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張司源在舍友們的陪同下來到了授課教室。抬眼一瞧，給周淼和鄒倩倩預(yù)留的座位還是空著的。入座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寧地望著教室門口，每當(dāng)瞥見長相、發(fā)型或是身高與周淼相似的女生，男孩又會刻意將目光投向別處。

    相較于張司源，周淼進(jìn)屋后的視線更加恍惚游離。直到落座后，她才敢打量那些有人的座位。好不容易在前排找到了張司源的身影，于是長舒了一口氣，畢竟“敵人”的一舉一動都能盡收眼底。不過每當(dāng)小張大幅側(cè)身或是轉(zhuǎn)向的時候，她還是會裝模作樣地選擇東張西望。

    課上講的內(nèi)容他倆誰都沒有聽進(jìn)去。課間休息，后面排的女生拍了張司源的肩膀并把兩本用來占座的書本遞給了他。小張接過書的時候鼓起勇氣朝周淼座位的方向瞟了一眼。

    沒人。

    他猶豫片刻，還是拿起了水杯走出教室，碰巧鄒倩倩挽著周淼的胳膊正朝他走了過來——狹路相逢勇者勝。在目光交匯的那剎那，他沒有任何的閃躲，甚至還裝作趾高氣昂的樣子。他看見鄒倩倩微笑著和他點(diǎn)頭示意，看見周淼看了他一眼就把頭低了下去。他偽裝的很好，具備了進(jìn)軍演藝圈的潛質(zhì)?？删驮谒麄儾良缍^之后，他又仿佛聽見了“CUT”的一聲嘲諷。

    自打那天之后，周淼就再沒踏進(jìn)這間教室半步。

    每個人都會發(fā)火生氣，但沒人可以一直生氣下去，張司源也不例外。戾氣不僅可以化成祥和，還可以化作思念。這份思念或許是出于感情，或許只是出于習(xí)慣。

    是的，張司源開始想念周淼了，他也不知道前些天抽了什么風(fēng)，會發(fā)那么大的脾氣。以前和女友鬧矛盾的時候，他要么就忍著悶聲不吭，要么就低三下四地哄著對方委屈自己。可他畢竟是個老爺們兒，得有一言九鼎的時候，總是窩窩囊囊地一味道歉成何體統(tǒng)？印象里這似乎是他們第一次吵架，他卻因此失控了。

    理智沒法戰(zhàn)勝思念，也槍斃不了心里住著的那個人。裝飯卡的卡套是周淼縫制的，用的簽字筆是周淼剛買的，變形金剛的鑰匙扣也是周淼贈的。睹物思人的場景信手拈來，他的世界再次被女友填滿了。周淼說過張司源笑起來很是好看，現(xiàn)在他的腦海里卻不時竄出周淼笑靨如花的模樣。潛意識是一個無法自控的東西，它讓你在背叛意志的同時也看清了自己。正當(dāng)張司源思念難捱之際，他收到了一則短信，是鄒倩倩發(fā)來的。

    “你們是不是鬧矛盾了？其實(shí)周淼挺想你的。那天我們?nèi)コ?，你沒瞧見我們，我注意她看見你的時候都笑了?！?br/>
    看來周淼并沒有把分手的事情告訴舍友，亦如張司源的低調(diào)處理。他禮貌地回了一句：

    “謝謝你的好意，監(jiān)督她好好吃飯?！?br/>
    退回短信界面，打開手機(jī)QQ，男孩終于把那條早就編輯好了的信息給發(fā)了出去。

    哎喲，不錯哦：我們復(fù)合好嗎？

    這是一條標(biāo)準(zhǔn)的外交辭令，就事論事，不帶感情。措辭中沒有“請”字也沒有“求”字，念起來是那種不卑不亢的語氣。其實(shí)張司源可以請求，可以道歉，他甚至都把用來道歉的禮物都放進(jìn)了購物車。但是在此之前，周淼得給他一個下臺階的機(jī)會，小張自以為這樣的機(jī)會近在咫尺。

    過了大約10分鐘，手機(jī)才重新震動一下。

    四月顏：我不愿意。

    他愣愣地盯著手機(jī)，臉上火辣辣的感覺，看來他高估了自己。拋出的橄欖枝被別人輕易折了一個干脆，真是多此一舉。于是小伙兒又上頭了，他隨手就把QQ對周淼的權(quán)限從“隱身對其可見”設(shè)置成了“在線對其隱身”。又過了一天，他的QQ又收到一則令人絕望的消息。

