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么大礙。”玄德把完脈,懸著的心終于放下,面色又恢復了一貫的溫和道,“給她吃一丸安神丹便可醒來?!?br/>
楚以默聽罷,徑直走到右墻處的貯物柜前,拉開一個抽屜從中拿出一個木制小盒,從小盒中拿出一顆墨綠色的小藥丸,雙手遞予玄德手中。
玄德接過藥丸放于手掌之中,并未見他有任何動作,那藥丸卻似長了無形的翅膀般,自行地飛到了櫻淺唇邊。
剛至唇邊實質(zhì)圓形的藥丸神奇地化為了圓形水滴,快速地浸入了她緊閉的雙唇之中,消失不見。
藥丸入口一呼吸間,只見櫻淺緊閉的雙目忽然輕輕地抖動了一下,長卷睫毛如蝶翼般扇動了幾下。
她緩緩睜開雙眸,眼中滿是迷茫地環(huán)顧著四周。
“醒了。”楚以默長舒了一口氣再次露出招牌式的微笑。
景易冷酷的神情似乎也動了動,偷眼往這邊看來,而許月容的臉色卻是難看之極。
“掌門師伯。”景易恭敬地對玄德躬身道:“櫻師妹已醒,還請您看看那邊那個小男孩?!?br/>
玄德之前早已看見景易懷里抱著的小男孩,只是當時關心櫻淺的安危沒能顧上,這時聽到景易的話,便轉過身向小男孩走去。
“櫻師妹?!背阅瑢褱\扶起,關切地問道,“感覺如何?”
櫻淺漆黑雙眸看向楚以默,眼神比往常多了一抹柔色,此番數(shù)次遇險皆是楚以默沖在最前面救自己,他對自己的關懷情真意切,即便她是顆石頭心,也被磨化了些棱角。
“景師侄,這小孩是怎么回事?你快些道來。玄德查看完男孩狀況,面色很是凝重地問景易。
景易清了清嗓子,開始仔細講述起來問仙山鎮(zhèn)上發(fā)生之事。
“玉簡在哪里?”玄德聽到玉簡處,神色一凜連忙問道。
景易不敢耽擱從懷里取出了玉簡遞了上去。
“師傅。”原本還有些迷糊的櫻淺在看見玉簡時,神情隨之一震,不顧身體無力,跑至玄德跟前道,“可否給我看看?”
玄德見她此模樣似認識此物,連忙毫不遲疑地將玉簡遞給了她。
櫻淺接過玉簡放在手中細細摸索了一番,接著雙瞳便盯著上面的那排小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今日就這樣吧,你們也累了,先下去歇息?!毙乱娝税隳樱闹幸延袔追至巳?,對楚以默三人揮揮手將三人趕出了屋子。
三人皆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心里知道師傅這是故意支開他們,可為什么卻要獨留下櫻淺?
又見櫻淺專注地翻看玉簡的模樣,猜想著難道她知道這玉簡的奧秘?
“還不下去?!毙乱娙诉t疑的樣子,面帶怒容的喝道。
“弟子告退?!比瞬桓以俣毫?,作了揖后退出了后殿。
夏日清晨的日光明媚晃眼,雖隔著叢叢樹蔭,櫻淺仍然被眼前玉簡散發(fā)出的溫潤光芒刺的睜不開眼。
她微瞇著眼端詳著玉簡,纖纖玉指順著玉簡上刻畫的紋路輕輕劃過。
“十器藏處——四之一?!碑斒种竸澾^那繁復細小似字非字的紋路時,她輕聲地念了出來。
自己能認得上古仙文,全得力于君諾的精心教導。
璀璨銀河亙古不變地緩緩向著未知的地方流去,岸邊青綠的草地上開滿了各種色彩的珍奇仙花。
一只骨節(jié)分明、纖細修長的手向著花兒伸去,輕輕摘下最美麗的一朵花兒,將美麗的花朵輕柔地帶在她的發(fā)鬢旁。
她耳邊響起君諾深情、溫柔地話語:“不要總是那樣冷酷嘛,瞧,這樣才像個女子!”
君諾,那個在乏味枯燥的天界陪了自己無數(shù)歲月的出色男子,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后,在銀河邊的沙灘上緊握住她的手一筆一劃教會了她這種古老復雜的文
“什么意思?”玄德聽之,心中似有所猜,卻不敢定論。
“我想……”櫻淺收回飄渺的心神,又恢復了貫有的清冷道,“這個便是隱藏十大神器的藏寶圖?!?br/>
“什么?!”雖然心中有所猜想,但聽到肯定的答案,玄德的心中仍是掀起了驚天巨浪,當下壓低了嗓音道,“你剛才所說的四之一,是否是此寶圖一分為四,這只是其中之一?”
“正是。”櫻淺凝重卻又似舒了一口氣,道,“這下,我總算有事可做了?!?br/>
“你要去尋找另外三片玉簡?”玄德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擔憂地道,“這玉簡相關甚大定要藏的極其隱秘,這茫茫大地,你又要從哪里找起?”
