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豪門人，喵星人，政律俏佳人（下）

    南宮戰(zhàn)擺出小血族擺起來挺明媚的45度角，左臉倒影，右臉粘滑。

    都說打開ps3就忘寢廢食，這么快就結(jié)束戰(zhàn)斗果然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在小燭面前他就是個菜b】

    鐘云深都不禁替這個男人感到難過，宅男唯一的優(yōu)越感就這么被擊碎了，當繼父當成這樣確實有點丟人啊喂。

    有的人打ps3治愈，

    而有的人，打ps3致郁。

    “其實你玩得已經(jīng)不錯了，但是小燭吧，他在家成天打電玩——”鐘云深替南宮戰(zhàn)找理由。

    “我第一次玩?！辩娦T說。

    “小燭！”當媽的使勁給兒子使眼色，可小燭才不管那一套呢。

    兒子你臉上帶著明顯的優(yōu)越感啊！鐘二對兒子似乎不存在的謙虛之魂絕望了。

    “我能看出他是第一次玩，”南宮戰(zhàn)郁悶地只拿右臉對著母子二人：“手柄還是我教他用的?！?br/>
    “以后可以一起再玩么！”鐘云深努力擺笑臉。她估計如果早幾年就有ps3，南宮戰(zhàn)也許不會輸?shù)奶珣K——

    ——不，也許這個男人會更難過。

    “也只能找他玩了。”南宮戰(zhàn)沒精打采地哼哼。

    小燭玩什么都很厲害的唷嘿！當媽媽_的鐘二忽然升起了落井下石的自豪感。

    午飯之后，南宮嬈非要拉著鐘云深做面膜，鐘云深拗不過，被大狐貍?cè)鰵g咬住丟到背上，硬馱進爺們兒的閨房。

    在粉亮粉亮的詭異空間里，鐘二被逼著糊上了一臉奇怪的東西，又在眼睛上貼上了據(jù)說是天界才有的粉色黃桃片——

    喂既然都是粉色的了能不能不叫黃桃片了？這看起來明明就是蟠桃嗎！！

    面膜之后，南宮嬈很得瑟地捏捏鐘二的臉，打打響指，一下子涌進來好幾個小血族，把反應不及的鐘二摁住椅子上，給她拋光指甲拉頭發(fā)，不顧她的大聲反對，把臉固定住修眉修鬢角，連她小腿上也糊了纖體霜。

    “你就好好享受吧姐~~！”小血族之一“撕拉”拽下一塊去除汗毛的焦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從來沒這么折騰過！鐘云深不覺得有什么享受的，只覺得萬分驚恐！

    臨近傍晚的時候，尼雅克終于把她解救出來——

    “有客人來了?！惫芗仪瞄T來請。

    鐘云深氣喘吁吁地從人堆里爬出來，頭發(fā)比黑長直那一頭秀發(fā)還bling【閃瞎眼】，搭在比過去略顯白皙光澤的臉頰上，看起來果然不太一樣了。

    “你看起來瘦了一大圈，還年輕了五歲?！蹦嵫趴斯ЬS。

    鐘云深只能呵呵。

    “靳律師過來了？”走在半路，鐘云深問：“靳羽也是妖怪嗎？”

    “都是妖怪的話，我們的生命也太匱乏了，”尼雅克道：“他是個人類啊?！?br/>
    “還吃三明治嗎？”

    “……不了，真的沒胃口了……”鐘云深覺得被焦糖扯過的肌膚仍在火辣辣地痛。

    客廳里靳羽和鐘小燭各坐一隅，鐘云深走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同時看見了她。

    男人仍然帶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一條駝色的圍巾，在室內(nèi)便穿著深色的休閑服，襯衣領子一直系到最高。

    一絲不茍的發(fā)，金色的眼鏡框和清澈的鏡片讓他充滿斯文書卷氣——盡管他是名的生命科學法學雙博士，又以冷靜鐵腕在業(yè)界著稱。

    “我們又再見了。”靳羽微笑：“你看起來氣色很好！”

    面對帶著傳說光環(huán)的靳羽，鐘云深總是崇拜又緊張，她略欠身與男人握了握手，指向客室的一角：“靳律師您好，那邊是我的兒子，鐘小燭?！?br/>
    靳羽隨著鐘云深所指，看到了鐘小燭。

    鐘小燭的視線和云深的甫一交錯，便迅速冷硬地別過頭去。

    鐘云深心虛地發(fā)現(xiàn)，也許是因為營養(yǎng)更好的原因，幾天里小燭的外觀再次突飛猛進，看起來快有十四五了。

    面對這樣的鐘小燭，什么大場面都見過的律師大人也深感意外。

    “這孩子……【是五歲】還是——【十五歲】？”靳羽只能寄希望于耳誤。

    “……真的是五歲！”鐘云深qaq

    她負隅頑抗地辯解:“我只能說這是生命奇跡!”

