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呀?我沒錯過什么精彩的部分吧?”
自正日那天,凜凜已經(jīng)有好幾日沒有聽見這個如同玻璃風(fēng)鈴一般的嗓音,然而今天她才發(fā)覺,她無論如何都無法再錯認(rèn)這個嗓音的主人——
“光光!”小彌探頭望向來人,光今天又穿著女裝,衣著入時、妝容完美,一整個style跟慘白的醫(yī)院就是——不搭,“你來探病么?”
“如果早知道凜凜桑也在這個醫(yī)院的話,我會帶一束花過來呢~”光撥弄了一下蜜糖色的長發(fā),美腿前后交疊、姿態(tài)撩人地斜斜挨在門框上。請使用訪問本站。
“彌君,這位美女大姐姐是誰?”蘿莉——野野崎一臉仰慕地看著光彩照人的光,似乎被他的容光所攝、她不禁朝光的方向多邁了兩步。
小彌還來不及回答,光就走過去挑起野野崎的下巴:“小姑娘,你又是哪位呢?”
“我、我是野野崎紗季!請問你也是彌君的哦捏醬嗎?”野野崎激動不已地說著,眸中浮出一層夢幻之色,因為她發(fā)現(xiàn)光的皮膚近看也一點瑕疵都沒有,從頭發(fā)到五官、通通是她所憧憬的類型!
光像在逗弄一只貓咪一般、用手指摩挲著野野崎的下巴,野野崎瞬時渾身有過電的戰(zhàn)栗感,而光仿佛很是享受這種成功撩撥到別人的快意:“是又如何呢?不是又如何呢?”
野野崎已當(dāng)光是默認(rèn),她又把對凜凜說過的話向光重復(fù)了一遍:“哦捏醬!彌君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想以身相許報答他,今天特意來請求哦捏醬的允許!”
小彌的反應(yīng)很激烈,好像對自說自話的野野崎十分反感:“野野崎!我都說過我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了,你臉皮怎么這么厚!”
野野崎兩排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她無辜地睜著濕潤的大眼睛:“我知道彌君只是在不好意思……”
“……”凜凜同情地將目光投向被雷得全身發(fā)抖的小彌,忍不住開口對野野崎說道:“野野崎桑是吧?彌君并不是我們的所有物,我們不可能代替彌君做決定?!?br/>
“小姐姐不喜歡我嗎?”野野崎像是突然察覺到病房里還有個凜凜存在,早在她見到光的一剎那、她就自動把凜凜忽略了,凜凜冒出來說了她不愛聽的話、她此時的話音里已多了幾分不豫。
“我——……”
“大姐姐也不喜歡你噢~”光打斷了凜凜的話、笑瞇瞇地說了一句。
“……?。 北粶厝岬赝绷艘坏兜囊耙捌?、血槽嘩啦啦地直往下掉,“哦捏醬……?”
被代表了的凜凜眼角抽搐地別開目光,不忍直視笑面大魔王虐待天真蘿莉的場景,她對野野崎其實并沒有太大的惡感,這種以自我為中心的蘿莉也只是被家里人寵壞了而已,很多時候她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的任性已經(jīng)造成了別人的困擾。
而光顯然不會像她這般心慈手軟,他接著又說:“想嫁到我們家當(dāng)彌醬的媳婦?我第一個就不會答應(yīng)噢……你問我為什么?呵……因為人家最~討厭你這種生長在溫室里的小花了嘛,天真得可笑、無趣得可怕,卻還總認(rèn)為全世界都得繞著你轉(zhuǎn)……你不是問我允不允許嗎?我、不、允、許。
“除了我家的妹妹之外,我是不會讓其他女人隨隨便便就往朝日奈家插一腳的。別用那么委屈的表情看著我吖,不要以為撒個嬌或者流幾滴眼淚我就會心軟噢,既然你都決意要以身相許了,不會連勇敢直面僅次于婆媳問題的姑嫂問題的覺悟都沒有吧?”
光走路的姿態(tài)帶有一種奇異而優(yōu)雅的韻律感,他來到凜凜床邊,驀然將凜凜連同兩條手臂在內(nèi)緊緊地圈入懷中,當(dāng)著野野崎和小彌的面、在動彈不得的凜凜的臉頰上輕輕“chu”了一下——
“我鐘意的,可是像凜凜桑這樣的小姑娘——扎根于陰冷的夾縫中,只要給她一點點~的養(yǎng)料,就不知會開出怎生妖嬈的暗黑之花呢?”