“你可感知到這玉簡中蘊含的仙氣?”櫻淺將玉簡遞于玄德手中。
玄德小心地捧著玉簡,感受到其中隱隱透出的仙靈之氣,點著頭道:“正是?!?br/>
“普通人是感知不到這種仙氣的,只有修行之人或者妖物才有這種能力。”櫻淺分析道,“但此物被掩藏至少上萬年,卻無一個修行人發(fā)現(xiàn)過。這便說明,被施了某種禁術封閉了”
“你的意思?”玄德對櫻淺越來越敬佩,這女子不僅有美麗的容顏,頭腦更是冷靜睿智,果然不是凡間女子可比擬的。
“此間不知發(fā)生了何事,而讓禁術沒了往日的效力,至此才會被道行高的妖物覓得。故此,我們只要留意最近各地的古怪之事,便有蹤可尋。”櫻淺擰著眉認真分析道。
“好。”玄德將玉簡攤在手掌之中,問道,“這片玉簡是你收著,還是小道幫你保管?”
“你保管吧?!睓褱\言罷,用手指揉了揉額頭,身體很是疲累,無力地道,“勞煩你注意留意打聽,我先回去休息了?!?br/>
“是?!毙鹿Ь吹毓笆謱褱\送至院外,這才回到后殿處理僅剩一魂一魄的小男孩事宜。
昏迷了一天一夜,對于如今成為普通人的櫻淺來說很是吃不消,此時的她全身說不出的酸軟無力,腦袋更是脹痛混沌。
從大殿到住宿的小院有一段不短的距離,對于會法術的修行人只不過幾呼吸間便可到達,可對于此刻此種狀態(tài)的她來說無疑于千里迢迢之遙。
花了一刻鐘的時辰終于走到了北院的花拱門前,行至此處,眼前忽然一花,她連忙扶住拱門才沒有讓自己倒將下去。
心里暗嘆不已,做凡人果然不好一點點的傷痛都無法忍受,真是弱不禁風。
“師妹?!贝藭r,楚以默的聲音在身后響了起來。
櫻淺回頭,看著一身素藍短袍的楚以默,臨近晌午的夏陽正好至他的頭頂傾灑到他的身上,令他整個人看上去那樣溫暖,那樣奪目。
似乎他總能感應到她的狀況,他總是出現(xiàn)的那樣恰當,總是在她最困難痛苦的時候為她分憂解難。
他是她今生的守護神嗎?如若不是,為何看到他,她便覺得安心?!
無力地搖了搖頭,將頭腦里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自己這是怎么了?什么時候如此多感了?
自己來到這里是身負重任的,不能分心,更不能因自己而影響到他人的感情、修行。
“我送你回去吧?!背阅娝粋€勁地搖頭,以為她頭痛難忍,言罷便準備上前扶住她。
“不用?!睓褱\面寒如霜,身子向后退了退躲開了他的手。
楚以默沒料想到她會這般直接地躲避,右手凝滯在半空中,神情尷尬地呆立當場。
是自作多情了嗎?他以為,經(jīng)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她會對自己親近些;他以為,經(jīng)過拜仙山鎮(zhèn)一難她會對自己信認些;他以為,自己默默地關懷,她會感受到……
可是,為何她此刻的神情會如此冷漠?為何她似乎在逃避自己?為何她還是這般難以接近?
櫻淺又怎會看不出他的尷尬與失落,略白的嘴唇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輕咬了咬下唇,轉過身不再看他一眼,快步向院內(nèi)走去。
傷害就傷害了吧,乘他還未陷入太深,讓他早些醒悟吧。
自己已經(jīng)深深傷害了一個男子,不能再傷害另一個!
楚以默,你以后會明白,今天這樣的傷害是為了日后你好。
今日,格外的熱,已經(jīng)是仲暑了,即使在這滿山茂林的山巔之上,稍動一動也會生出細密汗珠。
可是,楚以默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寒冷,由心底慢慢漫延!
“大師兄?!痹S月容至北院回廊深處走來,滿面復雜神色地喚了一聲。
然而楚以默卻似沒聽到一般,低垂著頭默默地轉過身,默默地向外走去。
“師兄!”許月容忽然瘋了般地大吼著,瘋了般地沖向前,瘋了般地拽住他的手,用力地將他拉到小院的一個角落中。
楚以默卻猶如失了魂般,任由許月容拖拽著,不掙扎也不發(fā)問。
“師兄,你看看我?!痹S月容雙手用力地捏住他的雙臂,發(fā)瘋地搖動著,“你這是何苦?這是何苦!”
“許師妹。”楚以默終于在她的猛搖之下清醒過來,然而卻沒了往日的陽光笑容,低垂著眼瞼雖是看著她,眼神卻是渙散的,“我是不是哪里不好?”
“師兄啊~”許月容痛心地滴下眼淚。
數(shù)十年里,何曾見過大師兄如此模樣,心底的疼痛延伸至頭腦,她的腦袋轟地炸響,瞬時一片模糊,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