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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交老奶奶 柳清歡給阿厄斯說的逃跑計劃其實

    ?柳清歡給阿厄斯說的逃跑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讓他們在侯府制造‘混’‘亂’,然后自己借機逃跑。-

    只不過實施的時間不是初八,而是初七的晚上。

    他們先故意走漏一點風聲,讓薛慕誤以為她準備在初八逃跑,然后又用了一系列‘花’里胡哨的方法,分散薛慕的注意力。

    但這個計劃要成功,還需要一個關鍵的人物——就是在柳清歡逃跑以后,留在侯府假冒她的人。

    這么重要的角‘色’,當然要‘交’給她的老搭檔,也就是在周金金的酒宴上,假扮‘侍’婢偷畫的那人。

    負責聯絡的人是阿厄斯,雖然騙子之間的聯絡方式太過特殊他看不懂,但兩個人倒是都準確收到了對方傳遞的信息。然后在初七的晚上,阿厄斯派了幾個手下冒充刺客在侯府里溜達了一圈,順便接收了逃出來的柳清歡。

    薛慕站在柳清歡的房間里,神情說不出的冷俊。捻棠、諾宴、芃芃也都返回了侯府,一聲不吭地站在薛慕對面,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剛剛醒過來的赤桃和青梔,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只想把自己縮得再小一點。

    薛慕沉默地看著書案上的一張紙,那上面的字還是他昨晚親手寫上去的,只不過現在又多了五個——聚散終有時。

    這就是你想對我說的話嗎?

    薛慕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芃芃愣是在這夏天的尾巴上打了個涼颼颼的寒顫。那些從阿厄斯府上出來的人他們已經全部捉住,沒有一個是烏拉拉,她竟然在他們重重把手下跟阿厄斯順利會和,逃出了長安?

    諾宴抿了抿嘴角,勇敢地打破了室內的沉靜:“侯爺,我覺得這件事有古怪。”他說完瞟了薛慕一眼,見他沒什么反應,才繼續(xù)道,“昨晚的刺客可能不是唐子博派來的,阿厄斯那個時候說不定已經把人接走了?!?br/>
    薛慕從書案上抬眸,目光在面前的三人身上一一掃過,芃芃直接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薛慕看了他們一陣,才沉聲道:“不會,昨晚我見到的那個就是她,我認得出?!痹诼犝f有刺客的時候,他已經想到她可能會來這一出,所以才忙不迭地趕去正房,路上遇到她時他雖有些疑‘惑’,但他不會認錯。

    她絕不是昨晚逃跑的。

    那么只有一種可能,她根本沒有去跟阿厄斯會和。

    城‘門’外嬌小的人仰頭看著阿厄斯,臉上漸漸‘露’出一個笑容。

    阿厄斯心中突的一跳,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身旁的伊金也盯著她,然后猛地皺了皺眉:“她不是杜鵑?!?br/>
    他這話出口的同時,幾顆黑乎乎的東西就從那人手中一甩而出,落在地上時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驚得馬匹全都‘亂’動著嘶鳴起來。跟著又一顆彈丸般的東西落地,平地升起一片濃郁的嗆人煙霧。

    隊伍里的人一邊安撫受驚的馬兒,一邊揮手驅散煙霧,等霧完全散開的時候,那個嬌小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蹤。

    阿厄斯咳嗽了兩聲,皺著劍眉問伊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伊金臉‘色’難看地道:“我們都被杜鵑騙了,昨晚從侯府逃出來的那個,根本不是她?!?br/>
    阿厄斯愣了一下后,飛快地調轉馬頭往回走去,伊金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駕著馬沖回了原來的府邸,阿厄斯一進宅院就看見了“李狗蛋”。

    “你們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李狗蛋有些驚奇。

    無視了他的疑問,阿厄斯連氣都沒有喘一口地問道:“和你在一起的人呢?”

    “我們在半路就分手了啊?!狈凑霹N只是說要他們保證那人的安全,他都從諾宴手上把人救下來了,應該沒啥問題了吧?

    可阿厄斯的臉‘色’看上去一點都不像沒啥問題啊……

    阿厄斯猛地一腳踢翻面前的桌案,“咚”的一聲巨響嚇了眾人一跳??砂⒍蛩姑黠@還不解氣,他們居然又被杜鵑騙了!

    伊金這時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了一眼躺尸在地的桌案,拍了拍阿厄斯的肩:“沒必要生這么大的氣,被騙了的又不止我們一個,想想薛慕,有沒有好受一點?”

    阿厄斯:“……”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對伊金道:“既然她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們走,那她給我們的地圖很可能是假的?!?br/>
    伊金想了想,對阿厄斯笑了起來:“找個人試試就知道了?!?br/>
    阿厄斯看他笑得如此猥瑣就知道一定有人要倒霉了。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他好奇道:“你猜她去了哪里?”

