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里雨里, 晉江等你 梁婉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回來, 推開寢室的門, 徑直跑到陽臺上去趴著。
姜思思咬著筆頭問：“婉婉，你在看什么？”
梁婉伸長了脖子瞄了幾眼才回頭說：“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關(guān)語熙和你家邢意北站在下面, 不知道在說什么, 感覺有八卦?！?br/>
姜思思牙齒一不小心用了力, 咬得筆頭在嘴里打滑, 磕得生疼。
她站起來，走到陽臺，擠在梁婉身邊往下看。
昏黃的夕陽下，邢意北靠著路燈柱子，微微垂頭，看著地面。
關(guān)語熙站在他面前, 嘴唇張合, 時斷時續(xù)，情緒似乎不太好。
十分鐘過去，關(guān)語熙還沒說完，樓上幾個無聊的也一直看著。
“到底在說什么呢, 該不會是告白吧？”梁婉問。
“不可能。”姜思思篤定地說。
“為什么？”
“因為……”姜思思一扭頭，發(fā)現(xiàn)提問的是林小圓而不是梁婉, “咦？小圓你什么時候出來的？”
林小圓沒有回答姜思思的問題，而是踮了踮腳, 看了一眼樓下的兩個人。
“你為什么認定不可能是告白？”
姜思思趴在陽臺上, 一手撐著下巴, 一只手緊緊抓著欄桿，“因為要是女生來跟他告白，他不可能聽這么久，早就扭頭走人了。”
姜思思聲音越來越小，說得越發(fā)沒有底氣。
關(guān)語熙可跟初高中那些小女孩不一樣，她漂亮，她成熟，她和邢意北般配，邢意北不一定會拒絕她。
姜思思屏住呼吸，看著下面的一舉一動。
關(guān)語熙說完了，抬頭看著邢意北。邢意北卻看了眼腕表，什么都沒說，轉(zhuǎn)身準備離開。
關(guān)語熙愣了片刻，又追上去說了句什么，邢意北點點頭，就和關(guān)語熙一起走了。
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里，姜思思才收回自己目光。
她坐到桌前，繼續(xù)寫自我介紹草稿，但沒寫幾句就卡住，于是她干脆放下筆準備去洗澡。
就在這時，宿管阿姨突然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個本子，仔仔細細地掃視寢室，甚至還走到衣柜前，把柜子一個個地打開檢查。
三個女生坐在座位上大氣兒都不敢出。
宿管阿姨沒有檢查到違規(guī)電器，滿意地在本子上打了個勾，然后說道：“我再次提醒你們，一定不能用任何違規(guī)電器，去年學(xué)校宿舍就發(fā)生了火災(zāi)，學(xué)校非常重視，一旦發(fā)現(xiàn)踩這條高壓線的就是記過處理。你們不要覺得我在嚇唬人——”阿姨轉(zhuǎn)頭看向梁婉，“中午你來跟我說的樓上那個寢室吵鬧，結(jié)果我一進去就發(fā)現(xiàn)了違規(guī)電器，學(xué)?？墒橇ⅠR就給那四個女生記過通報批評了，你們引以為戒?！?br/>
三個女生連連點頭。
宿管阿姨走后，梁婉蹬掉鞋子準備上床，剛爬到梯子中間，突然停住，說：“我說中午怎么給阿姨說了一聲樓上就消停了呢，原來是阿姨上去發(fā)現(xiàn)違規(guī)電器了，真是活該……等等，她們該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
梁婉回頭問：“我要不要解釋一下？”
還沒等姜思思和林小圓說話，梁婉又兩三下?lián)渖洗玻N起二郎腿，“解釋個屁?！?br/>
姜思思回想起今天上樓遇到關(guān)語熙的情景，恍然大悟。
原來關(guān)語熙以為她去給宿管阿姨告狀害她被記過了?。?br/>
姜思思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上寢室沒有人，燈滅著，姜思思想了想，給關(guān)語熙編輯了一條微信。