    四月顏：再也不會對你隱身可見了?。。。。。。。。。?！

    周淼第一次用了這么多的感嘆號。張司源看后更是懶的回復(fù)。就像兩國發(fā)生了貿(mào)易摩擦，彼此都放不下面子，彼此都想高人一等，制人一手?？墒请S著相互制裁措施的逐步升級，雙方最終走向了兩敗俱傷的結(jié)局。

    生活中有些分手就是這樣平淡，沒有劈腿的詭異，沒有不可克服的外力，也沒有驚掉下巴的情節(jié)。閱讀過不少小說，看過很多部的電影，可張司源卻沒有料到，自己的分手現(xiàn)場被演繹成了一部默片，就連主角都沒有在事發(fā)現(xiàn)場碰面撕逼。當(dāng)初他的脾氣太沖，把事情處理得有些潦草?，F(xiàn)在“周淼”從一個人變成了一個名字，遙遠(yuǎn)的如同飄久了的風(fēng)箏斷了線，完全沒了音訊。

    小學(xué)期結(jié)束后學(xué)生們陸陸續(xù)續(xù)都放假了，只有少數(shù)備研的考生還留在學(xué)校里繼續(xù)著苦行僧的日子。張司源所住的這層樓里還剩下三個人，另外兩個他誰都不認(rèn)識。男孩的生活又回歸到了簡單的兩點(diǎn)一線。

    圖書館里空著的位子比比皆是，再也不用擔(dān)心占不著座位了；宿舍也徹底安靜了，靜的不分白天黑夜。

    張司源每天同別人的“談話”千篇一律，無非就是“一個雞腿、再要份豬肝”，“一個大排、一份鴨塊”，或者“四兩韭菜豬肉，一碗牛肉粉絲湯”。打飯的大媽倒是一臉微笑很是熱情，有時笑得過于燦爛，就如同曬在皮膚上的日頭一般。

    人要是倒霉起來，連喝水都會塞牙。這會兒就連周淼送他的那支簽字筆都和張司源作對起來——筆桿頂部那只白色小熊不知怎地就脫落了。他買來502膠打算把小熊重新粘上，可操作過程中卻一不小心竟然把管子給擠爆了。衣服、桌子、抽屜里弄得滿是膠水，整個宿舍都充斥著刺鼻的氣味。

    那小熊依然是一副笑瞇瞇的表情。距離它500米之外的地方，矗立著周淼所住的宿舍樓，那里也是一片人去樓空的景象。大部分陽臺都是空空蕩蕩的，只有周淼宿舍的陽臺上還掛著兩件情侶T恤。

    原來，當(dāng)時聽聞男友一個人自習(xí)的時候丟了只簽字筆，周淼不僅給他買了一支山寨小熊筆，還買了兩件情侶衫作為“補(bǔ)償”。

    那日，她邀約張司源出門游玩的時候，本來想著當(dāng)面把禮物送給他，給他一個驚喜，卻意外遭遇了分手……現(xiàn)在這兩件情侶衫成了過氣的商品無人問津。T恤的布料棕白相間，那配色就和他們曾經(jīng)吃過的花臉雪糕一模一樣。

    21點(diǎn)鐘。23號宿舍樓3層只有一間宿舍的燈還亮著。張司源以每隔一分鐘的頻率刷新著郵箱。那些年，CFA協(xié)會都是以發(fā)送郵件的方式告知考生成績。

    成績合格者所收郵件的開場白是“Co

    g

    atulatio

    s!Wea

    eve

    ypleasedtoi

    fo

    myouthatyoupassedtheJu

    e20XXLevelXCFAexam.[恭喜你!我們非常高興地通知您，您通過了20XX年6月的X級CFA考試。]”而發(fā)給不合格者郵件的第一句話則是“Wesi

    ce

    ely

    eg

    ettoi

    fo

    myouthatyoudid

    otpasstheJu

    e20XXLevelXCFAexam.[我們非常遺憾地通知您，您沒有通過20XX年6月的X級CFA考試。]”。

    因此，只需要確認(rèn)第一個單詞是“We”還是“Co

    g

    atulatio

    s”，第一個字母是“W”還是“C”就可以判斷考試結(jié)果了。

    當(dāng)年CFA的成績分作A、B、C三檔。如果作答正確率大于70%，那么這門課的成績就是A，正確率介于50%到70%之間，就是B，否則便是C。告知上述信息有助于考生衡量利弊得失，有針對性地進(jìn)行查缺補(bǔ)漏。

