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鉆出狗洞,頭也不回的朝尚書府奔去,之前她被二夫人打發(fā)著出府采買胭脂水粉,每次路過尚書府都要停留好一陣,
同行的梨花總是不解,她卻說:“是因為尚書府門口那棵大柳樹可以庇蔭納涼,是個歇息的好去處?!?br/>
但梨花卻反駁她道:“那尚書府附近好幾排的柳樹,為何每次偏愛獨獨躲在門口那棵?”
爆竹笑笑解釋:“咱們腦子笨,尚書府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博古通今,足智謀士們的聚集之地,咱們最缺是什么?。磕蔷褪侵腔郯?!離尚書府越近,咱們沾染的書卷氣就越多,人變的機靈了,
還討不到主子的歡心?嗯?”
“對??!”梨花似茅塞頓開,歡天喜地的擠到了爆竹身旁:“我覺得你說有些道理,讀書是讀不成了,也沒那個腦子,沾沾學(xué)士們的光還是可以??!”
爆竹知道梨花最想得到的,便是二夫人的認(rèn)可,平日里對她的飛醋也沒少吃,一旦二夫人夸贊或賞賜了爆竹,必然有梨花站在不遠(yuǎn)處投來惡狠狠的怒視。
“二夫人,你可撐住啊,我這就想辦法救你,你千萬爭點氣,莫要辜負(fù)了我.......”
爆竹來到尚書府,不出意料的被門口的守衛(wèi)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
“我......我是單尚書的......單尚書的......”
“你是單尚書的什么?吞吞吐吐,必然有詐!”
“不,我是丞相府的丫鬟,我與單公子是相識,我有急事找他!”
“丞相府的丫鬟?”守衛(wèi)疑狐的上下打量著她,瞧她雖穿的不似華服,但衣著考究,模樣也算你秀氣,不像是個騙子。
“我有腰牌!你看!”爆竹趕緊露出腰間的腰牌。
“還真是......只是我家公子早間便進(jìn)宮了,現(xiàn)在還沒有回府?!?br/>
“進(jìn)宮了?那單公子何時能回來?”
“這個就不清楚了!”守衛(wèi)搖了搖頭:“不然你晚些再來?”
“哦......好,多謝了!”爆竹失望的轉(zhuǎn)身離去,才走沒多遠(yuǎn),卻聽見了身后傳來了呼喊聲。
“姑娘!姑娘!”
爆竹聞聲回頭,卻是剛才那個守衛(wèi)。
“公子回來了,馬車就在不遠(yuǎn)處。”
“單公子回來了!二夫人有救了!”
爆竹趕忙跟著守衛(wèi)身后跑回尚書府,不一會,單衡的馬車到了。
單衡剛剛掀起簾子,便聽見熟悉的召喚聲。
“單公子......”
“爆竹姑娘?你怎么會來此?”
單衡見到她很是吃驚。
“單公子,爆竹有一事相求,萬分緊急?!?br/>
“先跟我進(jìn)來?!?br/>
單衡點了點頭,跳下馬車,大步走進(jìn)尚書府。
前廳,單衡屏退了下人,只留他與爆竹。
“爆竹姑娘有何事?”單衡平靜盯著她。
卻見爆竹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這舉動著實嚇了他一跳,不過年不過節(jié)的,怎么還跪上了?
“爆竹有急相求,還請單公子成全!”
臉皮算什么東西,這么緊急的狀況下,哪還顧得上顏面。
“你且先說......”
單衡瞧著她慌張的模樣,一頭霧水。
“單公子,我家二夫人中了奇毒,解藥需要到崝姜邊境的沼澤里才可采到,如今全府上下都道夫人得了疫病,丞相和老夫人不在府中,戚家老爺也出城了!
我與大夫人說不上話,若再不派人去采藥,二夫人恐怕要無力回天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親自去崝姜采藥,希望單公子.....單公子借我些人手和盤纏......”
此話說完,爆竹便低下頭去,不再作聲。
她沒有把握單衡一定會答應(yīng)她。
“你可想好了?那崝姜邊境的沼澤可是幾乎有去無回!”
“我想好了,我只需單公子的人沿路保護(hù)我即可,采藥之事由我自己執(zhí)行,若是......若是不能活著回來,也不會拖累其他人?!?br/>
“我不是此意,我是問,你想好要去冒此危險了嗎?”
單衡嘆了口氣,這個丫頭可真是會瞎胡鬧。
“此事我考慮了很久,已是做了決定,二夫人待我極好,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毒死?!?br/>
“......”
單衡沒有說話,而是在她周圍踱著步,似乎在考慮著什么。
“單公子放心,丞相最寵愛二夫人,是不會追究此事的,若是當(dāng)真責(zé)怪起來,我也絕不會把單公子......”
“好了,你先不要想太多,我會安排人和馬車和你一同前去,不過你要答應(yīng)我,量力而行,萬不可將自己的性命搭進(jìn)去?!?br/>
單公子居然真的同意了!他果然是這世上最好之人!
