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的后院有一處竹園，竹園有一小閣，匾懸樓頭，上書“修節(jié)樓”三字，落款赫然是“末學(xué)后進(jìn)之渙”。這一落款不符唐人習(xí)慣，倒像是家晚輩隨意所留。

    園有小竹林兩畝，樓上有七弦琴一張。竹語細(xì)無聲，琴音自悠揚(yáng)。

    撫琴的，是一位碧玉年華的女子。這女子身著碧綠的翠煙衫，散花水霧綠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如約素，肌勝凝脂，氣似幽蘭?？此劾w腰以微傾，呈皓腕于薄紗。風(fēng)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凝波；冰肌玉骨，唇如花瓣不點(diǎn)紅。

    但最美的，卻偏是她伸出的那一雙素手。絲弦微撥，玄琴輕鳴，映得這明潔如雪的玉手仿佛不在人間，美得如此無瑕，如此不染人間塵紛。

    “萍兒?！鼻僖艉鲋梗粋€清雅地女聲問道：“李五郎去了多久了？”

    萍兒便是平兒，說話的女子，自然只能是王笉。

    “李五郎去了才一個時辰，阿娘卻已經(jīng)問了奴三遍了?！逼純鹤谂赃呁媾桓鶖嘀裰Γ锪司镒斓?。

    家主王弘去世，因其只有一個在室女王笉，是以王笉現(xiàn)在已然是此間女主人，萍兒就必須改口稱阿娘了。

    王笉面sè一紅，忙道：“奴只是擔(dān)心李五郎能否如我等所愿得獲并帥看重而已?！?br/>
    萍兒噗嗤一笑：“是是是，阿娘此去代州，也不是思念李五郎，不過是為了幫老主達(dá)成遺愿罷了，縱然明知守孝期間出行，必惹許多非議，也決然沒有半分別的意思?！?br/>
    王笉面sè漲紅，嗔道：“你這妮子，偏是這般討打！耶耶過世前那般擔(dān)憂我王家處境，奴家這般做法，還不是為了讓我王家在這太原的基業(yè)不會受損？耶耶原說，李并帥強(qiáng)軍崛起，已是必然，我王家如要延續(xù)輝煌，必然要想法子緩和與李并帥之間的關(guān)系，只是當(dāng)時缺了一個能力、身份都符合要求的間人……如今奴家這般做法，還不是為了此事？怎的一到你嘴里說出來，便怎么聽都走了味兒？”

    萍兒嘻嘻一笑，狡黠地眨了眨眼，道：“李五郎自是大才，人又高義無私，只是若說他的身份最相符合這般要求，只怕卻也未必吧？然則阿娘仍是堅持這般去做，而且特意為今rì李五郎見李并帥做了許多準(zhǔn)備……阿娘若說這其沒有別的緣故，別人不知阿娘，或許會信，奴家卻是和阿娘一同長大的，你道奴家會信么？”

    王笉幽幽一嘆，輕輕轉(zhuǎn)過話頭：“萍兒，你說……要是李五郎知道奴在此做了這許多手腳，他……他會怎么想？會不會覺得奴家故意欺騙于他？”

    萍兒不以為然道：“哪能如此？這件事雖然阿娘的確有借重李五郎之處，但其好處，對李五郎而言，也是巨大。李克用想要王家相助，可王家世代豪門，如今李唐皇室又非已經(jīng)到了做不得這天下共主之時，王家怎能全心全力投效？必然只能分力，以一部分族人進(jìn)入李克用麾下，這樣一來，不論是朝廷那邊，還是李克用這邊，誰得了好處，都少不得王家一份……這些話都是老主親口說的，難道阿娘還能忘了？既然如此，這事情做起來，就不能那般直白，總得有人在其做一轉(zhuǎn)圜。李五郎如今孤身來太原，若有了王家這一道巨力相助，其在李克用心，必然比別人都重，這對他來說，可不也是莫大好處？以李五郎之才，必能想到此節(jié)，屆時如何還會不知阿娘對他的情意？”

    王笉先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忽然想到最后這句話頗為不妥，立即嗔道：“死妮子，那能叫情意么？”

    萍兒偷笑一聲，正sè道：“自然是叫情意……哦，阿娘自己想歪了吧？”

    “你！”王笉暈紅著臉，正要訓(xùn)斥幾句，不想外間走來一名婢女，喚道：“阿娘，李五郎回來了，要見阿娘?！?br/>
    王笉面sè一肅，輕咳一聲，問道：“節(jié)帥王府之沒有傳出消息嗎？”