    除此以外，在當(dāng)年，沒有通過考試的考生，還會收到協(xié)會給出的綜合等第。這個不光彩的等第一共分為十個級別。分別用阿拉伯?dāng)?shù)字1到10表示。數(shù)值越大代表相對成績越好。例如Ba

    d10，就代表著該成績在所有沒有通過考試的成績中，排在最前面10%的位置。之所以給出這樣的綜合等第，恐怕也是為了讓考生更好地評估自己的“戰(zhàn)力”，以便決定來年是否再戰(zhàn)。

    已收郵件的數(shù)字從0突然跳到了1。小張沒有多想快速點(diǎn)了進(jìn)去?！癈o

    g

    atulatio

    s!Wea

    eve

    ypleasedtoi

    fo

    myouthatyoupassedtheJu

    e20XXLevelXCFAexam.[恭喜你!我們非常高興地通知您，您通過了20XX年6月的X級CFA考試。]”

    8A,2B的成績。

    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周淼，那個之前會在第一時間為他鼓掌、為他點(diǎn)贊的人。張司源打開QQ對話框，編輯了一句文字——“我通過考試了?！?br/>
    有時候，人與人的關(guān)系一旦變了味，就變得越發(fā)敏感。那些原本平常無奇的話語仿佛長出了刺，怎么看怎么膈應(yīng)。周淼會不會誤以為自己是在刻意炫耀？炫耀即便沒了她，他依舊可以活得光鮮亮麗。想到這里，張司源把編輯好的內(nèi)容又給逐字刪了。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jī)“嗡嗡”震了兩下。會是周淼么？男孩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機(jī)，可迫切期待的表情卻瞬間流淌成了一潭死水。原來是蔣黛沾發(fā)來的短信。

    蔣黛沾：學(xué)霸同志，你考了幾個A啊？

    張司源：8A2B。

    蔣黛沾：我也過了啊，比你少一個A，但是多了2個C。好開心啊。

    張司源：恭喜恭喜。

    蔣黛沾：你怎么這么淡定啊。你是不是要考到10A才滿意?。?br/>
    張司源：六十分萬歲，多一分浪費(fèi)。

    蔣黛沾：二級你還報班不?你可得罩著我啊。

    張司源：好說。

    小張的措辭不冷不熱，蔣黛沾當(dāng)然不會想到他失落竟是因為自己。

    每逢發(fā)榜之際，總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順利通過1級考試的學(xué)員并不算多，除了張司源和蔣黛沾，趙天憲也毫無懸念地通過了考試，成績是9A1B。梁公元也以6A、4B的成績順利過關(guān)，不過這一成績比他的期望值低了一些。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鐵仲居然也跌跌撞撞地爬過了及格線。他的成績是2A，5B，3C。要知道即便是獲得5A，被判定為不合格的情況也是大有人在。鐵仲之所以如此幸運(yùn)，是因為占比最大的兩門科目，他都拿了A。特別是財務(wù)學(xué)科，他更是手到擒來，畢竟本科學(xué)的就是會計專業(yè)。

    正在派對上扭腰抖臀的鐵仲大喊了一聲“YES”。他拍拍胸脯大聲宣布道：“今天這單，哥買了。”坐席上一片“喔喔喔”叫好。喝彩聲在腦中綻放出名為“多巴胺”的禮花，鐵仲又點(diǎn)起一支煙嘬了起來，他用最為簡單的方式慶祝著自己的“僥幸”過關(guān)。吞云吐霧之際，他仿佛找到了人生巔峰的感覺。

    6月份的CFA考試算是塵埃落定，這也意味著12月份的考試正式進(jìn)入了倒計時的周期。

    一個人居家的日子的確有些無聊，好在有CFA的陪伴，商若男的小日子還算充實(shí)。還有什么能比鋪天蓋地的公式以及密密麻麻的英文更能讓她暫時忘記孕婦的身份呢？

    再說錢銀海，倒是一點(diǎn)也沒閑著。他成了家里的食品質(zhì)檢員：采購時盡量選擇有機(jī)的非轉(zhuǎn)基因食品。挑魚時都是購買汞含量很低的魚類，比如三文魚和鱈魚。灶臺、水池每天都要清潔一次不說，處理魚肉也會使用專門的案板。這個男人就是如此的細(xì)致、謹(jǐn)慎。