“多謝單公子!”爆竹聽聞差點喜極而泣,他可真是她的救命稻草。
“你先回去,今早卯時三刻,我派人在東城門等你?!?br/>
“好!我知道了!多謝單......”
“先回去準(zhǔn)備吧!”單衡沒再看她一眼,轉(zhuǎn)過身去。
爆竹早已管不了那么多,起身離去,她要趕緊回去準(zhǔn)備。
待爆竹走后,單衡才轉(zhuǎn)過身來,瞧著她焦急的背影,他幫她,究竟是對是錯?
她若不能平安回來?他不是要愧疚一生?
爆竹在外用僅有的一點銀子買了些干糧,待太陽落山才回了丞相府。
趁著夜色溜進(jìn)南園,豆南閣內(nèi),二夫人看起來似乎比前幾日清醒了些許。
“爆竹,你快來勸勸她們兩個傻丫頭,非要在這陪我,說也說不聽......”
二夫人枕著枕頭靠在榻上,臉色蠟黃,嘴巴也干的起了層皮。
也不知半夜里如玉和梨花驚醒時,看著她那張駭人的臉,會不會被嚇了丟了魂去。
“陪著吧,既然她們忠心與夫人,夫人又何必不領(lǐng)情呢?”
“忠心與我這個死人做什么?”
戚二夫人自嘲道。
“誰說夫人會死?我第一個不答應(yīng)!”
爆竹笑著坐到榻前:“夫人,我找到幫手去崝姜為你采藥了!”
“是誰?”二夫人忽然睜大了眼睛:“是我爹還是岳郎?”
“都不是......”
爆竹搖搖頭,我不方便透露他的身份,但是他答應(yīng)借我人手和盤纏,和我一去崝姜邊境。
“你?你要親自去?”
二夫人的聲音頓時高了幾度。
“對!我要親自去!”
“不許!你不許去!我聽如玉說了,那里十分危險!”二夫人不同意。
“沒事,夫人你不總是說我這個人沒什么優(yōu)點,就是比別人多長個腦子嗎?”爆竹輕輕撫上了她干枯的手。
“不值得,我不值得你為我豁出命去......”
二夫人眼眶泛紅:“你有這個心我已經(jīng)很感動了.......”
“夫人忘了,我這條命是你從大夫人手底下救回來的,沒有夫人,我早就被亂棍打死了?!?br/>
“那是你當(dāng)初......”
“不必說了夫人,我心意已決,我會帶回解藥,你只需保重自己,等我回來便可?!?br/>
“我不同意!你不許去!我不想欠你的!”
二夫人聲音嘶啞,她怎么能容她去冒險?
“夫人居然這般相信我?為何不懷疑我是借此說辭想要逃走呢?”
“不.....你不會的......”
“夫人,你放心,若采不得解藥,我便會找個地方安身,不會再回來送死,這下夫人放心了吧?”
爆竹問道。
“呼!好吧,我管不了你,只求你別搭上自己的性命便好?!?br/>
“夫人,我那么貪生怕死,哪能豁出命去?”
爆竹撇撇嘴。
二夫人不再言語,只是眼神復(fù)雜的盯著她。
半晌,戚二夫人又昏睡過去,爆竹抽出被二夫人緊緊攥著的手站起身:“如玉你先出來,我有話對你說。”
“好!”如玉跟在她身后。
“如玉,這是我的一些家當(dāng),你拿著?!?br/>
“這.....這是為何?”
“我此去不知能否成功,必得有所安排才行。”
“什么安排?”
“其一,若我死在崝姜......”
“你不要亂說?。 比缬窠辜钡拇驍嗨脑?。
“你先聽我說完......”爆竹說道:“若我死在崝姜,二夫人必然無救,屆時你和梨花一定會受到連累,
其二,我沒得到解藥,二夫人也必死無疑,倒時我不會回府送死,你們也一樣,需聽二夫人的話,逃出府去!
我給你們留些銀子,如果我活著回奚遽,會再聯(lián)系你們,若半月之內(nèi)無我消息,你們便想辦法逃出城去,永遠(yuǎn)不要回來!
丞相府西邊側(cè)門墻下有一處狗洞,平日里被雜草掩蓋,你們到時趁夜逃出,還有那狗洞不大,叫梨花減些肉去,當(dāng)心到時鉆不出去!”
“爆竹......”如玉捧著錢袋不知所措。
“如玉!事到如今,你們需先為自己打算,找好出路,你們與我不同,你和梨花還有家人,明白嗎?”
“我......我明白......”
“此事我不能與梨花說,否則她又要先罵我一番,到時你再與她商量,叫她別一時犯渾?!?br/>
“我知道......”
“回去吧,我要準(zhǔn)備準(zhǔn)備,明日天不亮就要出發(fā)?!?br/>
“爆竹......一路小心??!我們等你回來!”
如玉在身后眼淚婆娑著。
“知道了!”爆竹揮揮手,踩著墻洞跳上樹去,消失在了樹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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