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的金芒散去,周圍諸人緩了許久才能視物。
這一看,差點把人嚇癱了去。
四周景物,根本不是閉眼前的樣子。
哪里有什么宮闕殿宇,眼前分明是一片焦土殘垣。
再看看閉眼前身邊的富貴官宦們,此時各個都是衣不蔽體、骨瘦如柴的難民。
一堆難民之中,衣著完整,幾乎沒什么變化的千面格外扎眼。
“國師大人,這是怎么回事?”
“國師大人!這是妖女!她毀了我們的國度!”
“國師大人!”
“國師大人,救救我們的國度!”
千面對眼前的變化一無所覺一般,更是對周圍難民的請求、質(zhì)問、責難充耳不聞。
他定定的看著難民們指著的所謂妖女。
眾人閉眼前她還大殺四方,牛批的天上有地上無。
此時卻跟個沒有生機的破布娃娃一般,氣息奄奄,全身都是血洞。
但那些血洞里已經(jīng)沒有血液流出了。
千面走到印華面前蹲下去,手心里籠著炙熱的光暈堵在那血洞上,好半天,那血洞都沒有一絲愈合的樣子。
千面嘴唇抖了許久,聲音是不自知的顫抖:“鐘魚。”
印華一動不動。
千面猶豫了許久,把手指放在了她鼻子上,一縷若有似無的氣息,隨時都能散了。
千面微微松了口氣。
指尖在另個手腕上一劃,帶著淡淡香氣的血液滴了下來。
他掰開印華死白的嘴唇,把那滴血的傷口湊了上去。
“國師大人!你怎么能救這個妖女!”
“你應該救救我們?。 ?br/>
難民們不知為何,聞著那香氣,都感覺饑腸轆轆起來,一個個咽著口水,湊了過來。
千面倏然回頭,一貫漠然的眼神,此時卻凌厲兇狠,仿佛失去伴侶的孤狼,讓人望而生畏。
眾難民被嚇得齊齊后退了一步,但抵不住腹中那洶涌的饑餓感,猶豫片刻,又往前圍過來。
就連已經(jīng)被印華打殘了的鐘靈和徐宴,也連滾帶爬的往這邊挪移。
千面視線一轉(zhuǎn),就看到了遠處黑壓壓的一片都是人,速度頗快的往這邊奔跑著。
他定定的看著那些人臉上貪婪的表情,眼底慢慢的泛起一層紅芒。
他緩緩的舉起沒有滴血的那只手,掌心里攏著一團風暴,隨時能朝著人群拍過去。
就在這時,一只幾乎沒有完好皮膚的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而他割開了一個傷口、放在印華嘴中的那個手腕上,傳來輕輕的舔抵。
千面低頭看去,印華不知何時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
但那眼中已經(jīng)沒了焦距,往日或自信或張揚或戲謔的光彩都沒有了,暗淡的蒙上了一層灰塵。
“鐘魚?!?br/>
印華嘴唇勾了勾,手指微微一動,板磚凌空飛出,瞬間放大,筑起了四道高不可攀的土墻,把兩人圈在了里面。
千面挪開手,小心翼翼的想抱起她。
印華微微搖了搖頭,聲音低不可聞:“別費勁了,我活不了了。”
“你走吧,完美國度的結(jié)界已經(jīng)打開了,這個幻境也已經(jīng)破了,你可以去任何地方,不要再回頭。”
“我?guī)阋黄鹱?!?br/>
千面抓著印華的手不自覺的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