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噴嚏”葉姻忙捂住嘴,挪了挪凍僵的身子,寒風(fēng)瑟瑟,在冷颼颼的月夜里蹲墻角,怎一個“苦逼”了得——可又能如何?白日里無論如何探不出實(shí)情,眼堪堪明日便是開光之日,隱隱預(yù)感到一定有大事發(fā)生,葉姻牙一咬,腳一跺,決定拼了!
指使開丫頭婆子之后,她換上一道簡裝便服,偷偷摸摸繞到了徐氏的禪房,耳聽丫頭婆子伺候完徐氏洗漱,卻一直沒有動靜,初春時節(jié),山風(fēng)凜冽,她又不是武功高手,只凍得渾身僵硬,只得挪了挪右腿,又挪挪左腿,左三圈,右三圈做運(yùn)動,防止第二次凍死在大悲寺,心里暗自發(fā)狠,以后死也不來這鬼地方了!
正恨恨間,忽聽門“吱呀"一聲,雖然輕微,卻讓葉姻精神一振,她悄悄從窗下向前爬去,摁住墻角見那門輕輕被推開,從里面出來一人,悄聲悄步,看身形正是徐氏,心中一喜,果然讓她等到了。
眼見徐氏左右環(huán)顧,見院中無人,大家此時都歇息去了,這把院門打開,走了出去。
葉姻連忙跟了上去,只是她沒有受過跟蹤訓(xùn)練,只在穿前電視里看過一些,只能見樹躲樹,見墻躲墻,見徐氏七拐八拐,逶迤向后院走去,只是徐氏仿佛也不認(rèn)路,走了這邊,感覺不對又走了右邊,左三繞,右三繞,兩個女人圍著大悲寺捉起了迷藏,最后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徐氏氣喘吁吁地在一處禪院前停駐,定了定神,輕輕扣門。
葉姻早被徐氏繞暈了,若不是憑著非要救她不可的執(zhí)念,早跟不住了,如今見徐氏在一所禪院前停住,她不由扶著不遠(yuǎn)處的樹,吁了口氣,心道尼瑪,姐,你也太能繞了吧,不是故意的吧?
徐氏扣門不久,那門邊被吱呀一聲打開,一個青年男子走了出來,見了徐氏十分驚喜,握住徐氏的手低低絮語,葉姻知道那必是她表哥,只是離得太遠(yuǎn),她聽不清楚內(nèi)容,正著急間,忽見那表哥拉著徐氏向自己這邊的樹叢走來。
葉姻腦袋“嗡”地一聲,恨不得立時變成輕功高手,飛身上樹,可她哪里跳的動,只得向樹叢深處退去,只聽腳步踏著樹枝發(fā)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驚得立時停住腳步,抬頭見男女已經(jīng)近前,忙躲在樹后偷瞄,誰知他們竟恍然未聞,大抵乍然相見,心情激動,無心他顧。
“表哥,我都準(zhǔn)備好了,你放心?!毙焓系偷偷?,抓住那青年男子的手。
葉姻借著月光打量著那男子,見其穿儒生打扮,穿一領(lǐng)藍(lán)袍,腰間勒一條黃絲絳,足下踏一對烏靴,鬢若刀裁,面如桃瓣,目若秋波,倒是位清秀的美男子,只見他拍了拍徐氏的手道:“蘭兒放心,我已經(jīng)與逸致兄說好了,他家衛(wèi)最是厲害,必能保你平安,若是……若是……我就跟你一起跳下就是。”
“表哥……”徐氏抬起頭,眼中含淚,梨花帶雨,玉蕊嬌花兒似的,仿若瓊林玉樹臨凡。
男子經(jīng)不起這樣的麗色,忙把徐氏摟在懷里,柔聲道:“蘭兒,以后你跟著我,可要受苦了?!?br/>
徐氏聽了這話,心中一動,想起葉姻在車舫里的勸誡,忽地掙脫開懷抱,道:“表哥,你……你……以后若是嫌棄了我怎么辦?”
男子怔了怔,忽然笑道:“怎么會?蘭兒恁地會這么想?我永遠(yuǎn)不會嫌棄你的。”
“可是……”徐氏似乎十分執(zhí)著,順著葉姻的話道:“若是我們逃出去,你永遠(yuǎn)不能娶我為妻的?!?br/>
那男子反應(yīng)半晌才明白,忙握著徐氏的手道:“那我就一輩子不娶妻了,你就是我的妻?!?br/>
徐氏聽了這話,嘴角彎彎,似乎十分甜蜜,忽然又想到什么,道:“那表哥,你的舉業(yè)……”
男子拍了拍徐氏的手,安慰道:“無妨,無妨,逸致兄說若是我還想舉業(yè),他就幫我換個身份,是一樣的?!?br/>
徐氏這才放心,“嗯”了一聲,男子見佳人月光下,眉若春山,眼橫秋水,想到從此長相廝守,心中歡喜,忙抱在在懷里,輕輕吻著,徐氏“嗯呢”著,兩人動作越發(fā)親密不堪……葉姻微覺尷尬,側(cè)過頭去,葉家大小姐在寺廟偷窺三嬸娘偷人,這是何等狗血的故事啊,又想了想兩人的對話,徐氏明日要做什么,還要護(hù)衛(wèi)什么的,那個逸致又是誰?
正忖度間,忽聽徐氏道:“那個逸致兄,表哥你什么時候認(rèn)識的?”
男人正意亂情迷,聽徐氏這么說,微微有些不悅,可如今人都跟他了,只得耐心解釋道:“是這些時日在寺廟里認(rèn)識的,他也同科的舉子,我們一見如故,相交莫逆,那日你傳信過來,正好被他看見,他倒是闊大之人,只說此事可行是可行,只是要小心從事,畢竟為人子女,不可逆了天倫,便說出此計……”
“他竟這么肯幫你?”徐氏的語氣里有微微的疑惑。
“你竟不肯信他?”男子含著明顯的不悅,道:“他倒是肯誠心幫我們的?!?br/>
“不是,不是。”徐氏忙解釋道:“表哥你別生氣,我只是想到萍水相逢,他竟然……”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一見如故,相交莫逆,你勿要瞎疑心,此人是個真本事的。”男子見徐氏不肯信他,十分不耐煩,道:“你若是不信,明日不敢跳的話,也由得你!”說著,推開徐氏,擰身要走。
“表哥!”徐氏忙拉住他,眼淚嘩啦掉了下來道:“到了這地步,你還不信我的心嗎?”
男子這才回嗔作喜,拉著徐氏的手道:“我自然是信你的,所以你要信逸致?!?br/>
徐氏咬了咬嘴唇,忙承諾道:“我是信的,我是信得……”說了這幾句話,心里依然沒底,道:“表哥,我再問一句,你別生氣,那逸致大哥到底是什么來路,竟有護(hù)衛(wèi),可別是朝廷里的……”
男子“嗤”地一聲道:“那又如何?只要權(quán)勢夠大的,便是把你明著搶了來,恐怕那葉家也不敢作聲的?!闭f著,抱著徐氏道:“好了,好了,別操心了,明日你安心跳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