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爺爺?shù)脑岫Y也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然而有個困惑一直在張永的腦?？M繞。雖然說爺爺已經(jīng)不能下床二十多年了，但身體還算硬朗，至少半個月前他看到爺爺?shù)臅r候，他老人家的身體還算一點(diǎn)事都沒有，怎么會走的這么突然呢。

    回到家中看著那空曠無比的院落，張永有些落寞有些陌生，原來種滿各種蔬菜綠油油一片的院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部變成了黃土；幾棵伴隨他成長的葡萄樹也已經(jīng)被砍伐殆盡。爺爺生前最看中這幾棵葡萄樹，爺爺最喜歡看到孫子們圍坐在他的身邊，吃著自己院子里的葡萄，聽他老人家講著故事。而現(xiàn)在爺爺走了，連樹都被砍了……

    張永家的院子比較大，占地十畝左右，院子是被房子圍起來的，中間是一處空地，這處空地種滿了各種蔬菜，菜地周圍零星的有幾棵葡萄樹，東西一百多米的距離，南北也有五十多米，最東邊的那一排房子最中間那間是爺爺?shù)淖∷?，爺爺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三個兒子共同住在這個院子里，女兒則遠(yuǎn)嫁他鄉(xiāng)。北面同樣也有一排房屋，三個兒子每人分得三分之一，大兒子最靠近爺爺，二兒子居中，三兒子也是張永的父親在最后，這樣的規(guī)模，在村子里算是豪門大院吧。

    張永回到爺爺家，看到了父親母親大伯二伯堂哥堂姐弟弟妹妹，以及已經(jīng)許久不見的姑姑姑父和表弟，還有兩個嬸嬸，他們神色都不太自然。由于事發(fā)突然，張永回來都沒有來得及和他們說過話。

    看到全家人都聚集在一起，寒暄了幾句，張永正要開口詢問心中的疑惑時，他看到奶奶失魂落魄的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張永將已經(jīng)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一家人聊了幾句，全都心不在焉，這時姑姑帶著哭腫了的雙眼和姑父表弟向大家告別，朝著村外走去，所有人站在路邊看著漸行漸遠(yuǎn)的姑姑一家默默無語。

    當(dāng)再也看不到姑姑一家人的背影之后，大家也各自回到了自己家中。

    回到家中，母親在做著午飯，張永和父親弟弟妹妹坐在那里，張永再也忍不住了，急切的問道：“爸，爺爺?shù)昧耸裁床?？怎么走得那么快？?br/>
    張永父親名叫張來，是個老實(shí)巴交的農(nóng)民，深深的溝壑在他的臉上留下歲月的痕跡，蒼白的頭發(fā)已然掉了一大半，很難看出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張來雙目無神的看向張永說道：“你爺爺有病你也知道，高血壓，糖尿病已經(jīng)二十多年了，只不過一直保持的挺好的，只是半個月前病情突然嚴(yán)重了，昏迷不醒，我們將他送到醫(yī)院，卻也……沒能將他……救活?！闭f到最后張來有些哽咽了起來。

    張永聽到答案心中更是疑惑不已，直接開口問道：“怎么會突然嚴(yán)重了呢？你們不會把爺爺送到附近的小門診了吧？要去大一點(diǎn)的醫(yī)院，小門診根本就不行?！?br/>
    張來眼里露出一絲猶豫，隨后說道：“不是小門診，我們把你爺爺送到了市中心醫(yī)院?！?br/>
    張永聽到父親的話有些不爽，市中心醫(yī)院就在他現(xiàn)在所在的學(xué)校附近，張永真的很郁悶，有些激動的問道：“爺爺都成那個樣子了，還送到中心醫(yī)院，怎么沒人通知我？”

    “你爺爺送到醫(yī)院之后，也清醒了一刻，在他彌留之際，告訴我們不要通知任何人，包括你。”張來無奈的說道。

    張永有些無奈，隨后他想了想繼續(xù)問道：“那爺爺怎么會突然病倒了呢？是不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張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左右而言其他說道：“小永，你下午就要回學(xué)校了吧，你爺爺走了，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他希望你能有個好前途，去了學(xué)校好好學(xué)習(xí)，爭取考上一所理所的大學(xué)，以此來安慰你爺爺?shù)脑谔熘`?！?br/>
    張永聽到父親沒有打算告訴他實(shí)情，本來已經(jīng)平復(fù)下來的心情，再次激動起來，盯著父親大聲問道：“到底怎么回事？為什么不能告訴我？”

    張永的吼叫聲將弟弟妹妹嚇壞了，然而張來被張永那恐怖的眼神盯得慢慢低下了頭，他卻并沒有回答張永的話，場面頓時陷入無言的沉默中。

    張永見父親根本沒有打算回答他的問題，他轉(zhuǎn)頭看向了十三歲的弟弟，弟弟被張永盯的有些慌張，急忙站起身來朝外跑去，隨后他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你們聊，我去幫媽做飯去?！?br/>
    五歲的妹妹這時也被嚇得哭了起來，張永知道問不出什么了，大步走到妹妹身邊，將她抱了起來，輕聲細(xì)語的安慰著妹妹。

    爺爺死的很蹊蹺，父親的表情很怪異，全家人都知道的秘密，只有他一個人不知道，為什么會瞞著他，張永想不明白。

    好不容易才把妹妹哄得喜笑顏開起來，這時母親端著香噴噴的飯菜進(jìn)來了，而弟弟唯唯諾諾的跟在母親的身后，張永嘆了口氣，知道暫時是問不出結(jié)果了。

    全家人坐在飯桌前吃著飯，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尷尬，母親見狀問道：“怎么了？怎么都不說話？”

    張永看了看蒼老的父親，他不想再繼續(xù)追究下去了，人死不能復(fù)生，活著的還要繼續(xù)生活。

    張永搶先挑起話題，說著學(xué)校的好笑的事情，全家人慢慢活絡(luò)起來，不再是那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了。

    吃過飯之后張永就要去學(xué)校了，在臨走之前，張永蹲下身子先和弟弟妹妹告別，隨后他站起身來看著父母，輕聲告別：“爸，媽，我走了。”

    父母帶著有些紅腫的眼神看著他，母親抓住張永的手小聲的叮囑道：“小永，你要多注意身體，別太累了，要好好吃飯，錢不夠就給媽打電話，別舍不得吃飯，吃點(diǎn)好的……”說了大約有十分鐘。

    張永聽完母親的叮囑，感覺很溫馨，同樣感覺到母親對他的擔(dān)心。

    這時父親也開始叮囑他：“小永，要好好學(xué)習(xí)，走吧，到了給我們打個電話?！闭f罷，父親向他揮了揮手。

    張永看到父親眼眶里含著淚水，他知道父親的話少，不代表父親不愛他，父親的愛更加厚重，全部都壓在心底，從不表達(d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