮,空蕩的墓園里,靜悄悄,帶著潮濕空氣的清新,蘇靖堂踏著沉沉地步子,走到墓碑前。
“老婆,我來了?!彼p輕地說。
他總是癡癡地空坐在墓碑前,從第一縷陽光灑向大地,到最后一絲光線落入地平線內(nèi),坐到漆黑的夜里,四周影影綽綽,帶來了死亡的陰影,他才覺得離陳諾很近。
人的情感與感官原本就是后知后覺的,蘇靖堂以前沒發(fā)現(xiàn)。他是個玩心很大的人,即便是曾經(jīng)和盛雪還未開始就結(jié)束,他依然認(rèn)為生活有許許多多的美好值得他去追逐。帶給他的無非是對愛情的另一種解讀方式。
可是沒了陳諾,他頓時就覺得生活了無生趣了,他才發(fā)現(xiàn),他生活中的所有的事情都是以陳諾為基準(zhǔn),和盛雪一起去吃飯,做朋友……最終還是要回家的。陳諾像是他的空氣,輕易地被忽略,沒了,他也跟著沒了。
這時,太陽普照大地,蘇靖堂一陣心疼,呼吸不暢快,自胃里傳來陣陣的絞痛,他挪動身子背靠在陳諾的墓碑上,頭緩緩地擱在冰涼的墓碑上,像以前那樣,只要他撒撒嬌,耍耍賴,她就什么都依了他。可是這次他說什么,回應(yīng)的都是涼涼的風(fēng),偶爾幾只罕見鳥兒的啼叫,那么哀傷。
“老婆……”再說也說不出來心中的千言萬語,蘇靖堂便哽住了。
肖深到墓園的時候,便看到狼狽落魄的蘇靖堂,緊緊地抱著墓碑,他都走到跟前了,蘇靖堂才抬眸,無神地望了他一眼,仿佛肖深只是一棵樹或者被風(fēng)吹過一片樹葉一樣稀松平常,蘇靖堂的目光一掠而過,繼續(xù)望著墓碑。
肖深手握一支紅艷艷的玫瑰,沒有悲傷,反而釋然,走到墓碑前,俯身將玫瑰靠在墓碑前。默默地站在原地。
“你是她的同學(xué)嗎?”蘇靖堂好久沒有開口和人說話了。
“不是?!毙ど钔蛱K靖堂,蘇靖堂的姿勢很丑,樣子很難看,他就那樣不講究地?fù)е贡?,唯恐別人和他搶,肖深想笑又覺得心里酸酸的,大概那個她看到這樣的蘇靖堂會心痛?不然在離開之前不會是那樣的不舍,即使被傷害。
蘇靖堂沒有再問,而是低聲呢喃,“陳諾沒了,她不要我了,不要我了?!闭f著又將腦袋靠向墓碑。
肖深靜靜地立著,望著蘇靖堂,再望向墓碑上的那張照片。思緒回到當(dāng)天。
陳諾淚流滿面地感受到暖暖一點(diǎn)點(diǎn)離開她的身體,她舍不得,舍不得暖暖,舍不得靖堂,舍不得爸爸媽媽……眼睛因哭泣而顯出絲絲細(xì)小的紅血絲,怔怔地望著虛弱憔悴的肖允。
“皇上,皇上……”她氣若游絲地喊著,伸手握住肖允遞過來的手。
轉(zhuǎn)過頭來望向肖深。
肖深看著她,他從肖宵漢口中熟知她,從第一眼看到她,到認(rèn)識她,他莫名地能夠感受這個女子的心事,他看著她說:“我?guī)湍?。?br/>
陳諾緩緩地閉上眼睛,在暖暖落地那一刻。
風(fēng)徐徐地吹著。
肖深再次將煥散的目光集中到蘇靖堂身上?!芭顷愔Z的女兒,聽說,這兩天總是不分白天晚上的哭,可能是想媽媽了?!毙ど畹吐曊f,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
肖深走后,蘇靖堂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低聲重復(fù),“暖暖,暖暖……”她是陳諾的女兒啊。
蘇靖堂立時站起身來。
嬰兒房內(nèi),忙亂一團(tuán)。
三個女人外加蘇爸爸,四個輪番哄抱,暖暖依然是閉著眼睛,張大嘴巴可著勁兒的哭,小臉哭得通紅通紅。
蘇媽媽著急又心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白天哭晚上哭,這怎么辦呢?”
月嫂也沒有見過這么能哭的孩子,就沒有好著的時候,醫(yī)生檢查也沒有任何問題??墒钦者@樣哭下去,好好的小孩,也哭壞了。
幾人是焦頭爛額,無計可施。
蘇靖堂推門而進(jìn)的時候,暖暖還在哭。
這是蘇靖堂自陳諾走后第一次抬進(jìn)嬰兒房,看著眉頭緊鎖的父母,憔悴了那么多,這些日子,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完完全全地忘了父母,忘了暖暖,他到底還要傷害多少人才甘心。
蘇靖堂一近嬰兒房,暖暖似有感應(yīng)一般,漸漸止了哭聲,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暖暖身上,并沒有發(fā)現(xiàn)蘇靖堂進(jìn)來了。
蘇媽媽抱著暖暖開心地說:“不哭了,不哭了。”
蘇靖堂緩緩地走到蘇媽媽跟前,伸出手臂說:“媽,我來抱?!?br/>
幾人均吃了一驚,蘇媽媽看著消瘦的兒子,心里一陣難受,“靖堂,暖暖還小,你不會抱?!?br/>
“沒事兒,我可以,我來抱。”蘇靖堂自蘇媽媽的懷中抱過暖暖,小心翼翼的,如接過一塊珍寶一般,雙臂有力穩(wěn)當(dāng)?shù)貙⑴霊阎?,一瞬不瞬地望著她?br/>
好小,好輕,好像。
小小的臉蛋,淺淡的眉毛,柔和的輪廓,那么像陳諾,像陳諾……一顆豆大的淚珠落在她的小臉上。
“暖暖?!碧K靖堂啞著嗓子,細(xì)微地發(fā)聲。將臉貼向她的小臉蛋。
小家伙因為突來的刺激,不舒服地扭了扭小腦袋,依然閉著眼睛。任由蘇靖堂貼著她的小臉,不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520忘了說我愛你們,今天521還來得及,陽光愛你們哈,雖然你們有時候會調(diào)戲俺,罵俺,不高興有打零分負(fù)分的,但是俺還是愛打正分的你們!mua~mua~狠親你們
另外炒雞感謝丟丟與kk232的地雷,謝謝你們支持正版,謝謝你們的地雷,陽光會更投入地寫好,愛你們e
最后堂哥其實(shí)有點(diǎn)可憐了...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