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杳過兩月,丈夫并沒有回來,妻子還抱一絲希望,主動托人前去打聽,終究是音信渺茫,無人知曉。
忽有一日,播州府內(nèi)來人,說張光耀在施工過程中意外致死,為了補償家人,特送白銀一百兩。聞此噩耗,妻子如五雷轟頂,不愿相信府兵所言,但事實如此,自己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丈夫尸體,府兵們卻聲稱路途遙遠,已經(jīng)把尸掩埋在亂葬崗內(nèi)。問其具體地址,又是吞吐難答,含糊不清,搪塞幾句就匆匆離去。
俗語有言,胳膊擰不過大腿,農(nóng)民斗不得官家,妻子只好將丈夫與其弟的牌位立在家中,每日祭奠。時光飛逝,數(shù)月去也,妻子下山購買生活用品時,聽老人們議論說,官府讓民夫去挑財寶擔子,是為了播州王稱帝準備的財寶,為了防止民夫泄漏秘密,把他們埋在了藏寶之地,如尸體得不到收拾,就連靈魂永世也不得翻身。
正所謂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妻子心道:“我如能找回丈夫尸體,來生也好讓他重新做人?!庇谑?,就暗中打聽播州府內(nèi)事情。一個婦道人家,哪里知道其中艱辛,幾番波折下來,費勁了不多的家產(chǎn),也沒有打聽出半點有用消息。
女人之心,一旦下定,天王老子也難以扭轉(zhuǎn),越是苦難,越讓妻子有了活著的意義。兒子長大成人,又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與他聽,還特地囑咐,兩人身上都有一塊玉章,乃是父親贈與兄弟二人,大哥所持刻一個“耀”字,二弟所持刻一個“華”字,好讓兒子完成未完之愿時,能夠辨認。
母親死后,兒子繼承母親遺愿,同樣用盡一生的時間尋找,可是天不憐見,歸天之日,也沒有找到老爹尸體,無奈之下,又把這個愿望傳到了下一代。
如此代代相傳,薪火不息,到了明朝隆慶五年,張光耀嫡系孫張之旺學(xué)得一門修建繪圖的好手藝,更兼建造技術(shù),化幻想為現(xiàn)實,被楊玉龍看中,就派人來請,要聘為大水田設(shè)計工程負責人。張之旺有家族遺愿與播州王干系密切,就應(yīng)了下來,期間不少打聽此事。
幾年來,都不見消息,直到五年后,總算有了眉目,播州王再次挑選民夫,張之旺利用職位之便,從中打聽,得知了行走時日,而后緊跟其后,同時繪出行走路線。但好景不長,將達目的地之時,張之旺行蹤暴露,有意就地處死,奈是他掌管著大水田的修建,播州王暫時留了他的性命,卻割了他的舌頭,還日夜派人監(jiān)視。
為使大水田出些特色,張之旺開始就想好了方案,利用天時的變化,在水底利用舶來品玻璃制造的反射加上秘方油漆,打造出九龍爭渡的奇觀。要做出這個奇觀,除了張之旺,就別無他人。為了解開播州王的秘密,千思百想,想到利用大水田的修建大作文章,最終在水底繪制了藏寶地形。
由于設(shè)計的巧妙,每到月圓時候,絕壁上就會產(chǎn)生九龍爭渡的奇觀,又不會露出藏寶之地。古來有言,飛鳥盡,良弓藏,工程竣工之后,播州王為了保守秘密,要殺死張之旺。又感其修建之德,允許他與兒子張辛道見上一面,以敘人常。見面時,有許多府兵在旁,不能晃晃而白,就擁抱哭泣時候,手在其背心重復(fù)寫道四字:“密見水田!”
張辛道離去后,張之旺以服毒的方式,結(jié)束了自己的一生。張辛道埋了父親尸體,就開始思索四字意思,最終想到祖先的尸體之密在大水田中,但他窮盡一生之力,也沒有搞明白秘密在大水田何處,為了延續(xù)家族遺愿,就把秘密和四字傳交兒子。
香火相傳,百世不滅,到了張生父親這一代,由于父母早死,就遷徙到了云南,但是家族的任務(wù)卻從未卸下。這就是一個魔咒,一直困擾著張家。到了張生這一代,張生更是如埂在喉,就在兩個月前,張生從國家考古隊得到消息,據(jù)說共青湖的水底發(fā)現(xiàn)藏寶圖,寶藏地址就在千秋林里。
張生聞知,心頭大喜,共青湖不正是古時的大水田嗎?看來家族的桎梏將會在千秋林里得到答案。為此張生組織了八個隊員,一行九人,開始尋找藏寶之地,一來找回祖先尸骨,二來帶兄弟們發(fā)一筆橫財。想象是美好的,但現(xiàn)實十分殘酷,如今藏寶之地就在眼前,祖宗尸骨還未找到,還把全軍覆沒。張生難免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再無力回天,為了死得其所,心下只要在臨死之時交付后事。
三人聽完,除開心中的不可思議,就是唏噓淚流,古人的專制制度害了多少無辜百姓,一個女子的毅力竟然能堅持千年,實在令人可敬。
拜秋道:“大哥放心,兄弟定為你了了這個心愿!”