    “我相信奇跡?！苯饹]再多問：“總裁要娶的女人都是不平凡的?！?br/>
    估計靳律師整天跟行事張揚的南宮影打交道，對反常的事情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鐘云深松口氣。她現(xiàn)在天天緊張得不行，比過去東躲西藏□工還勞心費力。

    被議論的焦點鐘小燭充滿戒備地瞥了一眼，又埋頭看書了。

    鐘云深掃到了書名：《電玩攻略》——喂你是想讓南宮戰(zhàn)輸?shù)缴系趺矗?br/>
    還有為什么這本聽名字好像便宜雜志的書會是牛皮包封鎏金印字的呢?。?！

    “我這次來是幫你準備轉(zhuǎn)身份材料的?！苯鹫f。

    “那太好了！”鐘云深激動道：“小燭，去幫媽媽把證件拿過來?。　?br/>
    唔，她忽然可悲地發(fā)現(xiàn)各種證件材料都是小燭在收著。

    鐘小燭一言不發(fā)離開了。

    管家奉了茶點，靳羽在鐘云深崇拜的目光下喝著苦丁茶加奶加糖，問

    “你們還好嗎？習不習慣？”

    “什么？”鐘二對小燭的態(tài)度很忐忑，壓根沒聽見律師大人的問題。

    “我是說，”靳羽不以為意，他的口氣始終非常和緩：“帶著孩子嫁過來會不會覺得壓力很大？”

    鐘云深嘿嘿兩聲：“……是啊，壓力很大，開始我沒打算告訴小燭我再婚了，他昨天剛知道?！?br/>
    雖然這不是主要原因……

    靳羽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笑了：“叫小竹么，很有期待的名字啊——像竹子一樣茁壯挺拔么。”

    “不是，是蠟燭的燭?！?br/>
    “我在生他的時候……身邊只點了一支蠟燭。”鐘云深苦笑：“如果您愿意聽聽的話……”

    小燭是她在政府避難所生的，那天下起了大暴雨，幾十個街區(qū)都停電了。

    產(chǎn)程持續(xù)了一天兩夜，漫長得痛苦，孩子的性命也越來越堪憂。

    可她連醫(yī)院也不敢去，最后避難所的工作人員只能為她打電話叫了一個助產(chǎn)士。

    狂風大作，雨如傾盆，似乎連海港的浪擊都如盤旋在城市上空的野獸，在濃墨染就的寒冷黑夜中，嘶鳴著俯瞰整個都市。

    整間屋子里用來照明的只有一支蠟燭。

    她在近乎撕裂靈魂的疼痛中，燃燒著生命地發(fā)力，終于聽到了嬰兒低弱但清晰的哭聲。

    “??！”助產(chǎn)士驚呼，但聲音剛發(fā)出就被龐大的靜默感倏然截斷。

    在鐘云深脫力昏過去之前，她看到的最后景象就是——

    影影幢幢的黑暗中，有一朵微弱搖曳的橙黃色火光，在無光的天地間緩緩升起，照亮了沉霾的天空，無數(shù)沙礫一般的星辰緩緩飄落。

    被這些晶瑩透徹到令人窒息的碎屑所籠罩的，似乎不是這座城市，而是整個世界。

    “下雪了！窗外下雪了！”助產(chǎn)士情不自禁地喊，外面此起彼伏的驚呼，也都未能阻止她陷入隔絕了一切知覺的世界。

    ……

    “總之，申請出生證明的時候別人都勸我叫他鐘雪，我還是堅持叫他小燭了。”鐘云深把大概的經(jīng)過一口氣說完，無法抑制地沉浸在那鋪天蓋地的情景中。

    除了小燭，她從未跟別人說起過這些。

    但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鐘云深面對靳羽隨口的問詢，忽然有了想主動傾訴的意愿。

    也許，這些只有說給一個普通人聽才合適吧……妖怪們不會覺得這有什么的。

    “原來如此?！苯鹑粲兴迹o靜喝了一會兒茶。

    “這些年……辛苦你了?！彼鋈坏偷偷卣f。

    這句話靳羽說得很認真，鐘云深一下子不好意思了。

    “給你?！毙T拿著一個大信封回來了，遠遠丟在桌子上。

    鐘云深剛想發(fā)作，卻看到兒子比兔斯基還陰郁的眼神。

    她一陣寒毛倒豎——不??！謝謝那些焦糖她已經(jīng)沒有寒毛了！

    “小燭……”

    她剛想站起來，卻聽靳羽說：

    “好了，我們把手續(xù)處理一下，很快你身份的問題就解決了?！?br/>
    他半開玩笑地說：“我們抓緊點兒，我的律師費可是很貴的?！?br/>
    鐘云深只得又坐下，在心里嘀咕，小孩子怎么和吃了火藥似的。上午打ps3不是贏得挺好么……

    律師大人把茶杯一推，從黑色的方形公文包拿出一疊文件，指導鐘云深填表

    “復印件弄好了。”尼雅克把鐘云深的材料放在桌上，接著去忙別的事情了。

    “謝謝。”

    “你先把信息填好，讀一下這幾張說明，還要在這個地方……嗯，還有這里簽字?！苯鸬晚?，手指在紙頁上移動，最后把文件推在鐘云深面前。

    他替女人準備好筆。

    “婚禮準備的怎么樣了？”