    那婢女道：“有消息，說是李五郎一進(jìn)正殿，左仆shè驚呼‘又一謫仙’，節(jié)帥大喜，收李五郎為養(yǎng)子，命其擇一職位，李五郎未選軍職，而是選了掌軍械監(jiān)?！彼^左仆shè，是指蓋寓，他的檢校官就是檢校尚書左仆shè，低實(shí)職而檢校高位，因而一般都稱呼其檢校官。

    “哎呀，不好！”萍兒驚道：“怎么不選軍職？如今大戰(zhàn)在即，正是得立軍功的大好機(jī)會。李克用收了李五郎為養(yǎng)子，又有王家的關(guān)系，決然不會讓他冒險，這功勞簡直是板上釘釘而又無半分危險的事，李五郎怎就不要？莫非他還沒看出其道理？”

    王笉搖搖頭：“蓋寓倒是聰明人，看來奴家這一番計策，總算是起了作用，不枉費(fèi)耶耶與朝諸位叔伯的教誨。至于李五郎的選擇，奴意必有其故，只是……此刻奴家便要鄭重守孝，卻是見不得他了……你去跟李五郎說，便說王郎君守孝，不便相見。另外，李五郎近rì若有什么需要，只須我王家能辦到的，全力滿足。就這些了，去吧！”

    那婢女領(lǐng)命去了，萍兒卻問：“阿娘何故仍用‘王郎君’之說？”

    王笉苦笑道：“那別院雖然平rì也有人清掃，畢竟有幾年沒住人了，總要好好打點(diǎn)裝飾一番才好請李五郎去住，這幾rì他只能住在這兒，奴家守孝之身，又是女兒家，本就不甚方便，若是告之與他真相，他還不得立刻搬出去？難不成客人來了太原，我王家居然招待不得，反讓人家去住客棧不成？”

    萍兒搖搖頭：“偏是阿娘有許多講究，阿娘此番乃有大事，是為整個太原王氏，這一點(diǎn)王相公和王侍郎都是知曉的，誰還能說多話么？”

    王笉只是搖頭不答。

    李曜帶著李存孝一起正在偏廳等候，結(jié)果婢女出來連連抱歉，說王郎君守孝期間，不便時時見客，請李五郎自行安置，若有所需，只管吩咐，王家必定全力招待云云。

    李曜這才想起王秦還在守孝期間，很多事都是不方便出面的，卻不比后世那般無所謂。忙告罪一聲，然后自己帶著李存孝去找憨娃兒。

    李存孝找李曜，本是要與他練兩手，李曜練武才多少rì子？自然不肯跟這猛將兄交手。推說明rì還有要事，此事不妨rì后得空再說。他估計李存孝既然開口，完全不讓他活動活動手腳是說不過去的，便又說自己那隨從倒是得空，兄長若有興趣，可以找他練練。

    李存孝一想也是，他可從不覺得李曜真能有跟他放手一搏的能力，只是來了興趣，想試一試?yán)铌椎慕飪闪T了。既然李曜明rì確實(shí)有事，那也不好強(qiáng)逼，好在那憨娃兒看來倒是不錯，跟他練練手，倒也不差，于是當(dāng)即同意，跟李曜一并前來。

    李曜到了他的客院，一進(jìn)院子，就看見憨娃兒在那邊……數(shù)螞蟻。李曜叫了一聲：“憨娃兒，干嘛呢你？”

    憨娃兒一聽是李曜，連忙站起來，憨笑道：“俺……俺閑得慌，數(shù)螞蟻玩兒?！?br/>
    李曜白眼一翻：“你幾歲了你，數(shù)螞蟻……來，見過某家存孝兄長?！?br/>
    “兄長？”憨娃兒一臉疑惑，看了看李曜，又看了看李存孝。

    李存孝哈哈一笑：“你家郎君今rì拜了大王為義父，某亦是大王養(yǎng)子，因此某與你家郎君，如今便是兄弟了！”

    憨娃兒微微一愣，然后“哦”了一聲，對李存孝抱拳道：“見過存孝郎君?！?br/>
    李存孝又是一笑，道：“好了好了，就不要客套了，你用什么兵器？快快拿來，咱們來比劃比劃！”

    憨娃兒奇道：“比劃什么？”

    “你什么最拿手，咱們就比劃什么?！崩畲嫘⒑孟窈鋈幌肫鹗裁?，補(bǔ)充道：“若你不善兵器，比劃拳腳也是可以的?！?br/>
    憨娃兒看了看李曜，似乎很意外。