    為了妻子和寶寶，丈夫把自己鍛煉成了一位大廚。聽說孕婦要補(bǔ)鐵，他就學(xué)做“豬肝拌菠菜”、“黑木耳炒肉”，擔(dān)心媳婦要補(bǔ)鈣，他就學(xué)做“黃豆蓮藕排骨湯”、“軟熘蝦仁腰片”?？粗眿D的腳有些水腫了，他又煲起了魚頭冬瓜湯。為了不讓媳婦體重增長太快，他又把家里的糖換成了代糖——“蔗糖素”，據(jù)說后者不易被人體吸收，也基本不含熱量。

    除非電閃雷鳴，否則晚餐后丈夫都會拉著媳婦的手一起散步走走。每次產(chǎn)檢，他也都全程陪同無一缺席。保險的查詢、準(zhǔn)生證的辦理，事無巨細(xì)，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不過錢銀海最喜歡做的事還是給寶寶講故事，每逢故事結(jié)尾，他總要念叨一句：“寶貝，我是爸爸，爸爸愛你喲?！?br/>
    除了故事，爸爸還會給小寶播放音樂輔助胎教。別忘了，他可是古典音樂專業(yè)的老師。這些曲子包括了莫扎特的《小星星變奏曲》、《G大調(diào)弦樂小夜曲》；貝多芬的《致愛麗絲》、《歡樂頌》；肖邦的《小狗圓舞曲》、《降G大調(diào)夜曲》以及巴赫的《勃蘭登堡協(xié)奏曲》、《G弦上的詠嘆調(diào)》等。

    這天，錢銀海一邊輕聲哼著曲子，一邊輕撫著愛人的肚子。肚皮的曲面拱著一道疤痕，是上次剖腹產(chǎn)時留下來的。當(dāng)初挨的這一刀，傷口已經(jīng)愈合，碰著也不疼了?？墒沁@個印記太過顯眼，一看到它，心頭的那道口子又會不經(jīng)意地裂開。

    “你天天給孩子聽古典音樂，寶寶這么培養(yǎng)以后一定是個音樂神童。”商若男一臉的驕傲，仿佛她已然是某位世界知名音樂家的母親。

    “神不神的不要緊，能平安長大就好?！卞X銀海淡淡地說了一句。

    “說得輕巧。光圖平安長大，那還做什么胎教?。坑辛烁冻?，就得有產(chǎn)出。你的種子是在我的土里生根發(fā)芽，你不要收益，可我還圖個租金呢?！鄙倘裟薪裉煨那椴诲e，故意把玩笑開得一本正經(jīng)。

    “好好，媳婦說的都對?！?br/>
    “咱們家要是經(jīng)濟(jì)條件能跟得上，以后看我不再生它三四個娃。讓他們給你組個樂隊。”

    “我可不是主攻聲樂的。我可唱不了?！?br/>
    “你不用唱，你就拿起桿子做指揮就行?！?br/>
    “媳婦兒，你說的那個不是樂隊，是……樂團(tuán)。幾個人不夠，要生幾十個才行。”

    “美不死你。”

    錢銀海把媳婦的小腿搭在了自己的膝蓋上，一遍遍地捏著她的腿肚子。商若男的下肢最近浮腫得厲害，雖說這也是孕期的正常反應(yīng)，但是錢銀海不敢有絲毫的大意。有時家里就是一個不講理的地方，錢銀海把自己整的和個小太監(jiān)似的。

    “昨晚又沒睡好吧？”丈夫隨口問了一句。

    “哎？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起夜的時候，你沒打呼嚕。”

    “??？我現(xiàn)在睡覺都打呼嚕了？有沒有弄錯??？”

    “嗯。不過是懷孕后才有的。”