「姜思思」：學(xué)姐，有件事我想我還是有必要跟你解釋一下，阿姨上來檢查純屬是巧合，我不知道你們宿舍有違規(guī)電器，也沒有去告狀。
編輯好了消息，姜思思點發(fā)送，卻收到一個紅色感嘆號。
姜思思閉眼深呼吸一口氣。
早知道就像梁婉一樣，解釋個屁??！
刪了關(guān)語熙的好友后，姜思思回到宿舍，躺上床戴上耳機聽歌。
腦子里卻總回想?yún)s今天在陽臺上看到的一幕。
姜思思想象過無數(shù)次邢意北有了女朋友的時候，她肯定會難過，也會嫉妒。但一想到對方可能是關(guān)語熙，她發(fā)覺自己的情緒更難以言喻。
她討厭關(guān)語熙，非常討厭。
耳機里適時地切了歌，前奏一想起，姜思思覺得莫名熟悉，這是她高中最喜歡的歌。
——《暗戀》
“適可而止的問候，關(guān)心不能太過。
好奇也別去探索，嫉妒只能深鎖。”
音樂軟件“猜你喜歡”的算法可真智能。
姜思思閉上眼睛，安靜地聽著，耳機卻突然被人拔了。
梁婉趴在姜思思床邊，眨著撲扇撲扇的大眼睛，“我在跟你說話呢，音色ktv打折，要不要吃個晚飯去唱歌??？”
心情不好，確實需要唱歌來發(fā)泄，姜思思便一口答應(yīng)了。
天黑后，一寢室三人到了音色ktv開了個小包，姜思思坐下點了兩首歌就去衛(wèi)生間。
回來的時候，剛推開門，就看見隔壁包廂的門打開了，邢意北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領(lǐng)口濕了一片，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濃烈的酒味兒。
這人的酒量還是一如既往地差，讀了快兩年大學(xué)也沒點兒長進。
“你怎么在這兒？”邢意北邊說著，邊朝姜思思走去，“回不回去？”
姜思思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你干嘛，我剛來呢。”
邢意北不耐煩地嘆了口氣，靠在了墻壁上，“班里聚餐，不想待了，沒意思?！?br/>
“那你……”姜思思剛張口，又看到關(guān)語熙從包廂里走出來，她便下意識閉了嘴，甚至想轉(zhuǎn)身走開。
但到底沒愿意走，一股氣堵在心里。
關(guān)語熙看到姜思思的那一刻，表情也有點僵硬，但她選擇無視，而是對邢意北說，“你要去哪兒啊？”
邢意北漫不經(jīng)心地朝姜思思昂了昂下巴，“去她那邊玩一會兒?！?br/>
姜思思看了他和關(guān)語熙一眼，懶得多留，轉(zhuǎn)身就走。
邢意北也跟上。
“學(xué)妹過來玩一會兒吧?！标P(guān)語熙突然提高了音量，“思思，今天中午的事情是我不對，吵到你了，我給你道歉好嗎？”
姜思思立馬轉(zhuǎn)身，說：“還有記過那件事，不是我做的，是個巧合?！?br/>
關(guān)語熙笑著瞄了邢意北一眼，見他沒什么反應(yīng)，于是說：“嗯，今天下午邢意北跟我說了，我相信你?！?br/>
姜思思抬頭看著邢意北，原來今天她在寢室看到的這一幕，不是告白，而是告狀。
見姜思思不說話，關(guān)語熙直接拉住了姜思思的手，推開了包廂的門。
里面全是播音專業(yè)的人，除了趙蔓算是認識，其他人都是生人。
關(guān)語熙說帶個學(xué)妹過來玩兒，大家看了姜思思一眼就沒什么興趣了，于是姜思思就挨著邢意北坐在角落里。
“她今天跟你說什么了？”姜思思小聲問。
邢意北用牙簽叉了塊兒蘋果遞到姜思思嘴邊，“說你告狀害她被記過唄?！?br/>
“我就猜到，瘋了吧，我去告狀有意思嗎？”姜思思氣鼓鼓地說。
邢意北沒說話，看著她氣得腮幫子鼓鼓的樣子，笑彎了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生氣的樣子特別像倉鼠？”
姜思思：“……”
