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沒理會趙晴研, 這人性格就這樣, 美得張揚跋扈，直到遇上原主。
從那以后, 趙晴研就開始和原主杠上了。
原主自然不是什么小白花, 倆人撕了無數(shù)回，但第二天還是“好姐妹”, 這種關系直到大學畢業(yè)多年還在繼續(xù)。
反正林笑是不太能理解這種執(zhí)著。
“我和沈離先走，就不一起了?！绷中σ膊桓倏蜌?，帶著沈離直接走人。
說實話，剛才沈離突然從背后抱住她的時候還真嚇了她一跳。
對于沈離的親近, 林笑倒沒有什么特別的感覺，大概就是自家孩子。
同時對他說的話感到無法回答。
林笑并沒有打算和恢復記憶的反派湊合著過下去，而且, 反派也不可能留著她在身邊。
到那時，都不用她主動開口，反派自然會和他斷得干干凈凈。
畢竟，林笑擁有原主的全部記憶。
原主是如何虐待羞辱反派的，她全部都知道。
所以林笑一點兒也不覺得反派到時候會留著她在眼前。
林笑完全理解，換做是她, 也無法容忍。
“笑笑，你又嘆氣了?！?br/>
林笑回神，斂去心中的思緒, “想了些事……中午想吃什么？我給你做?！?br/>
“可樂雞翅、糖醋排骨, 還有燉牛肉?！?br/>
“……怎么都是肉？”林笑看著他, “蔬菜呢？”
“不要蔬菜?！?br/>
“不行哦，營養(yǎng)要均衡?！?br/>
說著，林笑帶著滿臉寫著拒絕的沈離走到果蔬區(qū)，買了些水果和蔬菜，再去買肉類。
結完賬，沈離主動把東西提在手里。
走出超市，原本被云遮住的太陽露出了半邊臉，開始升溫了。
林笑把身上的外套脫下，露出里面較為貼身的薄針織裙，薄針織貼著身體，勾勒出那美好的玲瓏曲線。
“笑笑，很熱嗎？”沈離朝她伸出手，“袋子我來提?！?br/>
“沒事，到家就好了。”林笑提的都是零食，并不重，只是先前超市逛的有點久，加上外套稍微有些厚，太陽下就有點熱了。
易出汗體質是真沒辦法。
回到家，林笑那外套擱在沙發(fā)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把買回來的食材歸類放冰箱。
做完這些后，林笑洗了個手，轉身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沈離已經(jīng)走到了跟前，看到他手上的東西，不由愣了下。
“笑笑，”沈離把手中的棉拖放她腳邊，仰著頭看著她，“地上涼，穿上鞋?！?br/>
林笑把鞋穿上，笑了笑，把手上的水擦干，對他說：“先去客廳坐著，我切些水果出來。”
“我不要圣女果。”他看到她買了。
“橙子吃嗎？”
“吃。”
林笑把果盤端出來的時候，沈離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把果盤放在茶幾上，林笑在他旁邊坐下，拿著圣女果咬了一口，視線一直落在身旁的沈離身上。
沈老爺子的事情不能跟他直接說，更關鍵的是文中關于沈老爺子的事故根本沒細寫，只知道發(fā)生在沈離恢復記憶前，也是男女主首次合作的綜藝預告片上了熱搜的那一天。
事故地點就在本市。
可原文連個具體地點都沒說，所以林笑一時間有些難以下手。
沈老爺子最近身體看起來不錯，并沒有回美國的打算。
林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讓他離開這個城市?？缮蚶蠣斪邮鞘裁慈?，又哪兒是她隨便幾句話能夠忽悠走的……想想也是頭疼。
可這么耗下去林笑實在焦慮，不管怎么樣，還是先想辦法見一見沈老爺子才行，先從老爺子那兒探出一點東西來。
林笑把碟子里的圣女果吃完，喝了杯水，狀似隨意地開口：
“沈離，我們剛買了那么多菜，要不中午打電話讓爺爺過來跟我們一起吃飯？”
“可爺爺他不在b市啊，”沈離見她表情變了，忙說：“后天吧笑笑，后天我再……”
“爺爺不在本市？”
“嗯……昨晚你去洗澡的時候爺爺給我打了電話，問我們過得怎么樣……笑笑你怎么了？”
