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莫空看著趙行云走遠,心里想道,趙行云為人奸邪貪婪,表里不一,老爹收養(yǎng)他時我八歲,他十歲,老爹待他仁厚信任,這么多年過去了,本以為他能被捂熱,誰知道本性不改,背地里耍聰明。一直因為自己與老爹他不可委以重任才牽制著他,如若自己嫁出去,把這個禍害留在府里,沒有自己在老爹跟前看著,他一定會想辦法在趙府扎下根基,為禍趙府。只是現(xiàn)在老爹喜歡他,自己也沒抓到他的把柄,目前還沒有辦法將他趕出去,不知如何是好,想罷長嘆一氣。
莫空雖心下躊躇,但定親的流程還是有條不紊的走下去。
媒婆問名之后,很快媒人便帶著彩禮來到趙府納吉,告訴兩人八字相合屬于吉兆。
一般人家不管是問名還是納吉,所帶的都是薄禮,但是陳王這次不管是問名還是納吉彩禮都相當厚重,一是讓女方看的出誠意,再接著是因著陳王的權(quán)勢讓女方無法回絕。
問名納吉之后,便是納征和請期,納征才開始是需要真正的下聘禮,媒婆領(lǐng)著抬著聘禮的廝浩浩蕩蕩的進入了趙府,為展示皇家體面聘禮更加豐厚,納征之后,陳世子便去找大師請期,選良辰吉日成親,因陳世子十八歲生日再有幾月便到,因此婚期定在陳世子生日前兩個月,八月十五,月圓中秋之日,取花好月圓之意。
現(xiàn)在已是六月,就意味著兩個月之后莫空就要出嫁,趙府每日都在忙著準備嫁妝與莫空的嫁衣,夜都的人們都道,這必是夜都今年最隆重的婚禮。
而莫空在這兩個月內(nèi),需要學習王府的禮儀,不管是行,坐,還是吃飯喝水,會見賓客都有大把規(guī)矩需要學習,莫空每晚腰酸背痛,叫苦不迭,心里痛罵這王府屁規(guī)矩真多。
莫空整日忙的焦頭爛額,誰知外面也同樣精彩。
一日莫空在學完種種規(guī)矩,想要在府中散散步,休息休息,途經(jīng)花園,幾個澆花的丫鬟正竊竊私語,一個丫鬟道“我聽那陳世子早就和一個女的私定終生了,為了日后能娶那女的,才聽陳王的話娶咱們家姐”
另一丫鬟道“我也聽了,咱們家姐真是可憐,被陳王當成擋災(zāi)的不成,還被陳世子利用,就在昨日,那陳世子與那女的幽會還鬧得眾人皆知”
“對對對,聽那女的因為世子要成親尋死覓活,要從福滿樓跳下去,然后世子救了她,眾目睽睽之下抱著那女的走了,嘖嘖嘖,真是不知羞”
丫鬟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熱鬧,莫空因為花掩著剛好她們看不見,的話都一字不落的傳到了莫空的耳朵里。
莫空托腮沉思,原來這世子是為娶那個相好的才答應(yīng)陳王娶我,罷了罷了,我嫁他也不是無所圖謀,各取所需罷了。
想到這里心里升起一股悲憤,在自己親事上的無能為力以及被人利用的種種像是一塊石頭壓在自己心頭,莫空恨恨的咬了咬唇,心下道,未來總有一日我會脫離被掌控的命運。
想罷又踱回房間,繼續(xù)學習那些繁文縟節(jié)。
趙老爹為莫空的婚禮耗盡心力,每處細節(jié)都想給莫空最好的。
莫空嫁衣用的大紅布料是用最好的蟬絲,經(jīng)最好的兩位織絲能手九天九夜輪流織成,又請最好的裁衣師傅量好莫空的身量裁制好,再請夜城最好的繡娘用金絲經(jīng)九九四十九天細細繡上去活靈活現(xiàn)的鴛鴦。時間都計算的剛剛好,只為博一個好兆頭。
出嫁那日頭上的金簪子都是用的足金,做蓋頭的紅頭巾同樣是繡娘細細織造而成。
一日趙老爹將莫空叫到房間,取出一支翡翠紅玉的簪子,道“這是你娘嫁給我時頭上戴的,也是你娘最喜歡的簪子,我知道你并不喜歡金飾,也不喜奢華,爹爹所做的那一切都是為了不讓別人看輕了咱們,讓你能風風光光的出嫁。但是這支簪子才是爹爹最想給你的嫁妝”
莫空看著幼時常見娘所帶的簪子,眼內(nèi)不覺含了淚,捧著老爹抓著簪子的手道“老爹,這簪子我不能要,這是娘給你留下的唯一念想”
趙老爹搖著頭道“你娘永遠活在我的心里,她的一顰一笑我都沒有忘記,這簪子是你娘留給你的,當年她曾與我,等到你出嫁那日,便把這簪子傳給你,這簪子是你娘的心愿,你好好收著吧”
莫空含淚接過了簪子,翡翠紅玉似乎還帶著母親的溫度,在手心一片溫潤。