    伊金道:“多半……還在長安?!?br/>
    柳清歡確實沒有離開長安,她只是逃去了一個稍遠的里坊。她也沒必要離開長安,騙子只要換一個身份,就能再戰(zhàn)五百年。

    她牽著馬走在街上,四處打量著。這里不像崇仁坊那樣多是達官顯貴,放眼望去幾乎都是普通老百姓——她從一開始就打算先在這種地方暫避,而不是去東乾羅國。

    若真去了東乾羅,除了受制于人之外,她想不到別的可能‘性’。這次這個計劃費了她不少心思,起初她也是打算趁初七晚上逃走,再想其他辦法甩掉阿厄斯。不過在最后她還是決定自己留在府上,替身去阿厄斯那邊。

    因為她總覺得,薛慕認得出她。

    她不知道薛慕是用什么方法辨認她的,但昨晚在‘花’園里遇見時,她確定薛慕是在確認了她的身份后,才放她回房的。

    這對騙子來說簡直就是一個災難。

    她痛苦地扁了扁嘴,經過了一個人堆。人堆里面跪著一個全身素白的姑娘,地上還寫了幾行字:“小‘女’季書彤,年芳十八,四川錦城人士。家父不幸病喪長安,小‘女’身無分文,愿賣身葬父……”

    柳清歡掃了一眼,就牽著馬走了過去。這個故事編得一點都沒有誠意,不過看她臉蛋長得還不錯,應該能騙到幾個人傻錢多的財主。

    找了個地方把馬賣了,她又走了一段路,看到一個賣首飾的小店鋪。老板娘是個圓潤的‘女’人,臉上涂著厚厚的脂粉,正柳眉倒豎地訓斥著一個下人。柳清歡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大致是這個老板娘嫌棄下人笨手笨腳,一天連一個首飾都賣不出去。

    她眨了眨眼,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一臉凄楚地走了上去。

    老板娘見有人進來,以為是客人,興奮地迎了上去??煽辞鍋砣撕?,熱情減退了一半——這姑娘長得‘挺’漂亮的,可這哭喪著臉的是剛死了爹嗎?

    柳清歡看著老板娘,可憐兮兮地問道:“夫人,你們這里還需要人手嗎?”

    老板娘聽她這么一問,臉頓時垮了下來:“老娘快連自己都養(yǎng)不起了,哪里還請得起下人。”

    柳清歡見她嫌棄地想趕自己走,趕緊抓住她的胳膊道:“夫人,我什么都會都做,而且我不需要工錢!只要你賞口飯給我,晚上有地方讓我睡覺就可以了!”

    老板娘的心動了一下:“不需要工錢?”

    柳清歡拼命點頭:“不瞞夫人,小‘女’本名季書彤,四川錦城人士,因家中出了變故,才來長安投奔表哥的,可是、可是表哥他……”柳清歡‘抽’泣了幾聲,傷心得快說不下去了,“他始‘亂’終棄,小‘女’現在真是走投無路了,只要夫人肯收留,我一定做牛做馬好好報答夫人!”

    老板娘的心更動了,能有一個免費的下人使喚,沒有人不愿意,而且她本來就嫌棄原來的那個丫頭太笨,這個……看上去還是‘挺’笨的,但卻長了一張比大家閨秀還好看的臉,這往店里一站,一定能吸引很多客人,若是再對著郎君們撒撒嬌,那還不財源滾滾?

    于是她一臉心疼地擦去了柳清歡臉上的眼淚:“看看看看,這小臉都哭‘花’了。你那表哥真不是個東西,我也不是鐵石心腸的人,你就放心在這住下,我也不讓你做別的,就幫我在店里招呼招呼客人,你看成嗎?”

    柳清歡一臉驚喜地看著她:“真的嗎?夫人你真是好人,我會好好干活的!”

    老板娘笑著點了點頭:“那好,你先下去洗把臉,然后再過來?!闭f完又對著一直站在旁邊的丫頭喚了聲二丫。

    柳清歡跟著二丫往里面走去,順手抹掉了臉上的眼淚。住在這里要比住客棧隱蔽得多,而且這里還不用‘花’錢。想著把自己夫人‘弄’丟了這種事薛慕也不可能張貼皇榜到處找人,所以她并沒有換臉,等她把新的人皮面具做好,就可以離開這里了。

    嗯,到時候還可以順手騙老板娘一把,她可不會真的給人做白工。

    柳清歡在店里呆了兩天,賣出去的東西比二丫兩個月賣得還多。這可把老板娘高興壞了,這次想不發(fā)財都難了。

    剛送走了一個客人,沒過多久‘門’口又過來了一個人。他先站在‘門’外看了看,才抬腳走了進來。柳清歡笑盈盈地看了過去,然后……再也笑不出來了。

    對面那個俊俏的郎君不是別人,正是薛慕薛大將軍。

    薛慕看著她震驚的樣子,輕輕勾了勾嘴角:“你好像很意外的樣子?!?br/>
    柳清歡:“……”

    薛慕繼續(xù)笑:“你不會真以為自己逃得掉吧?”

    柳清歡:“……”

    早知道薛慕會來得這么快,她就算冒著真實面容被發(fā)現的危險,也不要頂著這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