“太好了！”林笑興奮地抱住他，“你可真是我的小福星?。 ?br/>
“笑笑……不是說讓爺爺過來吃午飯嗎？”
爺爺來不了，怎么反而還更高興了呢。
“這還不簡單，山不就我們，我們去就山啊！”林笑很開心，眉梢眼角都帶著笑意，站起，“走，我們去t市！”
“……”沈離反射弧一下子拉長，沒反應過來。
“前兩天，我想著咋們家得養(yǎng)條狗，用來鎮(zhèn)宅?！绷中φf的煞有其事，毫無緣由地跑過去就為了和沈老爺子吃個飯，這個借口也就現(xiàn)在的沈離相信了。
所以，還得有個由頭才行，養(yǎng)個小動物的想法她是有的，主要是家里空曠，只有她和沈離兩個人難免有些冷清。
而且，網(wǎng)上說狗辟邪鎮(zhèn)宅，這點很不錯。
特別是黑狗。
所以，買一只黑色的狗吧。
“笑笑……先前不是說和爺爺吃午飯嗎？”
“可爺爺不在b市啊，剛好我昨天在網(wǎng)上聯(lián)系了一家寵物店，今天過去看看?！绷中ΜF(xiàn)編，“這樣我們也剛好可以去見爺爺呀。”
沈離想了想，沒覺得她的話不對，點了點頭：“那可樂雞翅我們不吃了嗎？”
“吃完再去?！?br/>
她一會兒還得網(wǎng)上聯(lián)系t市的寵物店，免得到時候解釋不清。
在沈離面前不要緊，就怕沈老爺子看出什么來，雖然她沒什么懼的，但解釋起來太麻煩了。
“嗯！”
沈離滿意了。
林笑去洗了個手，收拾倆人的換洗衣物，這回在t市可能要待上一周左右。
樂白薇與秦佑的那檔綜藝預告還沒出來前，是絕對不能讓沈老爺子回b市的，但光她一個人肯定拖不住沈老爺子。
如果沈離在，情況又不同了。
t市離b市很近，自駕也就三個小時就到了，高鐵就更快了。
因為考慮到回來的時候還帶著一只狗，自駕會更方便些。
所以，林笑決定自己開車去。
吃過午飯，林笑把碗擱洗碗機里，隨后收拾好廚房。
兩人離開的時候拿了兩個行李箱，一大一小，里面裝的是兩人衣服和日用品，光是林笑自己的東西就塞滿了一個大的行李箱。
乘著電梯來到負一層，林笑打開車的后備箱，要把行李放進去。
“笑笑，我來。”沈離單手拎著，輕松不費力。
這個時候，林笑才覺得有個成年男人跟在身邊的諸多好處。
上了車，林笑把眼罩拿給身旁的沈離，“要不要去后座，一會兒睡著更舒服，陽光沒那么刺眼?！?br/>
沈離接過卻沒用，他搖了搖頭，“我要跟笑笑一起。”
長途開車難免會無聊，但林笑以前可是經(jīng)常兼職給自己頂頭上司開車，那位不敢坐飛機，又有潔癖，司機請假的時候都是她頂上，所以長途開車對她這個助理來說也是家常便飯。
明明也沒隔多久的事情，現(xiàn)在想想?yún)s仿佛是上一世的事。
“沈離，一會兒上了高速就不能隨便停車了，你真的不去后座嗎？”
“嗯，我陪笑笑說話?！?br/>
聞言，林笑心中不由一暖，“那你要跟我說什么？”
“……”沈離一下子卡殼了。
林笑卻沒出聲催促。
“笑笑，以前的我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沈離修長的手指捏著眼罩，午后的陽光錯落地灑在他身上，眼神有些迷茫，“是不是很討厭？”
林笑先是一怔，卻被他后面那句話弄得一陣失語，“為什么這么說？”
“父親和哥哥，還有兩個妹妹，連家里的傭人都很討厭我……”沈離頓了頓，聲音小了些，“笑笑以前也討厭我……”
林笑回想了一下劇情，書里關于反派十八歲以前的事情一帶而過，但從描述上來看，性格肯定不是溫文爾雅、風光月霽那一款的。
一個能不動聲色地和商場上那些老狐貍周旋，讓人不敢小覷，又哪兒是什么好相與的人……
或者說，那個時候的沈離就已經(jīng)初具后期反派雛形了。
十五歲上大學，本碩連讀，十八歲拿下學位。
眼看就要繼承公司，卻發(fā)生了意外。
天之驕子一下子變成了傻子。
有人悲慟，有人高興。
還有人落井下石。
恢復記憶后的沈離再想起那些，又哪兒能容忍。
一個內心再怎么堅韌、強大的人，當查出背后想要自己性命的人竟也有自己的父親后，也會有種信仰崩塌的感覺。