    “我，我不知道啊。”鐘云深看著文件。

    “估計總裁已經(jīng)在籌備了，想要給你個驚喜把。”靳羽笑笑。

    “呃，也……許……這個是什么意思？”

    文件中有很多法律用詞，鐘云深讀得艱澀，目光幾乎隨著手指一個詞一個詞地移動。靳羽隨著她所指的位置一起讀過去，開始還是等她問了再做答，后來直接是看她的手指在哪兒頓得久了，就直接解釋給她聽。

    兩人靠的很近，都在很認真地審視文件，沒有注意到彼此的額頭幾乎抵在一起。

    等鐘云深注意到的時候，姿勢已經(jīng)親密得讓她心慌了。

    她不著痕跡地往后撤了一點，奈何男人的手腕壓住了她一縷發(fā)，能挪動的很有限。

    從這個角度看，早已而立的靳羽五官精細得有些女相，但這幾分陰柔之氣，卻和他淡然大氣的氣度不著痕跡地融合在一起，只讓他看起來更加冷靜通達。

    靳羽垂著頭，他頸間有一粒白色的玉鈴從領口脫出，雖然是鈴鐺的模樣，卻是實心的，似乎并不能響。

    做完最后一項簽注，靳羽抬起頭。注意到鐘云深的視線，他解釋道：“這是家父的心血。”

    鐘云深有些不好意思，但目光卻忍不住在繁復而似乎既視的暗紋上停留：“原來令尊是玉雕大師?！?br/>
    靳羽嘴角的笑紋加深，好像搖了搖頭，卻不再說什么。

    鐘小燭一直浸泡在低氣壓里冷眼旁觀，此時卻突然走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蹲下，撩起靳羽的褲腿。

    男人穿了一條深棕色的秋褲，褲腿扎在襪子口里。

    “小燭！”鐘云深生氣站起來：“你這是干什么！”

    靳羽也嚇了一跳，一錯步跌坐到沙發(fā)上。

    鐘小燭冷笑一聲：“想不到你為了討好現(xiàn)任聯(lián)盟會長，竟然做出這么有失尊嚴的事情?！?br/>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么?！苯鸷芸炱届o下來，扶扶眼鏡：“我西褲下穿什么好像不屬于別人的權利范疇，我是個自由人，在不損害他人利益的情況下可以做任何事情?！?br/>
    “小朋友，以你現(xiàn)在的身份，恐怕很難做到像我一樣保持誠實和不隱瞞?！甭蓭煷笕烁呱钅獪y地注視著比自己矮一頭的男孩。

    “一個人如何出生是無法被選擇的，所謂投胎也并不是門技術活，只是你太過沒技術了?！?br/>
    “你！”鐘小燭氣得直喘。

    鐘云深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索性她還記得趕緊賠不是：“對不起啊靳先生，我猜小燭只是和你鬧著玩呢。他個頭很大但心里好天真的緊?！?br/>
    “沒關系。”靳羽心情似乎很好，他不以為意地笑笑：“材料很快就會遞交的，你別擔心。我先告辭了?！?br/>
    他拎起外套，挎在拿文件的手上。

    鐘二滿腹歉意，巴巴送律師大人出門。

    門外有車和仆人等著送客。

    “請回就好，謝謝你的招待?！苯鸱隽朔鲅坨R，忽然認真對鐘云深道：

    “鐘小姐……不，應該是南宮太太——”

    “生命的意義不在于認識自己，而在于塑造自己。”

    “希望你的這段婚姻能比前一段幸福。”

    ……

    “有什么不愉快的可以找我聊聊，問詢費用可以記在南宮先生賬上?！蹦腥税淹馓妆г趹阎凶M車廂，關車門時不忘對鐘云深揮手辭別。

    有那么一剎那，鐘云深覺得自己都被他從容的風采所攝，離異婦女之心砰砰跳動。

    似乎歲歲年年，皆有歲月之美，未有遲暮。

    “年輕了不少啊，你?！?br/>
    鐘小燭站在玄關處等鐘云深回來。他咯吱咯吱磨著牙，面上的神情雖然硬擺出某不關心，仍然能看出前所未有的酸溜。

    鐘云深渾然未覺，還沉浸在自己的感慨里：

    沒想到年近不惑的男人還是挺倜儻的么。

    大概，也許，或者，呃——

    這就是知識的力量吧。

    鐘云深若有所悟，一本正經(jīng)教育兒子：“小燭你也別總看咸菜書了，讀點法律相關的書籍，用知識武裝自己?！?br/>
    “偽裝自己？”小燭斜睨。

    “武裝！”

    “武裝成一個中年大叔么。”

    鐘云深故意板臉：“這叫什么話——人的容貌可以衰老，氣質(zhì)卻越陳越香?！?br/>
    “哼，頭發(fā)也越來越香是么?！毙T嗤一聲，目光轉(zhuǎn)到鐘云深的頭頂。

    天黑了，小龍版法盲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半空，正扒在鐘云深腦袋上吃她的頭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