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樓,就是一排一排的樓房連在一起,為了節(jié)約空間,做成回字形或三字形。每一排都有上百戶人家,緊緊挨在一起。樓道內(nèi)到處都是掛晾的衣服,雜物,雖然很亂,每家門前倒還干凈,不管怎么說,也是每個人心里的家。
陳丹的住所在5樓,當年他爸媽花了所有積蓄且東拼西湊才買下這里的一個單元。要不是公司有補貼,他們還買不起。房間雖小,總算有瓦遮頭,陳丹父母很滿意,不久后就比陳丹爸爸年輕七歲的媽媽就懷孕了。
走上樓梯,陳丹在門前蹲了下來,他在球形門把手下面點了一點油。
沒有動過。
陳丹打開門,伸手接住門縫里的紙片,滿意的笑笑。
門后有一只小凳子,對面是個斜插式的鞋柜,陳丹坐下來換了鞋,把臟鞋放好才往里屋走去。
房間布局很是簡單,進門左邊是廚房,右邊是浴室,前面是飯廳也是客廳,狹長型,一側(cè)是兩間臥室,朝南的一間采光還不錯,中間的一間就是個小黑屋,面積小,沒窗戶。
陳丹回到臥室,小間已經(jīng)被打通和臥室連在一起,靠北做了一個大衣柜和書架。
他走到書架前,打開玻璃門,在一本書后面的拉了一下,打開鎖頭,同時手上用力把書架往外拉,慢慢的書架從中間打開,露出一個門洞。
陳丹把背包取下,拿出里面的衣服物品掛了起來,坐到桌子前,從公文箱里拿出筆記本,放到桌面上方的架子上。
架子上是一排排的筆記本,還有一個個硬盤,上面分門別類的寫了各種名稱、時間、主要人物。
桌子旁邊的墻上是一墻的顯示器,20個顯示器上畫面各有不同,仔細看,卻可以發(fā)現(xiàn)這里展示的不過是四個不同的房間內(nèi)的情景。
陳丹坐在靠背椅上,對著墻面,現(xiàn)在是晚上8點多,有一個房間已經(jīng)開始上演好戲了。
一個穿著制服的女生,眼神迷離,在男生的授意下,或坐或臥,或站或立,時而張開雙臂,時而搔首弄姿。男生拿著攝像機一邊叫一邊拍。兩人都很興奮,拍一會玩一會,個把小時后,兩人都筋疲力盡的躺在床上。
靠!這小子真TM的能折騰,一點都不比他老爸差。
陳丹看了沒一會就離開房間,所有影像都會儲存到硬盤里。為了搞到這套系統(tǒng),他幾乎花光了前幾年攢下的所有錢。
6年前,回到12歲的陳丹很快就明白了一個現(xiàn)實,他回不去了,也不用回去了,他就是在12歲那年。
當時,叔叔給他1塊5毛錢,叫他買啤酒。后來,他因為買零食吃被叔叔狠揍了一頓,從此只能睡地板,比他小一歲的表弟也開始了每天的“練拳”,把他打得遍體鱗傷。
他能還手嗎?
這次陳丹沒多想,乖乖買了啤酒,先討好叔叔一家,好好活著才有找機會拿回屬于自己的東西。
后來幾天,他又隨著記憶印證了幾件事情,其他人對時光倒流一無所知,他們還像以前那樣,順著時間的潮流向前走。12歲后面幾年,當初的陳丹生活非常簡單,一直在水深火熱之中,對周邊發(fā)生的事情記憶非常有限。
陳丹回想了幾次,都沒找到太有價值的情報。在他的心中,報仇顯然更重要,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年,復仇是唯一的執(zhí)念!為了這一天,他寧愿吃更多的苦,暫時順從叔叔一家,根本不值一提。
他開始收集信息,根據(jù)以前的記憶,他的目標非常明確。他不止一次的在董攸耀居住的地方踩點,由于他年紀小,不起眼,也沒有什么人注意他。所以他早就把周邊的所有信息探查明白。
他親眼看到了兒童時期的董攸耀。
甚至,和他還說過兩句話。
這次不同時空的會面,陳丹覺得很諷刺。他克制了揍人的沖動,他要好好的享受這個過程。
把人揍一頓,實在太過Simple!
在黑屋里有段時間,陳丹拼命鍛煉身體,他總結(jié)了一些鍛煉的技巧,回來后,他就一直有計劃的鍛煉身體,從跑步練習氣息到力量訓練,從靈敏度到耐力堅持,從搏擊到靜坐,他一一進行。
他以未來的眼光,研究了當前的偵探技術、竊 聽監(jiān)視技術,網(wǎng)絡入侵技術。在其他人最難的部分,對他來說卻是簡單的,因為,他以前就是學電腦維修的。
直到16歲的一天晚上,陳丹才開始了第一次行動。
這次行動的目的很簡單,把針孔攝像機裝到董攸耀家里。
一般的富豪都有保鏢護院,最難的部分就是安全的進入。陳丹趴在他踩點時記錄下的地方,耐心的等待。這里大廈林立,西南邊便是著名的太平山,每個“花園”的保安措施都很完備,畢竟能住在這里的人都是富豪。
通過多日觀察,凌晨3點左右,董攸耀所在的小區(qū)保安會換班,西面小門出現(xiàn)短暫的無人值守期,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分鐘,也足以讓陳丹混入。小區(qū)的其他地方都有鐵絲網(wǎng)和釘耙,翻越非常危險。
從外面看根本不知道這個時候沒有人看門。
一天晚上有人在這個時候進門,開門的時候陳丹發(fā)現(xiàn)保衛(wèi)室沒人,在其后的幾天,他在這個點數(shù)用石頭敲門,前后實驗了5次,每次往后延遲一分鐘,終于在第六次的時候,保安開了門。
“阿明,走啦,不要遲到,威哥今晚好像吃錯藥了。”
“好,知道了,知道了,走吧!”
