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炎看到新聞,急匆匆趕到蘇靜雅公寓時,她正縮在沙發(fā)上,反反復復看新聞,全身都在顫抖。
“靜雅,你還坐在這里干什么?跟我走,我?guī)闳フ宜 睎|方炎拉住蘇靜雅的手腕,就要牽著她出門。
蘇靜雅卻按住他的手,激動得連說話的聲音都在發(fā)顫:“我不要去,不要去!”
平時想他想得發(fā)瘋發(fā)狂,可是……等他真的回來,她卻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他。
她邁步過去那道坎,那一槍,是打在他的身上了,可是……卻也打在她的心上。
他是*流血,而她……是心。
分離了五年,沒有絲毫征兆的回來,她毫無心理準備。
見面之后,她應該對他說什么?!
問他五年過的好嗎?
問他是否還記恨她?
真的跟他說對不起?
還是,告訴他,她給他生了個兒子?
而她,究竟應該哭,還是應該笑?!
她一直認為,膽小如鼠的她,至少面對皇甫御的感情,她很勇敢。
敢于愛他,敢于讓他知道,但是……這一刻,她真的很畏懼,很退縮。
畢竟,五年的時候,能發(fā)生很多改變。
萬一,他愛上其他女人怎么辦?
萬一,他忘記她了怎么辦?
萬一,他像不喜歡許小暖那樣,不喜歡億念怎么辦?
萬一……他還跟她說:恩斷義絕,怎么辦?
五年前,在她的婚禮現場,他離開時講的那番話,真的戳得她心口疼。
她對他不公平,的確,她對他的確不公平。
其實,沒有安全感的不是她一個人,她知道,早在他也被送到孤兒院時,跟她一樣沒有安全感。
這五年,她時常想,五年前,如果她沒有跟東方炎結婚,而是讓皇甫御放了東方敬和東方決,或者提前跟他說明情況,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可是……
那時的他,真的會覺得,她比一切都重要嗎?!
她……太沒那個自信了。
其實,她也很介意,介意他為什么不肯相信她說的話,她明明打電話告訴他,不要相信任何事,三天后在孤兒院等她。
他連三天的時間都不愿意給她。
看著把自己圈成一團,縮在沙發(fā)角落的女人,東方炎很焦急,他撓了撓頭,眼尾余光看見站在房間門口的皇甫億念,他扯出一抹笑容,說:“億念,你爹地回來了,開心嗎?趕快跟東方叔叔,勸你媽咪,去找你爹地啊。今天晚上,你們一家人,都可以吃團圓飯了?!?br/>
皇甫億念表情一臉冷漠,沒有多余的表情,甚至連話都沒說,最后一言不發(fā)轉身回房,重重關上房門。
深深呼出一口氣,他完全搞不懂這對母女到底在想什么。
平時,不是口口聲聲都期待皇甫御回來嗎?現在回來了,怎么又……?!
“靜雅……”東方炎在沙發(fā)上坐下,耐心的開導,“跟我說說,不愿意去找他的原因!”
蘇靜雅茫然的不知所措,她瞪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擔驚受怕地望著東方炎,說:“炎,你說,我和御見面了,應該說什么?”
“這個簡單啊,看他說什么,你就說什么。”
“可是,他萬一不說話呢?”這個,極有可能?;矢τ男宰?,有時候很悶。一不開心,和一有心事,就不愛說話。
尤其是面對他討厭的人。
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很討厭她。
“那你就問他最近怎么樣,什么時候回來的,胡亂問啊?!睎|方炎不知道是被蘇靜雅的糾結傳染了,還是怎樣,他也開始糾結了。
甚至……緊張。
“可是,萬一,他不理我,怎么辦?”
“死纏爛打,你的專長啊,不好好發(fā)揮?”
“可是,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了?,F在都什么時候了,五年了,你等了他五年,你已經三十歲了,你這輩子,還有幾個五年?趕快走吧!”
“不,嗚嗚……炎,嗚嗚……可是,還有那什么……”
“你知不知道,春城的名門閨秀,知道皇甫御回來,大家都發(fā)瘋一樣撲過去了,你還在猶豫?被搶了怎么辦?”
“……”一聽東方炎的恐嚇,蘇靜雅就不知道應該怎么辦了,急得只得拼命掉眼淚。
“……不要遲疑了,趕快跟我走?!睎|方炎看了眼時間,催促道,“他行程太滿了,錯過了這個時間,極有可能趕不上。”
“……”蘇靜雅咬著嘴唇,依舊縮在沙發(fā)上。
“趕快??!”東方炎再次去拉她。
蘇靜雅哇哇大哭:“不行啊,不行,嗚嗚……萬一……萬一……”
“沒有萬一,去了就知道萬一是什么萬一,你怎么專門朝壞處想?”一向脾氣很好的東方炎,被她氣得快要抓狂了。
瞄到東方炎要發(fā)怒了,蘇靜雅才可憐巴巴,戰(zhàn)戰(zhàn)兢兢,委屈至極地說:“可是……可是……我沒有漂亮的衣服,嗚嗚……怎么去見他?他一直都說我丑,嗚嗚……不管再怎樣,你去給我買件漂亮的裙子嘛……”
“……”東方炎聽了這話,當場就跪了。
現在都什么時候了,這女人還想些無關緊要的。
皇甫御如果嫌棄,當初就嫌棄了,怎么可能現在還在意?!
不過,東方炎還是點頭:“好!你先換一套衣服,我們出去買衣服,順便做個造型,趕快!”
“哦!”蘇靜雅聽了,立刻從沙發(fā)角落跳出,沖回房間,“啪~”的一聲關上門。
春城最豪華的酒店門口。
東方炎緩慢停下車子,然后對副座上,依舊緊張忐忑的女人說:“到了,快進去吧!”
“你不陪我進去?”蘇靜雅詫異地問。
東方炎聽了,眉開眼笑,同時也不得不承認,五年的時間,蘇靜雅依舊傻得可愛。
他揚了揚唇,說:“你確定,我進去,皇甫御不會殺了我?或者……你們之間的關系,不會火上澆油?”
“……”蘇靜雅細細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連連點頭,“也對!”
“所以,現在趕快進去。再不進去,宴會都散了!”東方炎催促,同時,傾身替她解開安全帶,幫她整理了下裙子和頭發(fā)。
“那我先進去了!”蘇靜雅提著裙擺,推*門。
盛夏的夜,充溢著夏天陽光的味道,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夜來香的芬芳。
滿天的繁星,密密麻麻的閃耀;狡黠的月光,就像薄紗一般,從半空傾瀉而下,溫柔的包裹住大地。
東方看看著一襲抹*白色長裙的女人,歡快的朝大門跑,他嘴角的笑意愈發(fā)深邃,卻也……漸漸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