原主肆無忌憚的羞辱和虐待填充著那段不堪屈辱的兩年，沈老爺子的死更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是一步一步被逼上絕路的。
“不是你的錯?！绷中φf，“以前的你也很好，很優(yōu)秀，不用在意他們怎么看你，不是所有人都不喜歡你。你看，爺爺就很喜歡你?！?br/>
“還有現(xiàn)在的笑笑?！?br/>
“當然了?！?br/>
“那笑笑會離開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
林笑不知道該說沈離敏銳還是缺乏安全感。
但此時此刻，她是真的不能什么都不說，想了想，林笑回道：“我哪兒都不去?！?br/>
不是她離開，而是沈離自己選擇離開。
沈離的變化是細微的，但已經(jīng)開始有了一絲原本的影子。
如果不是林笑觀察入微，也會覺得他只是變得更愿意表達自己想法而已。
這樣的沈離，在恢復記憶后，真的會放過她嗎？
林笑開始不太確定起來。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林笑不敢動，她可沒忘記自己身上什么都沒穿，也慶幸沈離的心智只有五歲，不會發(fā)生什么尷尬的事。
黑暗掩去了不該看到的，林笑還算平靜。
“怎么回事，這種地方怎么還會停電……”
還不帶一聲通知的。
毫無防備。
林笑浸在水里，泡沫浮在皮膚上，如果不是這泡沫，剛才她也不至于滑倒。
她一臉無奈，總不能一直泡在浴缸里吧，水已經(jīng)開始變冷了，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會著涼。
“我們得離開水里，不然一會兒得感冒?！绷中ι焓址鲋「走吘?，借力起身，“你別動，我起來先……”
“嘶……”林笑倒抽了一口冷氣，剛才膝蓋磕到了浴缸，也不知道破沒破皮，這一動可疼死人了！
“笑笑，你沒事吧？”
“沒事?！绷中娙掏匆馄鹕恚斞劬α晳T黑暗后，漸漸能夠分清方向了。
然而，她一條腿剛跨出浴缸。
燈，突然亮了。
林笑一驚，一個反身就去捂沈離的眼睛，敏捷的動作絲毫看不出來剛才疼得站都站不起來。
“不許睜開眼睛！”
她現(xiàn)在身上可什么都沒穿！
沈離懵了一下，先前她背對著自己的時候沒發(fā)覺，她現(xiàn)在離得太近了，眼睛被捂住后，溫軟的觸感反而更明顯了。
“笑笑，我不睜開眼，你……穿上衣服先?！鄙螂x說得磕磕絆絆，呼吸間全是她身上特有的幽幽香味，身體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林笑不會懷疑他，把手拿開。
她走出浴缸，走到旁邊拿了條浴巾裹住自己，一會兒還得把身上的泡沫沖一下。
這澡洗一半碰上停電，別提多糟心了。
林笑從柜子里拿出干凈的浴袍，轉身朝沈離走去，“好了，可以睜開眼了?！?br/>
沈離睜開眼，卻沒有從水中起身，他視線一飄落在水中，就是不看她。林笑腿疼得厲害倒沒在意，把干凈的浴袍放一旁，叮囑他：“記得洗個澡，把身上的濕衣服換了?！?br/>
門關上，沈離面上有幾分無措和困惑，身上疼得厲害，體內好似有股火苗在亂竄……他呼吸急促了幾分。
她剛才喊疼……是不是受傷了？
林笑坐在臥室的單人沙發(fā)上，桌面上擺著的是醫(yī)藥箱，她拿出藥油往手心倒了些，往膝蓋上抹去。
膝蓋上一片淤青，青與紫相間，在白嫩近乎透明的皮膚上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好在沒破皮。
掌心抹上去的那一瞬，林笑疼得一抽一抽的。
沈離頂著一身濕潤水汽出來的時候，便看到這一幕，他走了過去，“笑笑，我?guī)湍?？?br/>
“別……”林笑喘了口氣，別人碰更要命。
她把抹了一半的藥油放下，決定還是洗完澡再擦。
“笑笑……”
“嗯？”
敲門聲響起。
沈離話又咽了回去，轉身去開門。
“少夫人，剛才是新來的傭人不小心讓電路跳閘了，您沒事吧？”女傭直接掠過了沈離，對沙發(fā)上只能看到一個后腦勺的林笑說。
林笑拿著藥油的手頓了頓，頭也不回：“沒事，有勞費心?！?br/>