    李曜道：“你去拿了你的鐵棍來……對了，兄長可帶了兵器？”

    李存孝點(diǎn)點(diǎn)頭，向后一招手：“槍來！”立刻便有他的隨從牙兵拿來一挺椆木點(diǎn)鋼槍，李存孝隨手拿在手里。

    憨娃兒二話不說，跑進(jìn)房里把他那根黑漆漆的鋼棍拿了出來。

    李存孝微微點(diǎn)頭：“果然不出某所料，是個練外家功夫的好手?！?br/>
    這把鋼棍一看就知道是重兵器，非是力氣巨大之人，輕易使喚不得，自然是外門高手了。

    李曜笑著對李存孝道：“小弟這伴當(dāng)功夫尚未大成，兄長可要手下留情?！?br/>
    李存孝毫不客氣，點(diǎn)點(diǎn)頭：“某只是練練，自然不會傷了你的手下?！?br/>
    憨娃兒聽了，卻頗不服氣，甕聲甕氣道：“存孝郎君，俺功夫不成，卻是不太會留手，你須得當(dāng)心了?！?br/>
    李存孝哈哈大笑，將槍斜指，朗聲道：“某自學(xué)武有成，十年來尚未見過有敢在某面前留手之人！你只管放手施為便是！”

    憨娃兒鐵棍一擺，氣勢頓變，再不是剛才那般憨憨癡癡地模樣，陡然大喝開聲：“白猿出洞！”

    開口之時，那鐵棍便如一只靈巧的猿臂忽然探出，直指李存孝胸口！

    好個憨娃兒，出手第一招便是單手抓住那鐵棍一端遞出，其耗力之大，可想而知。

    李存孝目jīng芒一閃，仿佛被激起斗志一樣，帶著興奮地神sè，側(cè)身微避，手長槍一挺一挑，也不知是力大無比，還是用了什么巧勁，居然將憨娃兒勢大力沉的一擊挑偏了半尺，再無半分威脅。

    憨娃兒也不驚奇，又是一喝：“猛虎過澗！”身子搶前兩步，手腕一抖，那鐵棍在此挺立，直朝李存孝面門刺去！

    李存孝二話不說，一個鐵板橋似的后翻，飛起一腳，將憨娃兒的鐵棍踢得往上一翹，又失了準(zhǔn)頭。

    憨娃兒大吼：“踢得好！——蒼鷹獵雀！”居然也趁勢躍起，將手鐵棍由上往下，用力一摜！似乎要將李存孝整個胸腔以鐵棍貫穿。

    憨娃兒的力氣有多大，李曜再清楚不過，手心里不禁捏了把汗。

    李存孝濃眉一挑，第一次喝出聲來，道：“來得好！”手臂古怪地一抖，那椆木長槍的槍身竟然略微彎曲，像畫了一個小圓一般，朝憨娃兒的鐵棍卷去！

    李曜看得分明，李存孝不曾與憨娃兒的鐵棍力拼，卻是用了個暗勁，以柔勁將憨娃兒的鐵棍卷了一卷，那疾如流星地一摜頓時又失了準(zhǔn)頭，一棍落空。

    憨娃兒憨ìng上來，剛剛落地，又是猛然躍起，一根鐵棍從天往下猛然砸下，口大喝：“金烏天降！”

    這一招可謂憨娃兒當(dāng)年最熟悉的一招“一棒倒”或者說“砸腦袋”的升級版，砸得是又快又準(zhǔn)。就連李存孝這等神將，都是目光一凝，忽然猛地一扭身，硬生生在低空來了個鴿子翻身，才險險避了過去。

    李存孝心暗暗吃驚：“這憨娃兒的力氣居然不遜于某！但他用的這鐵棍卻是最適合他用的兵器，不像某手里這長槍，只是軍尋常之物，某若以此槍硬拼，絕無幸免之理?！?br/>
    憨娃兒這一招雖然落空，但招式卻越發(fā)順手，當(dāng)下又是一喝：“怪蟒翻身！”手鐵棍，仿佛化作一條漆黑巨蟒，似卷似滾地朝李存孝襲去！

    李存孝這次卻不yù再讓憨娃兒繼續(xù)得勢搶攻，因而搶攻一招，槍勢如流星追月，一點(diǎn)星芒直刺憨娃兒咽喉。

    憨娃兒見狀，知道這招已然失效，身形微微一沉，全身忽然猶如陀螺一般，猛然一轉(zhuǎn)，喝道：“掃地金波！”手鐵棍威力盡展，橫掃而去，卻與他那rì大逞兇威的“橫掃千軍”頗為相似，均是以神速、大力取勝，一掃天地闊！無人可擋，無人敢擋！