兩個保安交更離開,夜間值班經(jīng)理威哥非常享受每天晚上一次的訓斥,會讓所有值夜班的保安在交更的時候到齊,只留了兩個看大門的。
就這缺席的兩人,多少讓威哥有點遺憾。
所以每天都要換更。
等兩個保安離開20米左右,陳丹從暗處走出。這是個封閉的自動門,不能通車,進出可以刷卡或者叫保安開門。如果沒有保安開門,很難從外面進入的。門外還有四個紅外監(jiān)控攝像頭,對著四個方向。
一只烏蠅都飛唔入!
物業(yè)公司經(jīng)理經(jīng)常這么說。
陳丹從側(cè)面圍墻靠近鐵門,他沒有抬頭看一眼上方的攝像頭,這樣即使被拍到,也不過是個頭頂??拷箝T后,他趴在地上,把手從門底的縫隙伸入,兩只手的食指剛剛夠碰到插在地上的插銷,他努力轉(zhuǎn)動,插銷微微動了一下。
陳丹松了一口氣,證明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這是個雙開門,平時只開左側(cè)一邊,右側(cè)一般不動。有一次,陳丹看到有人從這里運一車東西,保安把右邊門也開了,他才想到這種可能。
陳丹用力再轉(zhuǎn)了轉(zhuǎn),感覺到插銷向下振動之后,拿出兩把又薄又細的夾子,輪流夾住插銷,慢慢往上移動。
“咔!”插銷終于離開地面,陳丹用力一推,右邊小門順利的帶著左邊門往內(nèi)滑動,左邊的門鎖隨著右邊的門打開被帶開了。
陳丹快速從地上爬起,溜進門內(nèi),遠處傳來保安回來的聲音。他急忙躲進附近的灌木叢中。保安的手電筒晃晃蕩蕩的燈光一閃一閃,照到了大門之上。
“阿水,你看看,門是不是沒關上?”
“好像是的,快,去看看?!?br/>
陳丹嚇了一跳,忘記關門了!如果兩人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以后再想通過這里進來就難了。他腦袋飛速運轉(zhuǎn),閃過幾個念頭,都被他一一否定。
“阿水,你call經(jīng)理,我查錄像?!?br/>
“肯定是阿明他們忘記了,你報上去,老鼠威肯定要趁機扣他們工資的。我們先看錄像,沒有什么可疑的就算了?!?br/>
“唉,你說的也對,明哥平時對我也不錯,我們先看看?!?br/>
今晚必須搞定!只剩這一次機會了!陳丹快速做了個決定,從包里拿出外套穿上,快步往董攸耀那棟樓走去,每棟樓大堂還有一個保安,要進入著實不易,上樓電梯還需要入口電子卡。
但是他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董攸耀家在一樓,有獨立的門戶和花園,只要從花園翻進去就可以了。
這些信息在董攸耀的父親,鼎鼎大名的“民哥”的一篇采訪里有纖細的報導。
《富商豪宅大起底》
“喂!不好意思,先生,請問你是哪一棟的?”
陳丹帶著口罩,被兩個巡邏的保安攔住。
“滾,也不睜開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誰!你叫什么,明天叫經(jīng)理開了你!”陳丹裝成飛揚跋扈的樣子,完全在模仿董攸耀的聲音和語氣,他的這件外套也是和董攸耀同款的。
兩個保安不敢再問,互相看了一眼,低頭說道,“董少,不好意思,天黑沒認出你來,對不起,您請!”
“草,真是幫2B,F(xiàn)!F!”陳丹罵罵咧咧的繼續(xù)往前走,口里不停爆著中英文粗口。
陳丹走后,兩個保安也是邊走邊罵,“二世祖,敗家仔,死撲街,我草你老M,仚家鏟!?!?br/>
“董老板真是風流啊!”
“有幾耐風流就有幾多折墮!”
“看他那個兒子,也不是什么好鳥,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家敗光?!?br/>
兩人巡邏完回到安保室還在喋喋不休,經(jīng)理威哥聽后一驚,問另一個保安,“阿天,你是什么時候看到董少的?”
“威哥,就在十分鐘前,董少開著他的法拉利從一號門進的?!?br/>
“怎么可能!”兩個保安不相信。
“怎么不可能,你們自己看錄像?!?br/>
那個保安調(diào)出1號門的錄像,果然在12分鐘前,董攸耀開著他的法拉利出現(xiàn)了。
“威哥,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停好車后再出來閑逛?”
“逛你個頭,那個人有古怪,快去查,看他跑哪去了?”
“是,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