    “額……那會吵著你嗎？”商若男有些嬌羞，夫妻兩人對視了一陣，竟同時樂出了聲。

    “不會，聽著你的呼嚕，才能睡得踏實(shí)。你要是晚上睡不著，就和我說說話?！?br/>
    “得了吧，你白天還要上班。我原來那個鐵飯碗現(xiàn)在也成了瓷的。你要是再丟了工作，那咱們就真得喝西北風(fēng)了?！?br/>
    “我上班時間靈活的很，哪兒有你說的那么夸張?！?br/>
    “別捏了。休息休息吧。我這小腿沒事兒。就是大腿這兒……”商若男說著嘆了口氣。

    “怎么了？”

    “你看，你看。大腿這兒，又長出這種像靜脈曲張一樣的血管了，比上次懷孕時候還要多?！鄙倘裟辛闷鹆搜澖?，她手指的地方遍布著紫紅色的血管。這些血管縱橫交錯，連成一張不太規(guī)則的“蜘蛛網(wǎng)”。

    “是蜘蛛靜脈，沒事兒。以前聽醫(yī)生說過，就是懷孕后血管壓力變大了，小的靜脈都擴(kuò)張了?！?br/>
    “咦……我不要。難看死了。”

    “沒事兒哦，媳婦。多吃點(diǎn)維生素就好了。分娩后就自動消失了?！?br/>
    “萬一消失不了該怎么辦？以后就穿不了熱褲了。還有還有，你看，我這肚子上的疤，好丑。露臍裝也沒法穿了?！鄙倘裟姓f話間又陷入了低落。

    “沒啥關(guān)系啊，到時候紋個身把它遮住不就好了?！?br/>
    “我說銀海，你這個想法可以啊。肚子上紋個什么圖案好呢？”

    “就紋只花兒吧，以那個疤為原型做個花枝，再補(bǔ)上點(diǎn)花瓣就好了?！?br/>
    “那我的腿上呢？你再給參謀參謀?！逼拮右粧哧庼?，來了興致。陰晴不定正是孕程發(fā)展的客觀寫照。

    “那就紋個蜘蛛網(wǎng)吧。多酷。不過我說媳婦兒，等你肚子上的花兒紋好了，那腿上恐怕都不用刻意紋飾，別人就以為是個紋身了。多省事兒啊?！?br/>
    “哎呀，老錢你太有才了?！?br/>
    “要不然怎么能娶到你呢？”錢銀海自鳴得意地說著，那口氣就和駙馬爺似的。

    “嘿嘿。不過說實(shí)話，最近特別累?！?br/>
    “白天你也別老顧著看書，站起來走一走，多去陽臺活動活動?！?br/>
    “哎，我正愁呢。中午躺在床上看書，經(jīng)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一睡就是一個下午。真是和豬一樣。”

    “不挺好的嘛。反正晚上睡不好，就白天補(bǔ)一補(bǔ)?！?br/>
    “是因為白天睡多了，晚上才睡不著的好吧……關(guān)鍵是看書效率太低了。感覺每天都在家里打流混世的，距離考試也沒多少日子了?！?br/>
    “嗨，我還以為是多大的事兒呢。實(shí)在不行，12月份就不考了唄。咱們直接考明年6月份的?！?br/>
    “你說得輕巧，我從小到大考試就沒掛過科。棄考？那更不可能。你呀，你剛說的那番話放在古代就是動搖軍心，按軍法是要砍頭掉腦袋的知道不？”

    “砍我的頭你舍得么？”

    “去去去，都老夫老妻了還和我矯情起來了。本將軍念你是初犯，先給你記下，讓你日后戴罪立功，知道不？”

    錢銀海沒有吱聲，他把老婆的腳擱在沙發(fā)上便起身走開了。

    “怎么，小狗脾氣還生氣了啦？”商若男的語氣表明此刻她才是著急的那一個。

    “我去戴罪立功，給將軍大人弄個橙子吃吃。橙子里有維生素C，可以緩解蜘蛛血管?！?br/>
    商若男望向老公的背影做了個“嘛”的嘴型。人生就是如此，只要找對了人，情人節(jié)每天都過。

    在丈夫的細(xì)心照料下，妻子每次孕檢的結(jié)果都還算不錯，美中不足的就是前置性胎盤的癥狀沒有任何改善，而且胎盤浸入的程度越來越深，幾乎快要穿過肌層。丈夫還是會時常在媳婦耳邊絮叨，可是孕程走到這里，就好似已經(jīng)離弦的箭，沒了回頭的路。何況以商若男的性格，她自然也不會退讓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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