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猶豫著是直接蹬上去呢,還是先單腳往前溜一下?
身后傳來喇叭聲,她回頭看見一輛吉普車緩緩駛近,從打開的車窗里看見車里的人全都穿著軍裝。
周向楠主動推著丁向上往路邊讓了讓,卻見車窗里探出一個人,駕駛座上的解放軍同志掃了一眼,問道:“他的腳扭著了是吧?”
周向楠點點頭,解放軍同志是要做好事兒嗎?
那也好,她其實挺沒信心帶著丁向上的。
不過,她視線掃過車子,前排倆人,副駕駛座上那個人用帽子蓋著臉,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而后排居然坐了四個人。
丁向上還擠的進去嗎?
“小姑娘,你們是去下面的那個莊園嗎?”駕駛座上的同志問道,昨天他好像看到這倆人在楊樹下等公交車。
周向楠點點頭,主動解釋道:“我們倆在莊園后廚幫忙。”
他又道:“我們也是去莊園的,順路。這樣好了,讓你弟弟到車上來吧,不過我們的位置也不夠,我們出一個人帶著你吧?!?br/> 他說完,回頭對后座上的四人說了句話,靠門邊坐著的解放軍推門要下車,就見副駕駛座上的人動了動,伸個懶腰,后排的那人又坐了回去。
副駕駛座上的人拿掉帽子,露出一張黝黑堅毅的面龐,他開了車門,徑直走到周向楠兩人跟前,“小同志,自己能不能跳過去?”
丁向上點點頭,坐車也好,他這么重,她姐帶他肯定費勁兒。
這人又轉(zhuǎn)向周向楠,面色嚴肅的道:“這位女同志,我姓寧,你可以叫我寧同志,車里的位置有限,我騎著自行車帶你過去?!?br/> 周向楠深吸一口氣,用力甩去心里幾十年沒出現(xiàn)過的自卑和怯弱,掩去眼中的復(fù)雜,抬起頭,勉強擠出點兒笑容來,“寧同志,你好,我姓周,你叫我小周就好?!?br/> 寧同志點點頭,從善如流,接過車把手,說道:“小周,你坐到后面吧?!?br/> 周向楠順勢松開手,往后退一步,輕聲嗯了一下,坐在了后面的車座上。
見他們已經(jīng)走遠,后面的吉普車緩緩啟動,跟在自行車后面。
路的兩邊是兩排高大的樹木,夕陽的光輝透過樹枝和樹葉,灑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駁的陰影。
周向楠微垂著眸子,臉上陰影晃動,讓人看不清神色。
她怎么也沒想到,這一世遇見寧繼之,哦,不,應(yīng)該說是寧承,會這么早。
寧承,真年輕啊,長得好看,身材好,家世好,有能力,是名副其實的天之驕子。
周向楠嘴角露出無意識的哂笑。
自從回到三十多年前的時候,她就知道遲早有一天會遇見他,還以為自己見到他定會像貓遇見了老鼠,只想著膽戰(zhàn)心驚的躲在陰暗的縫隙里,原來還有閑心羨慕他的人生。
這是因為在死前遇到他,解開多年的心結(jié)了嗎?
這樣也好。
……
吉普車里。
駕駛座上的解放軍同志間丁向上有些拘束,主動問道:“小子,你叫啥名字?給,這是藥膏,你自己抹抹吧?!?br/> “我叫丁向上。”