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衍沒有想到奉六竟然能為他想到這地步,他何嘗不清楚,想要弄到這么一大筆物資要耗費多大的心血。
這一刻,晏衍的心有一種叫做幸福的感覺在鼓漲著,他唇上的棱角因為笑意而柔和。
流云被大伙慫恿著來問晏衍,今天是否可以添點油水?
在流云詢問晏衍的時候,周圍的將士們皆默契的安靜下來,豎起耳朵來聽晏衍的回答。
晏衍聞言難得笑著大手一揮:“今兒讓伙夫們宰幾頭豬和養(yǎng),今天大伙敞開肚子吃一頓。”
“喔??!!”
晏衍的聲音剛落下,眾人齊齊的歡呼著,他們不敢來和晏衍互動,但是流云向來與他們能說到一塊去,性格也好,一高興,就有小將士們朝流云涌了過去。
不一會,流云就被幾個將士們高高的拋起。
笑鬧聲在整個營地中響成一片,整個營地中唯獨蔣副將和他的心腹們心情不美妙了。
“大人,現在我們怎么辦?”蔣副將的一個心腹遠遠看了一眼晏衍后悄聲問蔣副將。
“能怎么辦!趕緊的,把這些牛羊都還回去。”蔣副將別晏衍當著眾人下面子,心底哪里能痛快得起來,現在誰跟他說話,他都想跟誰急眼。
這一夜,眾將士們都在營地內吃著香噴噴的肉食,在大帳中的蔣副將正獨自生著悶氣,心道這一下晏衍是徹底籠絡住人心了。
蔣副將正不知接下來該如何行事的時候,驀然一個面色普通的士兵進了蔣副將的大帳中。
“你是誰?誰允許你隨意進出這里的?”蔣副將出聲厲喝。
原本蔣副將以為這個面生的小兵會露出驚恐的神色,然后乖乖退出去。
但是沒有,小兵目光沉靜的看著他,而后緩緩開口:“我主子知道你與晏世子不對付,所以,我家主子讓我過來幫蔣副將?!?br/>
“我不知道你說什么,你要是沒事請離開吧。”蔣副將第一個反應這個小兵就是晏衍派來試探他的。
“我這里有一個能對付晏世子的方法,或許蔣副將有興趣聽聽呢?”小兵自顧自的說。
蔣副將別的不感興趣,但是小兵說的話卻是在投他的心意。
他可是時時刻刻都想把晏衍給拉下來啊。
“你說說看?!笔Y副將軟和了語氣,目光銳利的看著小兵……
大昭國,京都,明月樓。
邊疆的消息一條條的往京都上遞。
自從將士們沒有餓肚子之后,上陣殺敵就更加生猛了許多。
奉凌汐最近在忙著上清安王府給晏紫宸治病之外便整天掰著手指頭數日子。
只盼著這日子再快一點過去就好了,這樣晏衍就要回京了。
在日盼夜盼中,終于等到了圣旨下來,烏鶻交了降書,答應與大昭國同修舊好,十年內不再起紛爭。
聽到消息的民眾們心底都樂開了話。
甚至在門口掛上了燈籠和彩綢, 只等著凱旋大大軍歸來。
歸來的大軍在大家日盼夜盼之下,終于進了城。
大軍進城的只有一小部分人,剩下的多數人都要駐
扎在城外。
進城的大軍會途徑明月樓下。
早早的,奉凌汐便站在了視野開闊的隔間中,她不由緊張得攥起手中的折扇,期待的看向城門的方向。
當隊伍集走進她的視野后,奉凌汐原本期待的眼神驀然變得疑惑起來,因為她并沒有見到作為主帥的晏衍。
“龍依,去問問。”奉凌汐心底微沉。
龍依看到奉凌汐的面色不好,當即不敢耽擱,直接從窗戶上跳了出去。
不一會,龍依回來了,她的身后跟著面色憔悴,衣裳上都是塵土,形容十分狼狽的流云。
“出了什么事?”
奉凌汐蹙著眉問。
流云一看到奉凌汐,雙膝驟然一軟,給奉凌汐跪了下來。
“你主子呢!”奉凌汐焦急的提高的音量。
“主子,主子,他死了。”流云的話沒有說完便已經哽咽,眼圈一點點紅了起來。
奉凌汐聞言身子不由一虛,有些站不穩(wěn),踉蹌著往后退了幾步才堪堪穩(wěn)住身形。
“不可能!”奉凌汐不相信的搖頭,她的晏魔頭怎么會死的呢?上一世也沒有死在邊疆上,她不相信的。
“你有沒有親眼見到他的尸首?”奉凌汐冷靜的追問流云。
流云想說有,但是那真得就是主子的尸首了嗎?
