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我來救你
揚州朱宅,今夜很不平靜。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闖進這里!”黑暗之中一聲冷喝斷然傳來,另有幾十道瑩瑩劍芒遙指林墨,儼然成包圍之勢。
林墨面色微凜,沒有料到朱宅的后院竟然埋伏著這么多劍修。
既然行蹤暴露了,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索性以雷霆之勢舉劍刺了出去,先擒住一個問問情況再說。
林墨的赤龍劍自從鑲嵌了那顆明珠之后,用起來越發(fā)得心應手,《破空六式》的威力更是大大提升,憑著神識異象,他甚至已經(jīng)能獨自使出“雙劍合璧”的絕招。
一輪金日升起,青色藤蔓“刷”地從地底生長而出,劍芒成影,捉摸不定。
“咦!是劍意……”圍困他的黑衣人中發(fā)出了一聲驚叫,但話還未說完,那人便忽覺手腕一痛,寶劍“嘭”地落地,握劍的那只手不住顫抖著,手筋竟是已經(jīng)被挑斷了!
太快了!
根本連看都沒有看清!若不是有護身玉簡替他擋了一擋,早已被林墨擒住。這一下凌厲的攻擊,驚出了他一身冷汗,他尚未完全反應過來,耳邊又傳來急促的兩聲驚呼。
“??!”
“呃——”
竟是又有兩人中招,一瞬間失去反抗能力,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太快了!實在太快了!快得令人心發(fā)寒!
“快收網(wǎng)!”
他大叫,額上青筋暴起,顧不得手上傷勢,一拍儲物袋,天空中頓時閃起道道金芒。下一刻,那金芒竟又變成了幽深的墨綠色霧氣,像一叢突然綻開的曇花,花瓣如網(wǎng),把林墨一瞬間縛在中央。
突然被困,林墨哪怕再鎮(zhèn)定,也不由臉色一變!
“咦,奇怪?!斌待堄裰械臍戸久嫉徒辛艘宦?。
“哼哼,臭小子,縛妖網(wǎng)的滋味怎么樣?說,你到底是誰?”耳畔的黑霧之中,傳來了對方陰沉的得意笑聲。
林墨臉色鐵青,只覺一身的靈力都被掏空了,竟然無法催動絲毫,顯然是這什么縛妖網(wǎng)搞的鬼!
他不由一陣駭然,仔細去看纏在周圍的墨綠網(wǎng)絲,只見其上散發(fā)著陣陣寒入骨髓的陰氣,一看便知是陰邪之物,絕非正道修仙會有。
初時的驚訝過后,林墨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立刻以青色藤蔓連人帶網(wǎng)一起裹住。
雖然他的靈力提聚不了,但神識卻依然很強大,以識海異象中的藤蔓護著,對方一時半刻也奈何不了他。這段時間,足夠他想辦法從網(wǎng)中掙脫出來。
“這張縛妖網(wǎng)非常陰毒,是用修者的靈魂祭煉的?!睔憣χ帜珎饕舻溃盎钭搅岘嚿?,我有話要問她?!?br/>
“什么?”林墨聞言色變,想過它陰邪,卻沒料到竟然這般陰邪,“難道是兩年前在東行山收取修者靈魂的那幫人?”
他定下神,以神識將圍著他的劍修一一掃描了一遍,訝道:“竟然是他?!?br/>
原來,為首的那人正是曾經(jīng)同他一起在揚州畫符院考畫符師玉牌的徐轅霆!因為對方當時表現(xiàn)搶眼,所以林墨便對他留下了印象,真想不到,再見面,居然是這樣的情況。
他跟玲瓏蛇到底什么關(guān)系?又想到玲瓏蛇不就是最喜歡吸取人的魂魄么?
林墨的臉色越發(fā)青了,七夜落在她手上那么久……
此刻,林墨雖然心里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但手底的動作卻一點也不躁。他正試圖以赤龍劍硬劈縛妖網(wǎng),但效果甚微。
外圍的劍修不斷催動劍芒朝著林墨刺來,皆被青色藤蔓一一化解。劍芒越多,藤蔓越多,始終維持上風。
“這是什么鬼東西?竟然連劍芒都能化解?”徐轅霆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轉(zhuǎn)頭像那個手腕中了一劍的哥哥徐軒霆道,“哥,我看這人詭異得很,要不要通知師尊?”
“不用那么麻煩。”徐軒霆搖頭,“哼,任憑他手段再高,今天也休想從我們的手中逃走,祭魂旗!”