小彌&野野崎:“…………??”
相較于沒聽明白光話中之意的兩只低年級組,凜凜的手臂上浮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光發(fā)現(xiàn)后居然說:“凜凜桑也被我的表白感動了?不要害羞嘛,只要你以后別看見我就掉頭逃走,人家會更~加疼愛你噢~”
臥槽!她這明明是被驚悚出來的雞皮疙瘩好不好!
“……光哥,夠了吧?”凜凜臉色冷、聲音更冷,要不是她力氣不夠大,她早恨不得一掌把故意曲解她的光PIA到墻上去!另外他跟聽不懂人話似的執(zhí)意要“養(yǎng)成”她、也讓她無比厭煩,“對不起,我無意參與你的游戲!”
這時,野野崎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大陸似的,指著兩人驚呼:“你們、你們不是姐妹嗎?!”
小彌一個頭兩個大,也不愿跟以后都不想聯(lián)絡(luò)的野野崎解釋些啥:“……野野崎,你回去吧。”
“不要!”野野崎大聲地拒絕道,“彌君,你們家好奇怪!大姐姐為什么要對小姐姐說那種奇怪的話,小姐姐又為什么叫大姐姐‘哥哥’?”
光聽到野野崎的話后,咯咯咯地笑了起來:“人家本來就是‘哥哥’嘛,當(dāng)然凜凜桑需要的時候,我也能成為凜凜桑的‘姐姐’喲~”
凜凜硬邦邦地說道:“……我不需要,光哥可以放開我了嗎?”
她現(xiàn)在想的是,右京怎么還不回來?她需要的是能結(jié)束這一片混亂的右京?。?br/>
然而打破僵局的卻不是凜凜期待中的右京,而是來查房的醫(yī)生,順帶把偷偷溜出自己的病房、連帶翹掉檢查的野野崎逮住了。野野崎使盡渾身解數(shù)、都無法繼續(xù)留在凜凜的病房里,被遣送回房前、她朝朝日奈家的三人喊道——
“我是不會放棄的!”
小彌可愛的小臉皺成一團(tuán),他寧愿跟小學(xué)時那樣、被女生當(dāng)成閨蜜也不想招惹這樣的爛桃花;凜凜則在思考野野崎要怎么個不放棄法,順帶感嘆下現(xiàn)在的國中女生追求真愛時行動力超群;光微笑著目送對方離去,只把她當(dāng)做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丫頭、不屑放在心上。
醫(yī)生為凜凜問診后,寫下了“并無異?!钡挠涗浐笥蛛x開了。不過他這一打岔,凜凜總算得意脫離了光的魔爪。
“既然親愛的妹妹醬身體暫時無大礙,我也得去工作了呢。”光從包包里拿出化妝鏡、檢查了一下妝容后。
“光光要去哪?”小彌一邊將水杯遞給凜凜,一邊問道。
“取~材~”光沖兩人拋了個飛吻,“我打聽到相葉組的五代目正在這個醫(yī)院休養(yǎng),你們祝我能順利見到他吧?”
◎
光走后不久,右京提著早餐回來了。
他聞到空氣中多了一絲若有似無的香水味,便問道:“剛才有誰來過嗎?”
小彌一邊解開裝有早餐的塑料袋:“光光啊?!?br/>
“阿光?”右京略有些意外,“他應(yīng)該還不知道凜凜桑住院的事情吧?”
“他說他是來取材的,大概在醫(yī)院里無意中看到彌君了吧?”凜凜提供了一個猜測,但光的行動一向不是她能預(yù)料到的。
“取材?”右京一想到光取材的對象一向都是那些走在社會邊緣的人物,突然覺得這個醫(yī)院貌似不是個適合久留的地方,“凜凜桑這兩天,還是盡量呆在房間里吧。”
“為什么?”凜凜瞥了一眼灑滿窗臺的金燦燦的陽光,難得好天氣、她還打算下午到醫(yī)院的中庭里曬曬太陽呢。
小彌咬了一口便利店的飯團(tuán),同時不解地望著右京。
“……”右京面對兩張寫滿好奇的臉、不曉得要怎么告訴他們倆關(guān)于黑社會的事情,假如他知道凜凜比他還熟悉黑社會是怎么運(yùn)作的,大概就不會有這個顧慮了吧?