    就算是李存孝，拿著一把椆木長槍，也不敢去硬抗這一下，只能飛快撤招，向后疾退，避開這所向披靡的一招橫掃。

    憨娃兒掃完，本是背對李存孝，卻吼了一聲：“夜叉探海！”

    那根鐵棍在他手里仿佛輕如鋼針，被生生扭轉(zhuǎn)了去勢，反從憨娃兒背肋下意外鉆出，直刺剛剛欺身近來，準(zhǔn)備趁機(jī)攻入憨娃兒背后空隙的李存孝之腹部。

    李存孝頗為意外，因為這一招幾乎已經(jīng)是不把施招者當(dāng)正常人看了，哪有這般硬生生收勢，卻立即從背后反出一招的？要是施展這一招的人力氣不夠，這一下能直接把自己的手折斷！

    但憨娃兒偏偏就做到了，還似乎做得頗為輕松。

    李存孝不敢怠慢，身形一轉(zhuǎn)，讓開憨娃兒這一棍，卻偏偏奇準(zhǔn)無比地貼著憨娃兒的鐵棍，欺身而近，手長槍一挺，便刺向憨娃兒的腰背。

    憨娃兒猛喝：“最后一式：投鞭斷流！”手持鐵棍猛然往后一拉，然后放手一瞬間，再抓住鐵棍時，已經(jīng)握住鐵棍最間，同時用力橫過鐵棍，往前一推！

    李存孝大吃一驚，這時候他正欺身上前，這鐵棍橫推之下，立即就要打他的面門或者脖頸，以憨娃兒的力氣，不論打到哪里，必然只有死路一條。

    好個將不過李的李存孝，臨危不亂，硬生生將椆木長槍往前硬擋憨娃兒這一棍！

    毫無阻滯，只聽咔嚓一聲，李存孝的長槍便以斷做兩截，但卻沒有飛出，兩截都被李存孝不知怎么出手，握在了手里！然后偏頭一旋，手帶著槍尖的半截槍猛然指到憨娃兒咽喉前！

    憨娃兒微微一呆，便看見那槍尖已然正指著自己的咽喉，不禁氣一泄，道：“俺輸了?！?br/>
    李存孝哈哈一笑，隨手丟掉手?jǐn)鄻?，親熱地拍了拍憨娃兒的肩膀，道：“在某面前連續(xù)強(qiáng)攻八招才讓某抓到這一閃即逝的機(jī)會反擊成功，你這娃兒，已經(jīng)足以自傲了！”

    他見憨娃兒毫無喜sè，只當(dāng)他不信，當(dāng)下便道：“你道某李存孝乃是何人？某自武藝大成，除了神shè不如大王，正面持兵交戰(zhàn)，能在某手底下扛過三招的，十年之只有兩人，你不僅是第三人，而且凡是強(qiáng)攻了某家八招！嘿！河北、原數(shù)十萬軍，這其能勝你的，只怕除我之外，再無別號人物！”

    憨娃兒對這一點(diǎn)卻似乎并不在意，反而垂頭喪氣地對李曜道：“郎君，俺輸了。”

    李曜提心吊膽半天，現(xiàn)在終于松了口氣，說實(shí)話他雖然一直非常相信憨娃兒的戰(zhàn)斗力，但面對李存孝，他也沒抱半分希望，指望憨娃兒能勝他。這時候見憨娃兒沒事，已然是大喜過望了，大笑道：“憨娃兒，存孝兄長說的不錯，你足以自傲了！某家存孝兄長，乃是天下第一勇將，縱橫天下十年，馬前無三合之將！你能在他手打出這般表現(xiàn)，某已不勝歡喜，你又有何愧疚？”

    憨娃兒的臉sè這才好看了一些，不過他憨癡勁一上來，心卻是發(fā)了狠，暗道：“這李存孝現(xiàn)在比俺還厲害，要是他要害俺家郎君，俺豈不是保護(hù)不得了？那郎君要俺有什么用？俺每rì吃這許多肉，一點(diǎn)用也沒有，怎么是好？以后斷不可閑著沒事就數(shù)螞蟻了，總要勤奮練武，直到?jīng)]有人能打得過俺，俺就能保證郎君安全，如此才好吃肉。”

    李曜見他臉sè好了不少，居然還傻笑了一下，只當(dāng)他已經(jīng)想明白其道理，看得開了，當(dāng)下也就放心下來。又轉(zhuǎn)頭朝李存孝問道：“兄長，你瞧某這伴當(dāng)，工夫如何？”