他的猶豫給了奉凌汐希望。
“你把你知道的情況說一遍?!狈盍柘局?,冷靜的朝流云說道,她的冷靜著實影響到了流云,流云已經惶惶了一路,自從離開邊關往京都走,他就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了。
流云擰起眉苦苦的思索著。
“當時我們的營地中出現了奸細,偷走了我們的布防圖,主子知道后想要改動戰(zhàn)略已經來不及了,最后只能將計就計,主子帶著一隊人馬繞道敵軍后方去,打算包抄敵軍。
但是詭異的是,對方依舊知道了我們的計劃,我們陷入了包圍圈,當時我們只能苦戰(zhàn)著,每個人的對手都多至數十人,大家都分散了。
最后我沖出重圍找到主子的時候,地上只有一具面目全非的尸首,那人穿著主子的衣裳和面具.”
奉凌汐聽到這里的時候,眼圈已經不由自主的紅了,她恨不得當時就陪在晏衍的身邊才好。
“遺體帶回來了嗎?”奉凌汐的嗓音有些沙啞,雖然她依舊不信,但是就是不能想,一想那可能就是她的晏魔頭,她的心就忍不住一陣陣絞痛。
“帶回來了,一會進城?!绷髟撇恢婪盍柘鍪裁矗撬芮宄?,主子把奉六姑娘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只要是奉六姑娘想做的,他就應該幫忙才對。
“我要看看他,找個沒有人的地方,而且宮中最近不太平,現在正是三皇子掌著朝政,估計他也不會細究世子的死?!?br/>
流云這段時間一直沉浸在晏衍身死的事情上,根本對外界的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現在乍然聽奉凌汐說起如今的朝局,也是驚了一下。
“那我這就去安排,一個時辰后,在后巷見。”流云說完后,便閃身出了隔間。
一個時辰后,奉凌汐帶著龍依來到
了后巷,在寂靜無聲的后巷中,流云帶著幾個黑衣屬下等在那里, 他們看到奉凌汐來了之后,便把身子放開,露出他們身后的漆黑棺木。
“打開?!狈盍柘凵癜盗税?,若不是看她有些顫抖的手,恐怕根本看不出來她刺客有多么的緊張。
這口棺木現在并沒有下釘, 并且里面的隔層中還放置著大塊大塊的冰, 以此來保證尸首在長途跋涉的過程中不會過早的腐爛。
棺木蓋子被流云打開,絲絲冷氣從棺木中冒了出來,奉凌汐打了一個哆嗦,走到棺木前,垂眸看向躺在棺木中的那人。
身上的衣袍已經被換成了一身紋繡滾邊黑袍,袍服上精繡著虎虎生威的麒麟。
烏色的面具契合的緊貼在他的臉上,身形與他極其相似。
奉凌汐蹙了蹙眉,對流云沉聲下令:“把他反過來,衣裳脫了?!?br/>
流云愣了愣,要動手之前還是確定了一下:“奉六姑娘,畢竟長途跋涉過來的,就算有冰塊降溫,但是我覺得這人氣味也好不到哪里去?!?br/>
“無妨。”奉凌汐迫切的想要知道這人是不是她的晏魔頭,哪里顧得上香的臭的?
流云看奉凌汐不介意后,便動手把棺木里的人翻了個是身, 奉凌汐上前用匕首化開他的黑袍。
等到后背長著尸斑的模樣露在眾人面前后,
奉凌汐把被她匕首開了口的衣裳扯大一些。
“沒有?!狈盍柘恼f道,她的視線在棺木中那名未知身份的男子身上徘徊了一圈。
“你先不要把這事透露出去?!被蛟S世子有什么打算也說不定。
流云點點頭,在知道面前這具被他護著一路回京的死尸不是主子后,除了懵之后就是激動。
甚至想著他現在要不要跑回邊境去尋主子去了。
奉凌汐讓流云把棺木送回去了,她重新回到明月樓中的隔間中休息,不過心底卻一直擔憂著, 既然那具尸首不是晏衍,那么晏衍去了哪里?既然他沒有事,為什么不主動聯系他們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奉凌汐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宮里已經開始對這個戰(zhàn)事的功臣開始嘉獎了。
因為晏衍已經“身死”所以只能追封為一品大將軍。
可謂品級三連跳,但是誰也沒有說什么,畢竟誰也不想和一個死人過去不。
只不過讓奉凌汐惱火的一個消息呢,三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腦抽了,竟然想著,既然晏世子不在了,以防世子在底下孤單,并且沒有留在一個后,所以給淮南王府下了一道圣旨。
這圣旨內容便是讓晏衍盡快贏取一個何事的姑娘給晏世子配冥婚,以后在從家族旁支中挑選一個聰明伶俐的后輩記在晏衍的名下。
以后好接受后人香火俸供。
可讓奉凌汐生氣的是,這淮南王府竟然通知都不通知她這個未過門的正牌未婚妻,而是開始在小官小吏中開始物色人選,可謂鬧得滿城風雨,動靜大了點。
奉凌汐是不可能讓淮南王府亂來的,晏衍都沒有死,如是等一天他回來了,看到家里給他娶了一個正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