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突然發(fā)現(xiàn),一直獨來獨往的自己,在這短短幾個月里當真認識了不少人。
孫毅算是樓蘭號的老熟人了。
至于沐陽,李牧也是來了項目組后才知道:原來早在兩人第一次于瑟博卡研究所見面的三個小時后,他就從陸瑾那里獲知了李牧的存在。而之后的日子中,與其說是李牧在十六樓暗中偷師,倒不如說是以沐陽為首的團隊對李牧能力的一次集體考核。
現(xiàn)在考核通過了。
另外,第八代機甲的研究并不順利。
通過近來的一系列事情,聯(lián)邦通過某些途徑獲得了大量高等機甲研究資料,然后出于政治和商業(yè)利益的雙重考慮,幾個高層領導湊到一起商量半宿,臨時拍板,決定來一次躍進。
但很少有人知道,在聯(lián)邦群眾為之歡欣鼓舞的背后,孫毅和沐陽等一干老教授卻幾乎想跳腳罵娘?;蛘哒f不僅僅是想,如果有機會,他們真的會這么做!李牧一直懷疑,亞德里恩那老家伙死活不愿意和自己來項目組,就是在避免這種情況的發(fā)生――因為他就是這些招人罵的決策者之一。
研究基地b區(qū)三樓的房間中,工作了一上午的孫毅從電子光屏上移開目光。他艱難抬頭,然后伸出雙手使勁兒揉著脖子。
“你看了多少了?”孫毅開口問道。
“早著呢?!便尻柣卮鸬?,然后掃了眼自己的屏幕,郁悶嘆息一聲:“百分之三十五?!?br/>
“你呢?”他反問道。
“比你好一點,百分之四十?!睂O毅揉著眉頭,一臉疲倦。
兩個老家伙對視一眼,然后齊齊轉(zhuǎn)頭。
“咳咳咳!”
沒有料到前面兩個人會突然看過來,李牧緊張之下,頓時被一不小心整個吞下去的面包噎得不輕。他連忙站起來,一邊努力撫著胸脯,一邊小口喝水,好半晌后才恢復過來。
“百分之七十?!崩钅劣盟览锾由愕恼Z氣說道。
見兩人一副不服老不行的神情,李牧不由得咧咧嘴:“看得多又有什么用。也不知道這些挑選資料的人是不是沒有一個好好上過學的,所有的東西全部夾雜在一塊,瞧上去似乎不少,但真正有用的卻寥寥無幾?!?br/>
沐陽點點頭道:“畢竟不是正規(guī)渠道得來的東西,夾雜些無關緊要的內(nèi)容混淆視聽,再正常不過了……”
“可不僅僅是夾雜東西吧?”孫毅瞪大了眼睛道:“里面有些,不,是絕大部分的數(shù)據(jù),根本就是胡鄒的?!?br/>
“比如這個?!彼麊影肟罩械木G色光屏,找出一份文件夾,點開,再點開,然后把它移到三人中間來,指著上面的文字道:“副能量儲存系統(tǒng),按照6的級別輸出動能?這是拿人當傻子糊弄吧!”
緊接著,他又快速挑選出了另外幾個數(shù)據(jù),最后總結(jié)道:“真要是完全參考這上面的東西來進行設計,造出來的機甲要么一步都走不了,要么磕藥打雞血一樣,直接沖出銀河系了?!?br/>
“當時驗收的時候,按照慣例,完全是著重把精力放在簡述報告和最重要的聯(lián)動設計書上的,誰會想到他們竟然會沒臉沒皮地整出這種幺蛾子?”沐陽無奈道:“原則性的錯誤沒有,其他地方漏洞百出,這是純粹惡心人呢。”
“好在大致方向已經(jīng)確定了,其他的只需要見招拆招就好。”李牧終于吃完了面包。在第八機甲研究項目組的三位負責人里面,他或許是最沒有心理壓力的人了。
或許先一開始有,但當時間稍稍拉長,想清楚一些事情后,年輕人便又恢復了平常心態(tài)。最壞結(jié)果不過是做回自己的肆業(yè)生而已。無論怎樣,在這個高度發(fā)達的星際時代,總不至于餓死。
這就足夠了。
“說的輕巧!”孫毅又不高興了。他看著解決掉面包后,轉(zhuǎn)而向一盒巧克力餅干發(fā)起攻擊的年輕人。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處事冷靜的后輩他見得多了,但沒心沒肺到李牧這種程度的家伙,他還是頭一回碰到。
“你當是過家家么?足足兩個階層的技術斷代,哪怕有了指導流程,想要順利制造出一臺可以投入使用的機甲,也是難比登天。在沒有足夠研究基礎的情況下,單憑那些含糊不清的資料,隨便一個問題冒出來,卡你幾個月不得寸進都算輕的?!?br/>
“哦哦。”李牧不斷點著頭,然后道:“那怎么辦?”
看著年輕人那一副好似小朋友遇到難題后主動向老師求教的神情,孫毅直接被他氣樂了,甚至忍不住爆粗口道:“我特么哪里知道怎么辦!”
一旁,還算是比較正經(jīng)的沐陽樂呵呵看著這對活寶斗嘴。這種有些奇葩的研究環(huán)境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但是,還不賴。
就在這時候,沐陽的通訊儀突然響了。他聽了一會兒,然后掛斷,對李牧說道:“你的助手已經(jīng)到了,去見見吧?!?br/>
“助手?”李牧有些疑惑。但很快,他就回想起了亞德里恩臨走前給他看的那張照片,于是恍然。他和兩個老搭檔招呼一聲,然后起身出門。
在一樓的大廳里,隨著工作人員的陪同,他終于見到了自己的助手。和照片上一樣,很漂亮一個女人。只是她一身迷彩裝,英氣倒是頗為英氣,也很合身,但總顯得和滿目望去一個又一個白大褂研究員有些格格不入。
看見推開玻璃門后出現(xiàn)的李牧,原本安靜等候的女人立即從大廳邊角的沙發(fā)上站起來。她上前幾步,然后伸出手道:“你好,我叫杜夜鶯,請多多指教?!?br/>
“李牧?!蹦贻p人同樣伸出手道。
兩人靠近,李牧正好對上女人的眼眸。那是和李牧同樣的黑色,如墨,如琉璃,清澈嫵媚。不知怎的,他突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還沒等李牧仔細回想,自己是不是從什么地方見過這雙眼睛,對方接下來的行為就徹底擊碎了年輕人認知。
或者說,不僅僅是他,一旁的陪同人員也都驚呆了。
因為原本還正常和李牧禮貌會面的女人,突然上前一步,隨后一把捧住年輕人的腦袋,踮起腳尖,瞄準他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柔軟的,略有些濕潤的觸感,還有一絲淡淡的馨香。
李牧徹底懵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