    李存孝收起笑臉，正sè道：“他的武藝，怕是還沒練至大成，剛猛則矣，卻沒能領(lǐng)悟以柔運(yùn)剛之法，不知剛?cè)嵯嘟唬荒苄枞釀t柔，需剛則剛，還需磨礪幾年?！?br/>
    李曜心道：“這道是跟師尊說的差不多，可惜那套道理我雖然也懂，卻不是真正的懂，如何把這剛?cè)嵯嘟黄饋恚乙哺悴磺宄?，師尊讓憨娃兒問我，我卻教不了他，豈非慚愧？改天非要仔細(xì)琢磨琢磨，老子多了一千多年的智慧，這么點(diǎn)小事都干不好，穿越來干嘛的？”

    他剛?cè)粲兴嫉攸c(diǎn)點(diǎn)頭，李存孝卻又道：“不過，只要他能踏破這塊門檻，今后的天地卻是巨大無比。正陽，你與某說句實(shí)話，你這伴當(dāng)是不是天生這般神力的？”

    李曜點(diǎn)點(diǎn)頭：“仿佛正是如此。”

    李存孝恍然，點(diǎn)點(diǎn)頭，微微一嘆：“某亦如此……不過某卻沒有他這般身量，rì后他領(lǐng)悟剛?cè)岵?jì)之時，便是勝某之時了。”說著，那份神情忽然顯得有些難以捉摸。

    李曜似乎感到，李存孝說這話的時候，有些失落，偏偏又似乎有些放松，有些……“心一塊大石落地”的感覺。

    李曜正想著是不是該說點(diǎn)什么，把氣氛搞活一點(diǎn)，免得如現(xiàn)在這般，總似有些傷感味。便聽見李存孝已然哈哈一笑：“今rì打得痛快！正陽，你可得記著，下次你得了空，也要陪某練練！還有這憨小子，下次某換了兵器，再來跟你比劃，下次定不叫你再連攻八招了！”

    憨娃兒看了他一眼，也似乎有些不服氣，甕聲甕氣道：“好！”

    李曜卻是想起一件事，忙道：“說到兵器，存孝兄長，某卻正有兩件兵器要送你?！?br/>
    李存孝微微一怔，反問道：“送我？”

    李曜笑道：“是啊，某一貫仰慕兄長天下無雙之神勇，又覺得凡兵凡器配不上兄長，恰巧煉出一爐好鋼，本要自己煉幾把橫刀，卻又想著，這等好刀跟著某這不上戰(zhàn)場之人，豈不是暴殄天物？便干脆打了一把鋼槊、一把鋼槍，準(zhǔn)備rì后一有機(jī)會便送給兄長。此番得蒙大王器重，竟得以與兄長結(jié)為兄弟，更見有緣……這一槊一槍，除了兄長之外，誰還當(dāng)?shù)茫俊?br/>
    李存孝聞言大喜，卻也不客氣，只是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曜的肩膀：“好你個正陽，這算是號準(zhǔn)了某的脈門了，你要是送我金珠美人，我連看都不見得愿意看一眼，可你送我寶槊神槍，那某卻是卻之不恭了！來來來，這兩件寶貝可就在此？快快拿來與某一觀！”

    李曜心竊喜，豪邁萬分地朝憨娃兒一招手：“憨娃兒，取某鋼槊鋼槍來！”

    ------------------------------

    李曜終于開始進(jìn)入河?xùn)|軍了，現(xiàn)在看來，前頭的鋪墊似乎有些過長，但是大家仔細(xì)想想就能發(fā)現(xiàn)，其實(shí)那些鋪墊真心沒有多余！

    代州煉鐵，要牽出李曜崛起的根基是軍工產(chǎn)業(yè)，這也是rì后……的本錢；潞州之行，遇王弘父女，要牽出太原王家這個不僅在現(xiàn)在，而且在將來都很有戲份的家族；代州父子反目，是要牽出一個身世……凡此種種，盡在其。

    至于書用詞，無風(fēng)都是很用心的：李曜心所想，我得寫成現(xiàn)代白話；與人交談，則必然是帶著古風(fēng)的語言……

    這樣寫，說實(shí)話，真的很累。以前寫《極品少帥》、《宦海龍騰》等書，一天一萬并不吃力，現(xiàn)在寫《東唐再續(xù)》，那就真是累了兩倍還不止！

    諸君知我，還請多多收藏，有紅票的，記得投給無風(fēng)，萬分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