兩個月的時間,長也不長,隨著時間的漸漸逼近,本來心里忐忑的莫空漸漸沉靜下來,有時也覺得搞笑,只見了三面的男子,其中兩次還是偷偷看到,馬上就要成為自己的夫君,最后一次算是真正的面對面認識,那人看上去溫潤如玉,只是不知到底是不是自己的良人,想到這里又笑著搖搖頭,不管是與不是都要嫁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府里處處都已張燈結(jié)彩,房上都懸著紅色的燈籠,窗戶上貼著紅色的大喜字,莫空房間里窗簾被罩蠟燭等都一具換成了紅色,應(yīng)著這個紅色的氣氛,家里的下人都歡喜成一片,自家姐馬上要出嫁,雖然不舍,但是陳王府也算是一個可以配得上自己家姐的好人家,雖然之前有些什么流言蜚語,但都隨著忙碌和歡鬧的氣氛被人遺忘。
就要出嫁的前一天,趙老爹來到莫空的房里,握著莫空的手聊了很久,眼里滿滿的都是不舍,囑咐莫空,那邊不比家里可以隨心所欲,嫁過去之后,事事要心謹慎,不要被抓住錯處,有什么委屈就寫信告訴自己,不要一個人受著。如若日后那人虧待自己女兒,便是和離也是可以的,這里永遠是莫空的家。
莫空心里酸澀,恨自己為何不是男子,在老爹年老時卻要出嫁,不能侍奉左右。強笑著安慰父親道“老爹真是婆媽,女兒又不是不回來了,老爹才是有什么不暢快的趕緊寫信告訴我,就算女兒不在身邊不能立馬幫您解決,分擔一下那些不暢快也是可以的?!?br/>
趙老爹偷偷抹抹眼淚連聲好,莫空想到自己不在沒人看著趙行云,看看周圍的人,讓丫鬟們都退下,悄聲對老爹“爹,我嫁了之后,要盯著點趙行云,切勿委以重任”
趙老爹嘆氣,道“他雖不是你的親哥哥,但是這些年待你也不錯,那孩子聰明機謹,你這怎么老是防著他”
莫空知道老爹心中信任喜歡趙行云,但是趙行云人前一面人后一面,隱藏很深,如果不是自己親眼看到那件事,也不會對他有這么深的芥蒂,只道“老爹聽我的就對了,你如果對他太好女兒會吃醋的”
趙老爹只得笑著“好好好,聽你的,這么大了還愛瞎吃醋”
完慈愛的摸摸莫空的臉道“明日就要出嫁了,早上得早早起梳妝打扮,今天就早點休息吧”
完看著莫空睡下才滿心不舍的走出來。
第二天凌晨莫空便被丫鬟叫醒,梳頭的媽媽已經(jīng)到了,莫空醒來丫鬟們伺候的洗漱好,接著有條不紊的梳發(fā)髻,穿上層層疊疊的嫁衣,往日的莫空從不涂胭脂,是素凈的空靈之美,今日著了成親的紅妝,更添了嫵媚,一顰一笑都讓人心動。
一切準備妥當只等新郎來接親,人們都退出了房,莫空一個人蓋著紅蓋頭坐在自己房間里,蓋頭擋著臉,只能從下面看到地面,滿頭的金釵壓的脖子疼,伸手摸摸母親的那支簪子頓覺心安,心下道,一切順其自然。
這樣想著,突然聽到門外趙行云的聲音,“義父讓我來看看姐,你們先下去吧”
莫空心下一慌,他來干什么,正要出聲讓丫鬟們別放他進來時,已有人打開門復(fù)又合上,向著自己走來。莫空冷漠道“父親叫你來干什么?”
只聽得一聲冷笑“哦,你聽到了?義父叫我來看看你開不開心”語氣帶著調(diào)笑與不屑。
莫空道“很開心,你可以出去了,不然我會叫人轟你出去”
蓋頭下莫空只能看著那人的腳,只見他聽完并沒有往外走,而是繼續(xù)向莫空走來,莫空手緊緊地抓著手帕,她在心里是料定趙行云不敢將自己怎么樣的,所以只挺著腰端坐著,看上去分毫不亂。
但緊緊抓著手帕的手泄露了她的緊張,趙行云看著輕笑,在莫空眼前站定,眼底里翻涌著莫名的情緒,深吸一氣,右手伸手拽著蓋頭的一角,毫不猶豫的掀了起來,莫空恨恨的看著眼前的人,但趙行云對莫空厭惡的眼神不為所動,仍勾著唇,在外人眼里無限風情的樣子,“你想干什么?”莫空冷冷道,實在不想在今天這樣的日子里鬧出不好聽的傳聞,那會讓自己以及老爹臉上無光,被人議論。趙行云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敢這么肆無忌憚!因為憤怒,掌心里的帕子被抓的更緊。
“我了只是來看看你,只不過不是你父親的意思而已”話之間他的眼睛都不曾離開莫空,含著笑不停地看著,看的莫空毛骨悚然,但不懂他到底在看什么,蹙著眉盯著他防著他還有什么舉動。
但趙行云并沒有什么舉動,含著笑的臉突然冷哼一聲,目光冷冷的轉(zhuǎn)過了頭,“祝你幸福啊新娘子,只是你讓你爹防著我他真的就能防住我嗎?呵”
罷向門外走去,出了門又是聽話的趙府義子模樣。莫空冷眼看著他離開,自己伸手重新蓋了蓋頭,遮住了一切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