“你吃不吃？”邢意北把蘋果往姜思思嘴邊喂，果肉碰到了她的嘴角，青澀的觸感讓她怔住，鬼使神差地張嘴，咬住了蘋果。
邢意北仰靠到沙發(fā)上，將腿伸到了桌上。
“你喝酒了?。俊苯妓紗?。
邢意北閉著眼點頭，“喝了一點?！?br/>
“一點是多少？”姜思思慢吞吞地咽下蘋果，沒等邢意北回答，又說，“你酒量那么差，少喝點。”
剛說完，就有男生來拉著邢意北喝酒，邢意北拒絕了。這時，關(guān)語熙走過來，坐在邢意北面前說：“你跟他們玩吧，輸了我?guī)湍愫取！?br/>
“不用。”邢意北立刻拿起杯子，倒?jié)M了酒。
男生在喝酒這件事上都不愿意承認自己弱雞是一方面，不愿意讓女生幫忙又是一方面。
關(guān)語熙垂下眼睛，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拿出撲克牌，問姜思思：“你要玩嗎？”
姜思思說不玩，關(guān)語熙立刻扭頭發(fā)牌。
他們玩的游戲姜思思看不太懂，大概就是拿到了某些花色的牌就要喝酒或者玩游戲。
她是個局外人，看著這些同班同學(xué)開心地玩著。
姜思思突然回想到今天上午邢意北出現(xiàn)在毛概課教室里的情景。
他不是會掛科的人，就是掛了也不至于重修，那么……
姜思思又看了關(guān)語熙一眼，心里的想法漸漸成型。
原來他去毛概課是為了她。
“嘿！真心話！”人群里一個男生突然拔高了音量，拉回了姜思思的注意力。
她轉(zhuǎn)頭看到大家都鬧哄哄地湊在邢意北身邊，看著他手里的牌。
他好像抽到了一張真心話。
邢意北兩根手指夾起撲克牌，看了一眼，放到一旁，“問吧?！?br/>
趙蔓立刻舉手，“我來問！你有沒有喜歡的人？”
同窗快兩年，邢意北的名氣都傳到隔壁大學(xué)了，卻不見他有女朋友，這事兒實在讓人好奇。
所以此話一出，包廂里安靜了不少，大家都安靜地等著邢意北的答案。
關(guān)語熙眨了眨眼睛，期待地等著邢意北的答案。
而姜思思，臉上不動聲色，心跳都快停止了。
邢意北盯著酒杯，目光不曾閃爍，似乎出了神，又好像在思考。
許久，邢意北說：“有吧?！?br/>
“什么叫做‘有吧’？”趙蔓又問，“到底有沒有？”
邢意北沉默片刻，篤定地說：“有。”
人群一下子哄鬧了起來，姜思思的心卻重重地沉了下去。
“安靜安靜！”趙蔓站到了凳子上，“那個人，在這里嗎？”
她指包廂。
邢意北手里的酒杯微微轉(zhuǎn)動，修長的手指撫過杯沿。
“在。”
包廂的氣氛一下子達到高潮，連音樂都適時地切到了動感的舞曲。
大家都齊齊地看向關(guān)語熙，哄笑著，吵鬧著，只有姜思思的一顆心沉到海底。
姜思思突然站了起來，“我去上個廁所?！?br/>
沒人聽到她微弱的聲音。
梁婉嘻嘻笑了兩下，進了洗手間。
姜思思又問林小圓：“小圓，你有時間吧？”
“可以?！绷中A問，“但你面試什么？”
大三下學(xué)期，許多學(xué)生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找實習(xí)，有的專業(yè)還在備考語言等級，但姜思思這樣國外交換回來的就輕松得多，早早的就投了簡歷。
“我收到了北原衛(wèi)視的面試通知，所以才突然趕回國的?！苯妓颊f，“我們?nèi)トf達？”
“好?！?br/>
林小圓坐下來看書，幾分鐘后又問：“你去北原衛(wèi)視面試什么工作？”
“翻譯啊?！苯妓夹α艘幌?，“不然我還能去當(dāng)主播啊？你呢，不準備找個實習(xí)嗎？”
林小圓搖頭，“我準備回家考公務(wù)員?！?br/>
姜思思：“挺好。”
林小圓低頭看書，過了一會兒，她聞到一股香味，回頭發(fā)現(xiàn)姜思思正在噴香水。
“你噴的什么香水？挺好聞的?！?br/>
“是吧，我也覺得好聞，gucci綻放。”說著，姜思思拉開抽屜，里面一柜子的香水，她拿出一瓶帶著花瓣的香水給林小圓看，“這個小雛菊我更喜歡，不過不配我今天的妝，你要不要試試？”