“總之,這一次請一定要聽我的?!庇揖┳罱K也只能擺出一副認(rèn)真嚴(yán)肅的表情叮囑著凜凜,“后天能出院的時候,我們立刻就離開這個醫(yī)院?!?br/>
“……嗯?!眲C凜沒有違逆右京的意思,答應(yīng)了下來。
盡管凜凜不明白右京的堅持從何而來,但她覺得右京肯定不是平白無故就說出那番話的。
凜凜的乖順讓右京松了口氣,他轉(zhuǎn)而對小彌說道:“我下午還得去所里,待會你就跟我一起回家去?!?br/>
“誒~?!”嘴角沾著一顆飯粒的小彌不樂意了,“可是我想在醫(yī)院里陪著凜凜姐姐??!”
“用不著,你這么聒噪、凜凜桑都不能好好休息了?!庇揖┮荒槇詻Q。
“凜凜姐姐剛才才說過,我不是你們的所有物,你們不能代替我做決定!是吧,凜凜姐姐?”小彌見右京已經(jīng)決定好了的樣子,開始尋找同盟的支持。
“那句話是沒錯,你的確不是我們的所有物,但我作為你的監(jiān)護(hù)人之一,在你成年之前、我都有權(quán)管教你的行為。”
“什么嘛……”右京的話再次激起小彌想要快高長大的強(qiáng)烈愿望,“右京就會把我當(dāng)做小孩子來壓迫我!”
“壓迫?”右京冷笑一聲,抓過小彌、像野原新之助小朋友的媽媽、野原美伢桑那樣,用兩只拳頭夾住小彌的腦袋,“我看,你是以前過得太自由奔放了吧?”
風(fēng)斗因為混演藝圈混出一副扭曲又帶刺的壞脾氣、他無力挽回,但從小不服管教、調(diào)皮搗蛋的問題青年,朝日奈家有椿一個就足夠了,實在沒有必要再添一個問題兒童!
小彌大驚:“你、你又要家暴我!我要回去告訴雅雅!”
“嗤!打架打輸了就去跟老師告狀,你以為你還是小學(xué)生嗎?”右京毫不客氣地用鼻子嘲笑著小彌,“說你是小孩子,你還不服氣。想成為大人的話,從今天開始就給我學(xué)會用成人的思維分析問題???”
右京的話戳中了小彌最為氣短的一處,他是很聰明沒錯,可閱歷上的淺薄令他的視野只能暫時局限在目前的一畝三分田中,用成人的思維分析問題什么的、他確實還做不到。別說是小彌,其實好多只有身體變成大人的成年人還做不到呢,大家都是在跌跌撞撞中、慢慢明白什么是長大,長大后又要背負(fù)起什么樣的責(zé)任、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大人”。
◎
右京揪著小彌站在房門口:“凜凜桑,那我們就先回去了,下午應(yīng)該會有其他人過來探望你,可以的話請利用中午的時間好好休息吧?!?br/>
士氣低落的小彌無精打采地跟凜凜告別:“凜凜姐姐,我明天再來看你……”
凜凜坐在床上朝兩人揮了揮手:“嗯,回去的路上請小心?!?br/>
右京向她一點頭、示意自己會注意的,接著就帶著小彌離開了。
病房里頓時安靜了下來,凜凜側(cè)著頭、看著被微風(fēng)吹動的藍(lán)色窗簾發(fā)呆。
這三個月間發(fā)生了這么多事,真像在做夢一樣,光她自己生病受傷出意外就不止兩三回了……凜凜無意識地捻住左手手腕上的水晶手鏈——
好燙?。?br/>
手鏈上倏地迸發(fā)出的驚人熱度讓她不得不縮回右手,左手卻沒有任何感覺,但她很確定剛才并非自己的錯覺。
她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興奮、重新用右手觸摸手鏈上的水晶珠子,一顆顆摸過去……直到她尋到了仍然余熱未消的唯一一顆——
茶色?代表的是……
“午安?!眮砣饲迦釁s不失穿透力的嗓音分散了凜凜的注意力。
“祈織哥?!”赫然得見才剛在自己腦海中一晃而過的祈織,將一束龍膽花扛在肩頭、無聲無息地出現(xiàn)在自己病房中的凜凜,不由得有點心驚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