“好!”徐轅霆發(fā)狠地一拍儲物袋,咬破舌尖朝著飛出的一面小旗噴了一口血霧。
所有劍修齊齊一凜,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幾步,顯然對這面小旗很是忌憚。
不片刻,“嘩”地一聲,那小旗驀然變大,化作一面烏黑的大旗飛上半空,迎風飄揚,幽幽的嗚咽聲像附骨之疽,貼著人的耳朵,使人全身發(fā)寒,所有劍修都不由臉色發(fā)白。
但被護在藤蔓中央的林墨卻沒有半分感覺,連那凄慘陰詭的嗚咽聲都不曾聽到一聲。
若是徐轅霆知道自己自傷元氣祭出的寶貝居然什么效果都沒發(fā)揮出來,恐怕還要氣得吐一口血。
“你這樣太花時間了,”見林墨一劍一劍地割著縛妖網(wǎng),殤的聲音傳來,“我教你一個強行收寶的口訣,比較霸道,很容易反噬,不過以你的神識強度沒問題。你聽好……”
林墨立刻收了劍,側(cè)耳細聽。
“哥,你說那小子死了沒有?為什么我感覺還是有人影在動?”徐轅霆凝神望著旌旗下面的黑云,滿臉疑惑。
徐軒霆面色陰沉地道:“哼,活不了。能在魂旗下活命的人,縛妖網(wǎng)就不可能縛住他,既然他連縛妖網(wǎng)都逃不了,哼,必死無疑?!?br/>
……
“姐姐,你聽,外面好像打起來了。”蛇妖吃吃的笑,“真是討厭啊,只差一點點呢。我們快一點,好不好?我好擔心娘親啊?!?br/>
七夜拼命的掙動,滿臉淚痕。
不,她不要死,她不想死,她不可以死……爹爹,娘親……你們快來救我……快來救我……小墨哥哥……
淚眼模糊中,眼前的景象也變得影影綽綽的。
她仿佛看到了一個影子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鬼魅一樣地貼在蛇妖的背后。
模糊之中,她忽然發(fā)現(xiàn)蛇妖的一個頭變成了兩個頭,緊接著就聽“啊”地一驚叫,蛇妖一下子化成本體,巨大的蛇身使勁拍打著石室,像是著了魔一般。
七夜眨了眨淚眼,睜大眼睛想看得清楚一點,紛飛的石屑之中,有一個高大的身影模模糊糊地顯現(xiàn)出來,好像是小墨哥哥,又好像不是……
玲瓏蛇憤怒地橫沖直撞,帶起陣陣狂風,吹面如刀,空氣之中,腥氣撲鼻,不住有石塊從頂上落下來,石室眼看就要塌了。
“嘭——”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的時刻,玲瓏蛇妖和朱七夜之間的元牝珠忽然光芒亂閃,崩落的星光像是繽紛的花瓣,映得整個石室光怪陸離。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七夜只覺眼前一暗,心口像是被彈進了什么東西,劇烈的痛楚襲來。
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張驚慌失措的臉,以及惶恐而心疼的叫聲。
“小七——我來救你了——”
她想笑,可是神經(jīng)末梢已經(jīng)跟不上思維……
“?。〈蟾?,她想逃了!”小白“咻”地躥了出去,一下就到了石室頂上被捅破的大洞口。
“回來!小白!”林墨大喝。
小白游移不定地回頭看了看林墨,又看了看疾速消失在風中的蛇影,滿臉的不服氣。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從林墨學會口訣強行收網(wǎng)到他逼迫徐轅霆兄弟帶路進地下室,再到玲瓏蛇破室逃走,幾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滿室滿身的塵埃。
林墨面色冷得幾乎要結(jié)出霜來,他分不出精力去追蛇妖,當務之急是先救小七。
他拼命給懷里的人兒輸入靈力,但她的體溫卻還是漸漸降了下去,速度快得簡直像是被置于零下幾十度的冰天雪地。
“啊——”
林墨仰天一聲怒吼,識海中那輪金日散發(fā)出駭人的熱量,一旁的鐵鏈竟然也在瞬間被融成了鐵水……
他想給她溫度,他要留住她的溫度!
“大哥他……他……”被燙得差點脫了一層皮的小白驚駭?shù)剀f進了蟠龍玉中,望著抱胸浮在寒潭上表情莫測的殤說不出話來。
“不得了啦!靈獸來襲!”
“快逃命??!仙人大戰(zhàn)啦……”
“救命啊……”
“媽媽……”
朱宅一片大亂,到處都是驚慌失措的仆人。
一路走來,隨處可見散落的衣服、鞋子、頭飾。
有個紅衣少女搖搖晃晃地沖在人群中間,所過之處,一片血腥氣。
“啊,是小姐!”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逃難的人群更加沸騰起來。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啊,好多的血!”
“血——血——”
有膽小的小丫鬟直接尖叫著昏了過去,也有忠心的仆奴爭先恐后地去抱少女。
“滾開——都滾開——”少女撥開混亂的人群往前沖著,帶起的勁風把兩旁的人都吹得東倒西歪。
她的胸前一片鮮紅,也不知道是鮮血還是衣襟。
“七兒……我的七兒……你在哪里……”隱隱約約中,有一個焦急的婦人聲音穿透層層迷亂傳來。
“娘親……娘親……我來了娘親……”
紅衣少女頓時爆發(fā)出了更快的速度,在周圍人一片驚愕、恐懼、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像蛇一樣游移了出去,一步便滑出了兩三丈。
“妖……妖……”
“啊……妖怪……”
“大家快逃啊……”
“小姐……”
人群更亂,雞飛狗跳,到處都是被塌爛的欄桿。府里女主人最愛的蘭花灑落一地,嬌美的花瓣被一道道足跡碾過,深深地揉進泥土中央,再也沒有人去注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