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安聽見我的尖叫聲也被嚇了一跳,一臉不知所措。
“鬼叫什么?”貓走過來抱怨?!斑€不快點叫她進來?!?br/>
我擦了擦淚水,有點委屈的看著安說:“貓讓你進來?!?br/>
安似乎松了口氣,低頭看了一眼貓,臉上有點畏懼:“你…你能和貓交流?。俊?br/>
我把安請進來,讓她坐在屋里唯一的沙發(fā)上,用之前招待陸燁一樣的方式給她倒了杯茶。而后自己搬了個板凳小心翼翼坐在離她一米開外的地方,嘆了口氣回答她:“這是我前女友留下的貓,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能聽懂它說的話。”
安哦了一聲,看了看窩在沙發(fā)中的貓,試探著伸出手去撓了撓它下巴。蛋黃沒有反抗,一臉享受的瞇起眼睛,不時發(fā)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安逗弄了它一會兒,似乎稍稍放下心來,轉(zhuǎn)頭去拿自己的包,從里面掏出厚厚幾疊錢放在我桌子上:“這是十萬的定金,我想請你幫我個忙?!?br/>
錢!我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那些錢。果然吃軟飯的和被吃軟飯的出手就是不一樣…
“好說好說,幫什么忙你盡管開口?!蔽颐Σ坏c頭答應,忽然轉(zhuǎn)念一想,狐疑的看著安:“等等,你不是要我替你殺人吧?”
“不是殺人,你放心好了?!卑舱f。
咦?她似乎哪里變了…我細細思索著安進門后的一舉一動,終于明白了問題出在哪里,她好像…從始至終都沒有露出過一絲笑容啊。
……
……
安本姓趙,趙安。取安邦定國之意。
她的爺爺是當年抗日戰(zhàn)爭時期戰(zhàn)功赫赫的將軍。父親是x市的副市長,兼公安局局長和市委政法高官。
年幼的安從父輩那里學到的第一堂課,便是如何隱藏起自己的情緒。
幼時曾有一次,她與同學起了爭執(zhí)。那件事本來是她占理的,可是在爭吵過程中,她氣不過,出手打了對方。對方哭起來,鬧到班主任那里,于是雙方都被請了家長。
本來嘛,小孩子玩鬧,批評幾句也就過去了。安的母親當時匆匆趕來學校,聽說了事情起因經(jīng)過,還柔聲細語安慰了女兒幾句。
可事情卻出在回家后。那天她父親剛好有空閑,聽說女兒在學校被請了家長,詢問妻子緣故。妻子便把學校所發(fā)生之事如實告知了。
等到安回家,父親立刻將她叫去書房,二話不說先要她跪下。
安不明所以,不肯跪,于是父親拿來藤條將她狠狠打了一頓。安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錯,大哭起來,鬧得雞飛狗跳,人盡皆知。母親聽到哭聲趕來救她,可是父親此時早已經(jīng)鎖上了房門,不許任何人干預。
那是她有記憶來,被打得最重的一次。她傷痕累累倒在地上爬不起來,饒是如此,當父親問她“知道錯了嗎”的時候,她還是回答:不知道。
父親恨鐵不成鋼的說“你錯在今天不應該和同學打架!”
“那是他欠打!”安即使痛到渾身像散架了一樣,在這件事上還是不肯對父親服軟。既然不是她的錯,她憑什么要認錯。
父親嘆了口氣,扔了藤條蹲在地上,居高臨下的望著躺在那里默默啜泣的安說:“不是你的錯,你就更不應該打人了。本來沉著冷靜能得到的東西,可你卻非要像小孩子一樣激動的亂抓。這就好比桌上擺著送給你吃的美味佳肴,而你卻因為身高不夠,非要將桌布扯下來一樣,東西雖然掉在了地上,卻也因此吃不了了?!?br/>
是……這樣嗎?安疑惑不解的看著父親。
父親的話,使得那個傍晚就這樣永久刻在了她的記憶里,并影響了她接下來的一生。
……
1995年,安十八歲??忌狭巳珖罡邔W府。
其實那也不是什么值得驕傲的事情。畢竟她家的背景擺在那里,考不上才奇怪。
認識陸燁是在秋天。她同班要好的姑娘說新生里有一個男孩子,長得真是好看,有多好看呢,小姑娘說了十六個字:“其人如玉,清雅出塵。風姿雋秀,無出其右。”
竟然有這么好看?。堪惨桓辈恍诺谋砬?。急的小姑娘上躥下跳,就要拉她去圖書館看那個美少年。
她們到時圖書館內(nèi)已經(jīng)坐滿了人,三分之二是女孩子,都為去看那個校草的。她聽見有男生憤憤不平罵了一句“小白臉”,于是好奇的順著眾人的目光望過去,卻沒想一眼誤終生。
那少年就坐在窗邊,手中捧著書埋頭讀著,窗外的陽光透進來,柔柔打在他身上,映出一個刀削斧鑿般絕世的側(cè)顏。他的手指修長而白皙,停留在書角處,正等待著下一次書頁的翻動。少年安靜閱讀,絲毫不知此刻有多少人正因他的美麗而神魂顛倒。
原來是真的…有這么好看啊。安怔怔看著他,終于相信了小姑娘的話。
那天以后,安決心追求陸燁。但方式絕不是像陸燁身旁那群盲目的女粉絲一樣送情書或者買禮物給他,她時刻牢記小時候的教訓,從一場讀書會的邂逅開始,一點點讓陸燁注意到自己的優(yōu)秀。她就如同一只埋伏在草叢中虎視眈眈盯著羚羊的獅子,緩慢而有序的逼近,在沉默中等待一次凌厲而迅猛的出擊。安的付出很快得到了陸燁回應,那一年冬天放寒假以前,她總算達成所愿,順利將陸燁收入囊中。
……
時間一晃而過,他們很快迎來畢業(yè)。畢業(yè)后,她立刻將陸燁帶去見了父母。父親此前已經(jīng)打聽過陸燁背景,父母都是國企的小高層,雖然比不上她家,倒也還算說得過去。加之陸燁性格沉穩(wěn),學習優(yōu)異,父親對此還是滿意的。于是提議他們立刻結(jié)婚,一同出國深造。
安將結(jié)婚的事告訴了陸燁,卻不想陸燁態(tài)度猶豫,似乎并沒準備好結(jié)婚。這時忽然有陸燁的朋友來告訴自己,其實陸燁這四年一直都有另一個女人,并且,對方還是個妓女。
一直以來,安對于和陸燁這份感情都是信任的。不過與其說信任他,不如說是自信。她自信自己的優(yōu)秀會牢牢吸引住愛情,卻忽略了,男人在愛情里所追求的,從來不單單是女人的優(yōu)秀。
她出于好奇,也曾偷偷去看過那個女人,想知道是什么樣的絕世佳人才會讓陸燁心甘情愿隱藏了四年。結(jié)果令她大失所望,那女人樣貌平平,身形瘦小,就是那種大街上每天擦肩走過,卻從來不曾引起別人注意的普通人。
在她去看過那個女人幾天后,陸燁答應了結(jié)婚的請求。她松了口氣,自我安慰無論過程如何,結(jié)果陸燁還是選了自己,既然選了自己,這事她可以當成沒發(fā)生。
于是他們很快登記了結(jié)婚,著手準備出國事項。她知道結(jié)婚后陸燁沒再去找過那個女人,這讓她稍稍放下心來,不過她依舊不滿這件事就這樣算了,于是在臨走前幾天,她拜托父親幫忙,一舉查封了那整片紅燈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