“您沒事就好?！?br/>
女傭離開后，林笑把藥油放回醫(yī)藥箱，偏頭看向沈離，見他視線落在她青紫一片的膝蓋上，不由說道：“過幾天就消了。”
“是我不小心嚇到了你。”
看到他自責的模樣，林笑無奈：“沒怪你，我還不是把你拖水里了。”
就剛才女傭這事，她不由想起晚上吃飯的時候餐桌上那古怪的氣氛。
在這個家，除了主動接近他的自己，在其他人面前，他都下意識地當好透明人的角色。
便是在沈老爺子面前，也是這樣。
什么都不為所動。
可沈老爺子是真的疼沈離，但畢竟是長輩，也是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更加內斂，加上沈老爺子那貫來嚴肅的模樣，已經(jīng)忘了在親近之人面前表現(xiàn)得柔軟些，看著難免讓人覺得難親近。
要讓沈老爺子避開那場意外，光她一個人是不夠的，還得沈離才行。
沈老爺子雖然對她和藹，但在沈老爺子面前，她十句話也未必有沈離一句話管用。
就著這事，林笑與沈離談了很久，用最簡單易懂的方式說：
“……總之，爺爺對你很好，你五歲之后一直被爺爺帶大，你的無視他會讓他感到難過。”
“我們明天就要離開了，你……”
沈離聽得不是很明白，但大概能夠理解她的意思。
對那個老人，沈離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卻怎么也想不起來。
但林笑這番話，讓他安心不少。
爺爺不是討厭他。
翌日清早。
林笑跟沈離下樓與大家一起用早餐。
半個小時后，搬家公司的人來了。
新的住處林笑也找了家政公司，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就等人過去了。
巧的是那一日除了沈老爺子，其他幾個人都離開了。
“我在車上等你。”林笑說完便上了車。
沈離看向門口拄著拐的白發(fā)老人，想起昨晚林笑跟自己說的話，他走到老人跟前。
“爺爺，您要不要過來跟我們一起?。俊?br/>
沈慶年先是一怔，唇微微翕動：“離兒你……”
“笑笑之前說我忘了很多事，我也不太記得爺爺，但笑笑說爺爺是很好的人，對我也很好。我希望爺爺跟我們一起住?！?br/>
沈離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得很清晰，其實一開始他并不能這么完整的說完這樣的話，是那個時候的林笑總是不斷地激起他說話的欲·望，讓他開口表達自己的意思。
漸漸地，沈離在語言表達上基本和普通人無異了。
此時的沈慶年卻是眼眶濕潤，鮮少流露于人前的脆弱此時毫無遮掩，昨天夜里他一宿未睡，想起了很多事。
因為性格使然，他從未給過沈離溫情，把他帶在身邊，一心把他當繼承人培養(yǎng)，直到事故發(fā)生，一切付之東流。
他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從而引發(fā)了舊疾。
如果那個時候，面對沈離他能夠多一份耐心和溫情，他想，或許結果不會變成這樣。
看著眼前的沈離，沈慶年覺得自己當年錯了。
錯的離譜。
“對不起，當年是爺爺先一步放棄了你，才讓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他嗓音哽咽了幾分，內心自責和痛苦交織，將他抱住，不愿讓沈離看見自己此時的狼狽一面。
沈離沒聽懂話中的意思，照字面上理解，抬手覆上他的背，說：“沒關系，我遇見了笑笑。”
沈慶年好不容易平復的心情再次悲慟，平復了好一會他說道：“爺爺暫時就不過去了，你好好跟著笑笑，等爺爺把手邊的事解決了再過去?！?br/>
“嗯，那爺爺你照顧好自己?！?br/>
看著眼前神情柔軟的沈離，沈慶年心中突然有些感慨，年幼時候的沈離可不就現(xiàn)在這個模樣嗎？沒有那時不拘言笑、冷冰冰的模樣，是自己鑄成了那樣的他。
沈慶年突然覺得，沈離這樣也沒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