林小圓抬頭看姜思思，她臉上已經(jīng)化好了精致的妝容，頭發(fā)卷得活潑，光腿穿著短裙，基本春天的風(fēng)還有些冷。
“不用了，我不愛用香水?！绷中A頓了頓，“思思，你改變挺大的?！?br/>
姜思思涂著口紅，漫不經(jīng)心地說：“大學(xué)是個整容所嘛，你不也變得挺漂亮?！?br/>
林小圓“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她其實不是指姜思思外貌的變化，但又說不上來具體哪里變了。
姜思思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用棉簽擦掉涂出嘴唇邊緣的口紅痕跡。
人當(dāng)然是會變的，如果去日本的是林小圓，經(jīng)歷了那樣的事情，說不定變化會更大。
下午，梁婉出門去上課，姜思思和林小圓則出發(fā)去商場。
一走出寢室樓，姜思思便看見張世燦站在樓下。
張世燦看見姜思思下來，連忙迎上來，“姜思思，你要出門??？”
姜思思：“對啊，怎么了？”
張世燦：“你去哪兒？”
姜思思詫異地看著張世燦：“去逛街啊，怎么了？”
張世燦左顧右盼，不自然地笑了笑，“晚上一起吃個飯啊？”
姜思思：“改天吧，我今天沒有時間?！?br/>
張世燦急了：“別啊，就今天吧，我有事想跟你說?！?br/>
聞言，姜思思皺了皺眉，抬腳就走，“你跟我能有什么事說，改天吧，我今天真的沒空?！?br/>
“那我們現(xiàn)在聊聊吧。”張世燦只能憋個大招，“關(guān)于邢意北的事。”
可惜姜思思依然沒有停下腳步，“改天吧?！?br/>
張世燦望著姜思思的背影，一臉不可置信。
現(xiàn)在事情走向太迷了吧。
昨晚他知道邢意北要去北原衛(wèi)視錄凌晨的新聞，于是去隔壁找同學(xué)打游戲。
那個同學(xué)和邢意北是北原衛(wèi)視在允和大學(xué)選的兩個獨苗，兩個人輪班。但昨晚張世燦去找那位同學(xué)，卻發(fā)現(xiàn)他不在，聽他室友說是和邢意北換班了，已經(jīng)去了電視臺。
張世燦也沒多想，直到半夜了邢意北還沒回來，他連續(xù)打了幾個電話也沒人接，這才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怕邢意北出事，又不敢告訴輔導(dǎo)員，張世燦只好大半夜的自己滿學(xué)校找。
允和大學(xué)這么大，張世燦找到凌晨三點也沒發(fā)現(xiàn)邢意北的影子，蹲路邊抽了根煙，突然靈光一閃。
自從今天看見姜思思，邢意北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張世燦突然拔腿朝女生寢室跑去，果然在樓下發(fā)現(xiàn)了那逼。
“臥槽，邢意北你大晚上不睡覺想偷襲女生寢室??？”張世燦跑上前，看見邢意北腳邊一地的煙頭，“你有病吧？”
邢意北沒說話，坐在花臺邊上像個雕塑似的一動不動。
張世燦抬頭看樓下，女生寢室所有燈都熄滅了。
“行了，人這會兒都睡了，你在這兒等什么呢?！?br/>
邢意北拿出手機，看了會兒，編輯了一條消息。
[xyb]：下來，我在你樓下。
消息剛發(fā)出去，張世燦瞧見，說了一句：“何必呢，人都不聲不響走兩年了，你何必跟條狗似的。”
邢意北還是不說話，張世燦干脆一把搶了他的手機，把消息給撤回。
“真是，有點脾氣好不好。”
邢意北抬頭，眼底已經(jīng)盛滿了怒氣。
“手機還我?！?br/>
張世燦把手機藏在身后，“你多大年紀了還在這兒玩兒什么非主流，趕緊回去睡覺得了?！?br/>
“我讓你把手機還我！”
兩人正劍拔弩張，宿管阿姨突然披著外套走了出來。
“這大晚上的蹲女生寢室樓下鬼鬼祟祟地干嘛呢？”
阿姨在臺階上站定，批著的外套仿佛戰(zhàn)袍：“變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