張生盡力謝道:“在此謝過兄弟,我是張光耀第十九代孫!他的、他兄弟尸體各有一個玉章,上面、面一人刻、刻‘耀’字,一人刻……”
言語未盡,天棒拿出一個玉章:“是這個東西嗎?”
張生激動道:“快、快給我看看!”
天棒把玉章送到張生手上,上刻著一個耀“字”,只見他撫摸著玉章,雙手微微顫動,久久不能自拔,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過了五分鐘時間,張生手握玉章長眠,臉上笑容依然,穿山甲泣不成聲,一面說道:“如不是大哥收留我,我哪里能有今天的日子?”
拜秋:“好了,死者已去,生者節(jié)哀!我們先去找一找他祖先的尸骨,而后一同帶出墓地安葬,也算了了千年的魔咒?!?br/>
拜秋問道天棒:“你從哪里來的玉章?”
天棒:“段將軍墓里,從臘肉尸體上撿的,如不聽出了感情,我還舍不得拿出來!”
拜秋:“你還記得那具尸體嗎?”
天棒:“應(yīng)該沒有問題!”
拜秋:“事不宜遲,現(xiàn)在去找吧!”
三人轉(zhuǎn)回坤卦邊室,仔細搜尋一番,果然找到張光華兄弟二人的尸體。
拜秋:“他們都是可憐之人,指不定都是你我祖先,不如好事做到底,把他們都帶出去吧?!?br/>
兩人點頭,便把所有臘肉尸體都清理在一個位置,累了好一陣子,又把金巫子、張生以及七個同伙的尸體挑選出來,分三次從地下入口帶出墓穴。
所有的地下入口相互相通,是古人運送寶藏的密道,唯獨不能進到卦心,其出口在千秋林里,卻被一塊巨石堵住,是穿山甲使出看家本領(lǐng),才打出一個側(cè)洞同往外面。
出到外面,三人真正見了天日,都大呼幾口氣息,而后開始安葬眾死者。
張生自起一個墳頭。
張生兩個祖先,各做一個墳頭。
墓穴里所有臘肉尸體做一個墓坑安葬。
一直忙碌到第二天天明(9月27日6點30分),三人才回到天棒的棲身石洞,美美的睡了一覺,到晚上8點鐘時候,悄悄背著尸體往金大福家里去。
晚上10點半鐘,來到金家,金大福見到尸體,以為是三人謀害老爹,情緒十分激動,要與三人到村里講理。
天棒一把將他按住,在腦袋上狂抽幾個巴掌,才沒有鬧出大動靜。
拜秋把遺書奉上,金大??春螅_認是老爸筆跡和口吻,方才痛聲大哭起來。
拜秋:“你幾人先為他洗澡打扮一番,把他裝進棺材里,就去點燃鞭炮,也好讓村里人知道老爺子歸天的事。如有人問起老爺子死因,只說他在山上不小心摔死,那時方堵了悠悠之口。我為你去一趟王花圈處,讓他來做一場升天法事,其中費用都按照村里往時來算。”金大福點頭后,拜秋就趁黑出了院子,前往王花圈處。
金大?;锿嵦彀暨€有穿山甲,先為金巫子把身上打理干凈,而從后院里抬出生前備好的棺材,慢慢的裝在棺材里面,在棺材下點一盞長明燈,才開始上手做其他事物。
拜秋彎彎曲曲來到王家,前腳走進院壩,里面就傳出聲音,心道:“這一晚上了,還在談什么?”
就窗躲著偷聽起來,王花圈正與鄰居訴說鬼事,說的是前幾日,自家紙人活了,竟然獨自趕往陰司,可憐地府不受,拒絕通過,托夢來要過路文書。
拜秋忽然咳嗽一聲,王花圈聽見,就打開大門觀看,見到是拜秋這個倒霉鬼前來,鄰居三步合成一步跑了出去,王花圈也連退出幾步,兩手比出一個蓮花手指:“休要近前,不然我畫符收你!”
拜秋也不知怎地,自從見了天棒,運氣稍微要好了些,此時竟還有人說他是倒霉鬼,心頭自然不爽,便有心捉弄一下,陰陽怪怪氣的接道:“你如收了我,活過的紙人定來找你還賬!”
王花圈:“你如何知道紙人之事?”
拜秋道:“我乃是夜游神下凡,怎不知陰間之事?”
王花圈因紙人消失,心頭奇怪,就夢見紙人托夢,見今不知他在外偷聽,便倒信了幾分,請進屋來,也端上一杯茶水。拜秋見他不曾虧待自己,方才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王花圈聽了,把胸脯一拍:“這事放心,生前如無殺人放火之惡,我主持下來,定讓他陰司路上暢通無阻,投胎道上再世為人。”
拜秋笑了笑:“你如主持不好,小心我派著那紙人和你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